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一驚:“是府兵?”
“不太像,”張汾沉思,說道:“應該是謝家的手筆。”
謝家?
方辰了然。
燕國皇室的統治只在郡城有效,下面的縣鄉早已失控,為當地世家豪族所掌管。
崇山謝家,便是崇山郡數一數二的豪門。
“沒時間寒暄了,我收拾一下,咱們從後門逃走,我熟悉地形,咱們去寨子裡的一個秘密據點,”張汾一邊收拾,一邊說道。
方辰聞言,立馬跑出去,將二階碩鼠的屍體撿起,塞到背後的竹筒裡。
回到小院,張汾也已經提刀就緒。
“走!”
兩人來到後院。
張汾趴在門縫一看:“糟了,有人。”
方辰貼著門縫看去,只見十幾個身穿勁裝的高大男子列隊行進,目標正是田家村,為首的是兩個高挑女子。
一個身穿素服,頭戴鬥笠,蒙著面紗,看不清面容。
另一個年方二八,一襲紅衣,容貌豔麗,肩上站著一隻赤羽烏鴉。
“火鴉?!”
方辰詫異,問道:“謝家和南麓鴉王什麽關系?”
張汾:“我不曉得,但這些世家大族歷經千年,底蘊頗深。幾乎都和道門、大妖們扯上關系。”
“那是一隻三階火鴉,”張汾頗有眼力,說道:“至少相當於一個武師的戰鬥力。要是周錄在就好了。”
方辰默然。
燕國國主冊封羊妖為國師,狐妖為妃。
這些世家大族又和大妖曖昧不清。
揚言要斬妖除魔的黃龍寨又能在燕國堅持多久呢?
晨曦從天窗射入,照在兩人疲憊的臉上。
一夜未眠,又要忙著逃命。
危在旦夕之際,兩人都懷念起那個人型鐵塔般的大漢。
方辰貼著門縫再看。
兩個紅衣女消失不見,應該是帶隊進入田家村,留下兩個士卒在看守。
“你能秒殺他們嗎?”張汾問道。
“十幾丈的距離,”方辰見兩人身姿挺拔,估摸著至少是武夫,搖頭道:“距離太遠,可以秒殺普通人,殺他們,我做不到。”
張汾眉頭緊鎖。
他自詡正面對敵,能一打二僵持一段時間,再由方辰暗中出劍,解決兩人。
但謝府侍衛不是啞巴,鬧出動靜,肯定會呼喊同伴相助。
何況,現在屋頂上或是村口的皂莢樹上,怕是已經有人爬上去望風了。
沉默中,街道上傳來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聲。
方辰愕然:“村裡其他人又不會武,手無寸鐵,謝家也要痛下殺手?”
張汾一臉的習以為常:“世家門閥本就如此,他們的命是命,尊貴無比;咱們老百姓的命賤如草芥,你敢反抗,那就更不可饒恕了。你搞清楚,咱們現在是土匪,謝家自然不會手軟。”
方辰無力反駁:“……”
土匪……
是了,我現在是一個山賊,一個土匪。
方辰又問:“張哥,你能看出來帶頭女子的實力?”
張汾搖頭:“觀其步伐和面色,那群侍衛裡,有兩個武師,剩下的都是武夫。至於那兩名女子,我看不透,應該是修煉了道門的呼吸法。”
道門,呼吸法。
方辰記下新名詞。
“那現在怎麽辦?”
“等,等山寨的人救援,”張汾無奈說道。
方辰低頭。
把命運交到別人手裡,太被動了。
他決定調動面板,加點飛葉手:(小成:87%)。
“昨天斬殺二階碩鼠,獲得三十點自由屬性。”
“加點飛葉手!”
面板信息變化,飛葉手(小成:90%)。
“再加!”
……
“再加!”
直到加了五點,飛葉手的進度終於晉升:(大成:1%)。
這一次,從小成到大成的蛻變,腦海裡沒有增加太多畫面,而是貯存進來一種玄妙的感覺。
類似於第六感、精神感知等玄之又玄的意識流信息。
方辰很快就融合了這次變化。
“張哥,前院來人了。你別動手,等我來。”
張汾扭頭,見他臉色平靜,語氣鎮定,不由得心裡嘀咕:怎麽氣勢瞬間就變得高深莫測了。
“好,你來,最好一劍封喉,讓他們喊不出來。”
兩人躲在柴火堆裡,靜靜等待著。
正屋裡,兩個侍衛在翻找東西,悠哉悠哉地閑聊,聲音傳到後院。
“黃龍寨不過如此,所謂的四大天王,只是單次破境,黃龍寨主也不過是三次破境,哪裡比得上咱們家主,乃是四次破境大圓滿的武道宗師。”
“要我說,上面把咱們弄進秋芒山剿匪,不如家主出面,一人橫掃黃龍寨,說出去也威風。”
另一人冷笑:“說胡話呢?黃龍寨主手上可是有太平道的符籙,能呼風喚雨。滅黃龍寨易,惹惱太平道的話,崇山謝氏也吃不了兜著走。”
“那昨晚也沒見他用符。”
“聽說黃龍寨主不在,要不咱們怎麽敢大張旗鼓的進山掃蕩?”
“咦,這裡還有個後院。”
接著,腳步聲傳來。
張汾提刀,臂膀微動,隨時準備暴起襲擊。
腳步聲越來越近。
近在咫尺時, 四人面面相對。
“去死!”
張汾橫刀揮去。
一刀揮空。
再看,兩個侍衛已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喉嚨被小劍扎穿,發不出絲毫的聲響。
“好快的劍!”
張汾心中震驚,倘若身份互換,他自認為躲不過方辰的劍。
“現在怎麽辦?”張汾問道。
“我們換上他們的衣服,再把你的衣服給一個人換上,咱們從後門溜出去,裝作毆打他的樣子。”
方辰早就想好策略。
田家村口。
兩個侍衛守在山路岔口,一個武師級高手坐在皂莢樹上,俯瞰全村。
忽然,一間院門打開,跑出去一個村民。
兩個侍衛正要動手,就見穿著熟悉衣服的同伴揮刀去砍,三下五除二,製服住那逃跑的山匪。
他們收回目光,繼續轉移到村裡街道上,那兩抹婀娜的倩影上。
……
“張哥,我們現在往哪裡走?”
方辰初到秋芒山,只在北麓山寨下的半山腰處待著,壓根摸不清方向。
“我們去附近的據點,”張汾徑直朝著一個山頭走去。
兩人將侍衛衣服換掉,匆匆趕路。
“謝氏女子應該很快會發現少了兩個侍衛,她又有三階火鴉探路,咱們的時間不多。”
張汾說著,加快步伐。
他本想拉方辰一把,卻見其面色如常地緊跟著自己,不由一怔。
“難怪周錄如此賞識此人。”
“難道他——真的是一個練武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