草叢中,兩隻烏鴉的身上插著小劍,死得透透的。
樹冠上方的天空,烏鴉如黑雲般盤旋,發出沙啞鳴叫,像是在哀悼,又像在示威。
“五射兩中。”
方辰很不滿意,他去遠處撿起三個落空的小劍。
“就算山裡面的烏鴉比村裡的敏銳,逃掉一個就算了,怎麽空了三劍!”
另一邊,趙辛吉撿起兩隻烏鴉,仔細觀察後,眼神中露出驚詫:“方小哥,這兩隻烏鴉擁有異獸血脈,不是普通的烏鴉。”
方辰一怔:“難怪……”
趙辛吉走了過來,指著烏鴉說道:“你看,它的爪子上有血紅紋路。”
方辰看去,好奇地接手觀察。
果不其然,死去的烏鴉個頭比村裡的小,重量卻更沉。
趙辛吉道:“我說這群畜生今兒個膽這麽肥,原來是南麓鴉王的孝子賢孫。”
“南麓鴉王——”方辰問道:“那是什麽?”
趙辛吉道:“秋芒山可不是黃龍寨一家獨大。咱們佔據著最寬廣的北麓和西坡,東邊靠著平原,無人佔據。南麓多溪流,由兩隻強大的異獸佔領,一只會噴火的烏鴉和一個愛吃人肉的碩鼠。”
方辰點頭,原來田家村裡烏鴉和老鼠泛濫,有這一層緣由。
“那他們陰魂不散地跟著咱們,怎麽打獵?”方辰問道。
“無妨,”趙辛吉指著銀草坡道一處隘口,說道:“你且守住那裡,我和劉大驅趕追逐那群山鹿,你就用飛葉手射它們。”
方辰點頭,他尋著趙辛吉指示的位置,走向隘口一邊的高處,將身形隱匿在草叢中。
頭頂上,那群烏鴉依然不願離去。
方辰眼觀鼻鼻觀心,盯著趙辛吉兩人離去的方向,默默等候。
“嘎——嘎——”
頭頂傳來惱人的烏鴉叫聲。
哐當!
身邊響起重物掉落的聲音。
那群牲畜居然在扔石頭。
方辰嚇了一跳,忙躲避開。
“早就聽說烏鴉是群居動物,喜歡群毆,堪稱鳥中流氓,沒想到這麽記仇。”
方辰隻得分心應付。
約摸一炷香的時間過去,遠處傳來異響。
一群山鹿在銀草坡上奔跑跳躍,揚起的灰塵裡,可以看見野兔、黃鼠狼、小麅子等山野,被趙辛吉和矮壯青年攆地亂竄。
方辰摸出飛葉小劍,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等獵物靠近後,給出會心一擊。
噗通——
一隻山鹿翻滾著倒下,蹣跚著走了幾步,再也爬不起來了。
……
事實證明,對付普通野獸,飛葉手簡直是一大殺器。
“難怪周錄那麽大的體型也能吃飽……”
一個下午的時間,三人獵得了兩隻山鹿、五隻野兔、六隻山雞和一頭狐狸。
方辰想把狐狸皮送給周錄,當作外借二十四柄飛葉小劍的酬謝。
於是,最後方辰拿了一隻山鹿、兩隻野兔、兩隻山雞和一頭狐狸,用草繩綁住,吊在身上。
三人滿載而歸。
夕陽西下,矮壯青年劉大忍不住唱起山歌。
空氣中是‘今天能吃肉’的歡快。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群烏鴉仍然跟著方辰。
“方小哥,你可想入住林家堡?”趙辛吉問道。
“我——可以嗎?”
方辰記得,按照《黃龍寨律令》,帶藝上山的武者,有兩道門檻:舉起兩百斤的石鎖,以及打出兩百斤的力量。
趙辛吉瞧著方辰乾瘦的身體,搖頭:“你當我沒說。”
方辰:“你們在林家堡做什麽活?”
趙辛吉道:“養牛養馬養豬,養雞鴨鵝,偶爾要屠宰,也會去幫忙打鐵。什麽活都乾,全看統領心情。”
一路交談,當方辰得知林家堡可以洗熱水澡,而且有胰子和澡豆。
瞬間,他無比渴求加入林家堡。
從穿越到現在,方辰每天洗漱,隔幾天會用井水洗個冷水澡,那滋味別提多難受了,沒有沐浴露和洗發水,整個人都油膩膩的。
矮壯青年劉大得知方辰想召集人手,建一所石屋,當下自告奮勇,言稱自個兒最擅長此道。
盛情難卻,方辰答允下來。
細聊後得知,此人從祖上就一直是工匠,負責建設道路建築,後來在替郡守大人修繕祖墳時,遇到了吃人的妖藤,眾人四散而逃,他不敢回去,就投靠了秋芒山。
三人說說笑笑,拐到北麓的躍龍嶺。
狹路相逢,迎面碰上了剛才的四人。
四個人隻抓住了一隻野兔和兩隻黃鼠狼,神色疲憊,衣服和頭髮上掛滿了碎草。
見到方辰等人收獲頗豐,四人皆是當場愣住,眼神震驚又羨慕。
趙辛吉冷哼一聲,沒有心情寒暄。
那高壯悍婦見狀,不甘示弱,眼神不善地冷哼一聲,低頭走過。
其余三人以那悍婦馬首是瞻,眼饞地盯著趙辛吉等人的獵物,不甘離去。
走出一段距離,高壯悍婦停下,回頭冷笑道:“趙辛吉,你好深的心思。”
聞言,精瘦老者恍然大悟:“你是說,老趙早就知道方辰的本事,故意藏著掖著,好叫我們散夥,他帶著劉大去跟方辰合作,人少了,他們分的獵物就更多?”
“沒錯,”高壯悍婦陰沉著臉:“他趙辛吉當我羅夜叉是好惹的?”
“你是說?”精瘦老者問道。
“爾等附耳過來——”
四人密謀商量起來。
方辰不知林家堡的恩怨,趙辛吉和劉大護送他到田家村,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出村。
辭別後,方辰去了守村統領的住處,獻上一隻野兔。
守村統領喜不自勝,他早就在竹樓上眺望,看到身上掛滿獵物的三人。
見狀,他不由得佩服起方辰,從十幾天前的活死人,蛻變成意氣風發的飛葉手獵戶。
“看來周錄真心對待此人,飛葉手也不藏私。有必要主動結交。”
這般思索著,方辰反而上門,主動獻上野兔。
守村統領越看越覺得他順眼了。
“我叫張汾,你以後喊我張哥,咱們兄弟相稱。”
方辰一怔,接著笑道:“那張哥,我就不打攪您了。”
“哎,你等著,”張汾從裡屋拿出一個蕎麥枕頭:“我這裡也沒什麽好東西給你,你別嫌棄。”
“怎麽會,正是睡覺卻枕頭呢。”
方辰辭別張汾後,美滋滋抱著枕頭回到小院。
喊來高元和嶽老二等人,將剩下的一隻野兔和兩隻山雞處理乾淨,做露天燒烤。
給兩人一人分了一隻雞腿,腸子心肝等下水這些分給其他人。
剩下的肉,方辰吃了一大半。
摸著滾圓的肚皮,飽暖思禮節,他想起林家堡的熱水澡。
“加點攻擊!”
“無論如何,今天必須加點攻擊!”
內心有了驅動力,方辰決定,即便可能會挨餓,也要加點攻擊。
深夜。
方辰正在等待面板的點數刷新。
他無奈地睜著眼睛,望向夜空的月亮。
那群帶有異獸血脈的烏鴉,居然將茅草屋的房頂給拆了。
他每次聽到動靜,出門想用飛葉手解決群鴉,它們就溜之大吉。
等回到茅屋躺下不久,又飛來搞破壞。
方辰已經放棄保衛茅屋了。
幕天席地,也是不錯的。
而且沒了屋頂,那群烏鴉也不敢離得近,只會躲在遠處罵罵咧咧。
盼望著,盼望著。
面板上的點數終於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