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洞穴中,怪石嶙峋。
白雲觀的兩個武師道士離去。
小隊余下八人。
薛九冷著臉,沉聲說道:“武者須勇猛精進。這兩人未戰先退,日後的上限不高。白雲觀的兩個老弟,趁早打發他們去種田養豬,才是正理!”
鑄劍山莊的白發武將摸著山羊胡微笑:“年輕人知進退,我覺得挺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喝!”
薛九頗不認同,但見白雲觀的兩個武將面露難色,沒再發言。
他整理下衣衫,取出地圖:“諸位,請勿胡亂走動,切忌觸碰怪石,尤其是發光的寶石,跟著我走。”
一行人沿著狹窄的石板路前行。
石板路的兩邊是潭水,冰冷徹骨。
越往裡走,越是陰冷。
眾人面露痛苦之色,使出功法對抗寒氣。
方辰反而愈發暢快舒爽,腳步輕快,甚至有閑情逸致觀察路途景色。
“原來尋到極陰寒地,才是幽冥呼吸法的正確打開方式。”
“這裡距離蘆葦蕩不遠,可以常來練功!”
繼續深入,發光的怪石減少,光線漸漸暗淡。
薛九取出一顆夜明珠照路。
走到一個岔道口,他咦了一聲:“地圖上沒有分叉口啊!”
眾人圍上去查看。
果然,地圖上標注著是一條道走到底,便來到魚妖的一處巢穴。
上面標注著那處魚妖巢穴的異獸等級、數量、作息規律以及生活習性。
“不可冒進,”薛九神情嚴肅:“我們等待一段時間,若無人來此,便打道回府。魚妖智慧不低,我們小心為上。”
鑄劍山莊的白發武將欲言又止,咳嗽幾下,吸引眾人目光。
“薛隊長,非是我倚老賣老,只是這一條路,我走過多次,”白發武將自信笑道:“老夫沒糊塗呢,右邊的路是魚妖新開辟的路線,咱們走左邊的老路即可。”
薛九搖頭:“這——萬一魚妖遷移,咱們遇到更強大的魚妖群,那該如何是好?”
白發武將笑道:“你剛才還奚落白雲觀的小年輕,不知勇猛精進,怎麽輪到你就瞻前顧後了?咱們遠遠望上一眼,若是打不過,退回來便是。”
薛九看向在場的武將。
白雲觀的兩位武將對薛九沒好感,直接說讚成繼續向左走。
李進和梁葒對視一眼。
梁葒道:“小心駛得萬年船。”
李進點頭:“我亦如此想法。”
本來是三對三的局面。
薛九卻突然倒戈:“張老,您說的是,我確實不應失去勇猛精進之心。我建議咱們繼續前行。”
見狀,眾人便商議著走左邊的老路。
走著走著,他們像是走進了冷庫。
越往深處走,寒氣更重。
石板路上甚至鋪滿冰霜,滑溜溜的。
路兩邊的水潭更加寬廣了,冒出石頭雕刻的蓮台。
鑄造蓮台的石頭髮著赤黃青白的光芒。
蓮台裡,有尾翼飄逸的鯉魚在遊來遊去。
“好漂亮的尾巴——”梁葒讚歎。
錦鯉只有巴掌大小,它的尾翼卻有身體的五六倍大,薄如蟬翼,柔順蕩漾,有一種空靈的美。
眾人忍不住蹲下來看。
方辰看去,見錦鯉在水中遊弋,飄渺出塵,仙氣緲緲,隻覺得心情大好。
仿佛回到寂寞的童年,父母忙著工作,把自己丟給爺爺。
爺爺沉默寡言,喜歡帶著自己來到水族館看水母。
那時候,日子過得很慢,但很舒心。
方辰內心深處情緒在湧動。
同時,精神上感到疲憊不堪。
正迷糊呢。
忽然,背後有人拍了自己一下。
“方辰,你在幹嘛呢?”
一個俏皮可人的女孩聲音。
方辰一愣,見到一張熟悉的臉:“陳嘉言?”
陳嘉言穿著湖綠色的絲綢睡衣,青澀中帶著成熟女人的韻味。
她正在吹頭髮,瀑布般的青絲垂下,有一股好聞的梔子花香。
“不是我,還能是誰?”陳嘉言放下吹風機,俯身在他的耳朵輕聲吐氣:“不然,你覺得會是誰?”
方辰臉色古怪:“當然是我女朋友,你在這裡幹嘛?”
陳嘉言撅著嘴,沒好氣地說道:“你問我在我家幹嘛?你沒事吧?”
“額——”方辰腦袋發懵。
他四處觀察,發現這的確不是自己家,而是女朋友的閨蜜——陳嘉言的臥室。
“我怎麽在這裡?”
陳嘉言抱拳,嗤笑道:“你說呢?裝模作樣!臭不要臉!!”
方辰覺得頭疼,他感覺記憶斷片,像是喝了酒。
他起身想走,卻發現——
“我衣服呢?”方辰驚了,他居然沒穿衣服躺在女朋友閨蜜的床上。
陳嘉言抬了抬下巴:“曉婷在衛生間幫你洗衣服呢。”
什麽鬼?
方辰瞠目結舌:“她在衛生間?她——”
陳嘉言:“別裝了,不要跟我說你沒想過。”
“我,我想過啥啊我——”方辰的腦海突然湧來清涼,像是薄荷油抹在頭上,一下子清醒了。
他望著陳嘉言,正色道:“我是黃龍寨的方辰,不是這裡的方辰。”
陳嘉言柳眉微蹙:“你發什麽病呢?不是你求著本大姐好幾次,我才不玩呢。我同意了,你又神神鬼鬼的。”
方辰不再糾結,他無視陳嘉言,猛然起身。
當踏下床的那一刻,聽到了流水潺潺。
視線驟然轉換。
再次回到陰冷洞穴。
叮!
方辰乾脆利落,寄出元骨冰錐,將蓮花台裡的錦鯉刺死。
【斬殺六階異獸幻夢冰鯉,獲得80點精神,750點自由屬性】
“六階異獸?”
方辰一驚。
“那豈不是武帥才能穩贏?武將都不好使……我何德何能能從其幻境中逃出來?”
幽冥呼吸法嗎?
這時,他感受到精神上的疲怠。
就像是熬夜通宵背考點,頭昏腦脹,頭暈目眩,有一種惡心嘔吐的感覺。
眼角余光中,見到了恐怖一幕。
李進、薛九、梁葒等人,全都像是失去魂魄的屍體,踏入水潭中,近距離地和蓮花台的幻夢冰鯉對視。
方辰脊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李隊長!”
“梁姑娘!”
“你們快醒一醒啊!”
“梁姑娘!”
無論怎麽呼喊搖晃,他們都目不轉睛看著錦鯉,臉上露出誇張的笑。
方辰隻覺得頭皮發麻。
他將兩人從水潭中搬到石板路上。
卻見梁葒又歪著腦袋,扭頭去和錦鯉對視。
同樣的,她臉上始終帶著詭異的笑。
“我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