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陰暗的山洞裡。
冷風陣陣,水滴下來匯聚成寒潭。
三個人圍著火把取暖。
除了方辰和張汾外,另有一人,乃是林家堡曾來找方辰打獵的趙辛吉。
據他所說,在外出時遭人埋伏,不得已逃到這裡避難,陰差陽錯躲過謝家聯合南麓大妖的圍攻。
方辰和張汾慶幸躲過一劫,又羨慕趙辛吉的好命。
等兩人安定下來,方辰瞅了一眼張汾,開口說道:
“張哥,進山洞前我回頭看了一眼,天上有一隻火鴉在飛,可能是謝氏女子肩膀上的那隻。”
“意料之中,”張汾坦然以對,哼道:“這山洞可不一般!她敢入山洞,不死也要脫層皮。”
“這山洞——有什麽奇異之處?”
方辰四處觀察,未曾發覺異常。
外表是普通山洞的模樣,兩側石壁長滿青苔,潮濕陰冷,空氣汙濁且陳腐。
出入口都很逼仄,內部空間挺大。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你知道咱們山寨的四大天王?”
張汾問了個不相乾的問題。
“金羽天王擅騎射,可於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不死天王拳法剛猛,腿法霸道,一身橫練功夫堪稱刀槍不入;神劍天王李亨是劍道高手,聽說祖上是道門仙人,”
方辰細數著黃龍寨的人物:“至於黃泉天王,神秘低調,但聽說她是一名頂級刺客,來自南洲鬼佛之地。”
張汾起身,在石壁上摸索,笑道:“非但如此。黃泉天王更是一位機關大師。這個山洞就是她和寨主起事前設計的眾多據點之一。我們守村統領在下山前,早已將此地情況背得爛熟。”
說著,他敲打石壁,按了一下。
轟!
趙辛吉靠著的石壁緩緩移開,露出別有洞天的台階。
“我們快進去躲著,”張汾一馬當先踏入,催促道。
方辰和趙辛吉跟著,拾級而上,七扭八拐。
三人來到一處寬闊整潔的靜室。
采光很好,頭頂細密的光線灑下,將靜室照耀得十分亮堂。
趙辛吉和方辰好奇地打量靜室。
唯有張汾,又開始摸索。
接著,他擰開一座燭台,彈射出一面銅鏡。
“你們來,這裡能看到外面,”張汾指著銅鏡說道。
……
躍龍嶺上。
紅衣女子緊閉雙眼,手指點著太陽穴,口裡發出呢喃。
她的旁邊站著一個素服女子,用衣物遮住全身,隻留著一雙秋水般清澈的眼眸在外,任是無情也動人。
“往那裡走!”
紅衣女子睜開眼:“小炎在天上看到他們逃到那邊的山洞。我們——”
正說話間,素服女子身形如鬼魅,消失在原地。
紅衣女子一愣,跺腳喊道:“謝青櫻,你又忘了姑姑的囑咐,不可貿然行事,孤軍深入!”
“一群山匪,能奈我何?”
謝青櫻的聲音飄回來,自信且驕傲。
紅衣女子氣罵:“這裡不是崇山城,你別仗著是青蓮觀主的徒弟就肆意妄為,黃龍寨主和太平道藕斷絲連。太平道不比你們幽冥道弱!”
謝青櫻淡淡說道:“怎麽,那兩個毛賊也是太平道的人?”
紅衣女子聽到這句話後,正要反駁,卻也失去堂妹的蹤跡。
……
張汾從靜室裡尋到一些乾糧和水,分給趙辛吉和方辰。
三人蹲坐在地,各自想著心事。
“寨主呢……”趙辛吉心中茫然,秋芒山要是待不下去,又能去哪裡呢?
“寨主裡有內應?”
張汾搖頭否決:“南麓鴉王的孝子賢孫飛來飛去,寨子裡不需要內奸,寨主行蹤也藏不住。”
趙辛吉不同意了:“我聽說寨主是三次破境的高手,別提那群烏鴉,就算是南麓鴉王親至,也能被寨主鎖定氣息,怎會受它們監視?”
“這——”張汾覺得腦子又不夠用了。
靜室回歸沉默。
“破境高手是指?”方辰問道。
張汾健談,見趙辛吉精神不振,便解說道:“咱們武道的修煉有四類:皮肉骨血。隨著武藝提升,身體的增強總會落在這四類中。當你達到武帥級別,力能舉五千斤,拳能打一萬斤,你便可從深耕淬皮、磨肉、鍛骨、換血四者之一,專心鑽研一道至大圓滿,此為破境。”
“破境能怎樣?”方辰又問。
張汾道:“破境後,整個人宛若新生,打娘胎裡落下的病根都能清除,玄妙無比,堪稱仙術。”
方辰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聽著——好像是面板加點後的升級版。
“那要是皮肉骨血都破境了,會怎麽樣?”方辰問道。
“我不知道——”張汾看向趙辛吉。
後者說道:“也不會怎樣,就是能鎮守一座城池。崇山謝氏的家主就破了四境,在崇山城炙手可熱,鎮壓郡守幾十年了。”
三人正在議論。
忽然,從孔洞裡傳來脆生生的女子聲音。
“我知道你們躲在這裡。”
“我不想殺人。”
“我隻想問你們幾句話。”
三人果斷住口,面面相覷。
從銅鏡裡打量那素服女子。
趙辛吉一臉驚懼:“謝家的武師,且修煉了道門呼吸法。”
見方辰看來, 趙辛吉頹唐說道:“我和張哥都是武夫,一起上也打不過她。周錄來興許會險勝,但幾率不大。”
方辰問張汾:“咱們的存糧能夠撐幾天?還有其他出口沒?”
張汾一下子也慌神了,見方辰有主張,穩定心神答道:“存糧能吃十天半個月。其他出口是有,但躲不過火鴉的眼目,不如死在山洞,至少能得個全屍。”
“你仔細說說山洞的機關,”方辰道。
山洞內,女子聲音再次傳來。
“你們不好奇寨主身居何處?”
“黃角牽頭要斬殺黑龍王,卻不知那本就是圈套。”
“從今日起,黃龍寨就不複存在了。”
“你們有手有腳,為何不事生產,做那草菅人命的土匪?”
靜室內。
張汾臉色劇變,瞬間紅了眼睛:“寨主!”
見他情緒失控,方辰勸道:“張哥,那女的姓謝,是咱們的敵人。她說的話一個字都別信。”
“可是——寨主為何還不現身?”張汾目眥欲裂,他已將黃龍寨主視為精神信仰。
山洞內。
謝氏女子又問:“我找守村統領問下山寨裡的情況。你如實告知,我不會為難你們兩個小卒。”
靜室內。
方辰冷哼:“漏洞百出,其他村的守村統領不問,偏來問你?”
張汾一愣,覺得方辰說話很有道理:“所以,他剛才說寨主的事,也是在編謊話?”
“八九不離十,”方辰說道。
張汾霎時間眉開眼笑,宛若稚童:“寨主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