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幫投靠謝家,死不足惜。
方辰自認為殺了謝青櫻和淘氣虎後,本就與崇山謝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許下諾言,倒也非是頭腦發熱。
梁葒本人沒有將山河幫視為首敵,她最恨也最想殺的人是燕國國主。
但方辰示好,她當然予以正面回應。
經歷刺殺,梁葒在慢慢學著改變。
今天早上的時候,遇到李進,她主動問好,驚得對方張大嘴巴說不出話,好半天才回應。
人其實不是隨著時間成長,而是被世事推動著變成熟。
正所謂,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大抵如此。
兩人沒等多久,大帳中就陸陸續續走出武者。
李進在人群中招手。
方辰和梁葒走過去,見李進面色凝重。
“這魚妖來頭不小,”李進向兩人傳遞天河派打探到的消息:“它們本是道門豢養培育的大補之物,吃了可以平白補充百年功力,好叫門內弟子節約時間,不必在身體武道上浪費光陰,可以專心修道。但不知怎的逃出來一部分,聽說是養魚的道人慈悲心發作,私自放生。
非但如此,那養魚道人還點撥了幾個聰慧魚妖,教會它們化形法術,但因其基礎太差,鮮少有能化成人形的。即便有,也只能維系一兩個時辰。雖然魚妖化形不完全,但也學了咱們的武功,使用武器,到時候短兵相接,別被嚇著了。”
梁葒神情微動,擔憂地看了方辰一眼:“我在玉京城見過半化形的羊妖,乃是羊角大仙的子孫後代。那孽畜便是如此,前肢是人族手臂,會拿棍棒刀劍,彎腰曲背,有如老人,但是項上頂著一個羊頭,端的是詭異嚇人。我看到後,連著好幾個晚上做噩夢。方辰,你做好心理準備。”
不就是蝦兵蟹將麽……
方辰內心毫無波動。
前世的影視作品,這種精怪見得多了。
魚頭人身,人頭蛇身什麽的,小意思啊。
方辰不以為意,並不覺得會被嚇到。
他笑道:“我會注意的,謝謝提醒。”
梁葒嗯了一聲:“你緊跟著我,我不會讓你受傷的。”
方辰:“……”
我很弱麽……你說這話。
但轉念一想,在梁葒眼中,自己是武師,她作為武將,當然是有責任照顧‘弱小’。
再者說,梁葒認為自己出身世家,而方辰是野路子武者,這又削減了她心中方辰的戰鬥力。
至於昨天的救援,梁葒隻當是他偏科,而且飛葉手是偷襲,正面是她的滾雷刀法在撐著。
李進聽到梁葒的霸氣發言,瞅了瞅方辰,已經很坦然地面對兩人。
只是在心中嘀咕:原以為梁姑娘作為侯府貴女,矜持高雅,不曾想,竟是個倒貼的。果然,人不能只看表面啊。
腹誹完畢,李進接著說道:“魚妖居住在地下熔岩洞穴。天河派有令,武夫不得入內,去了也是白白送死,就在外面做後勤保障。十人一隊,天河派和鑄劍山莊各派出一人,擔當隊長和副隊長。你們隨我一起下洞穴,可好?”
梁葒:“我沒問題。”
方辰:“可以。”
三人便到一處營帳報道,領了牌子,等待隊伍成立。
不一會兒,一個侍女領著三人來到一個隊伍面前。
為首的中年男人高瘦彪悍,眉宇間透著一股戾氣,眼神凶狠。
默默聽著侍女通報各人身份。
接著,諸人互相交流。
十人中,除了天河派和鑄劍山莊的人,其余五人來自一個名叫白雲觀的凡間道觀。
天河派的中年男人名叫薛九,是天河派收養的孤兒。
他目光掃過眾人,在梁葒身上略作停留。
在看到方辰和其他幾個武師後,眉頭微微蹙起。
見眾人寒暄完畢,天河派的中年男人抱拳,沉聲說道:“入洞穴的武將,可獲得天河派的青白銀魚十尾和鑄劍山莊的精鋼鐵劍一把,武師可選其一,立下功勞者另行賞賜。現在,請各位隨我到熔岩洞穴的入口。”
聽到獎勵,梁葒都微微動容。
青白銀魚價值不菲,侯府都不容易搞到,鑄劍山莊的精鋼鐵劍也非易得之物。
看來天河派和鑄劍山莊大出血了。
一行人在心裡盤算,默默走著。
即將見到傳聞中的魚妖,也可能是半人半妖,眾人心中忐忑,倒也無人閑話。
來到一處水灣,薛九道:“隨我下水。”
說著,當即邁入水灣,撥開水面,絲滑地潛入水下。
李進和梁葒緊隨其後。
方辰即刻運轉幽冥呼吸法,有樣學樣,雙臂在水面畫弧,屏住呼吸下潛。
在場的人至少都是武師身份,或多或少會屏息功夫,短時間的潛泳算不得什麽。
方辰也是第一次在妖武世界下水。
有幽冥呼吸法和武師的身體屬性打底,他發現潛遊一點也不難,甚至可以一直睜眼看路。
遊來遊去,來到避光處。
前方傳來微光,方辰默默跟著那光點。
兩三分鍾後,眼睛看到更強烈的光。
水壓似乎在減小。
慢慢地,方辰趕到在浮出水面。
嘩啦啦——
方辰摸著石子起身,往岸上走。
入眼的是光怪陸離的熔岩洞穴,底色是幽深黑暗,但洞穴裡的石頭髮著紅綠藍紫的光芒。
洞穴裡的空氣很新鮮,像是有出入口,與外界保持通風。
方辰渾身濕漉漉的。
但見李進和梁葒不僅衣衫乾燥,發絲都未打濕,不由得好奇。
詢問後得知,原來他們都會用內功心法烘乾衣衫。
梁葒見方辰竟然不知這小把戲,便輕聲教導。
這時,薛九冷哼一聲:“小子,我勸你實力不濟,便原路返回,省得到時候死在洞裡,給魚妖作了口糧,反而讓我們愈發難招架了。”
李進笑道:“薛隊長,我心裡有數。我活著,便不會落下他。”
“原來是有兩位武將護航啊,”薛九皮笑肉不笑道:“這是黃龍寨哪位天王之子?”
李進神秘一笑:“無可奉告!”
此時,白雲觀的五個道士上岸。
“師父,我們來到陰間地府了嗎?”一個清秀道士瑟瑟發抖。
“是啊,這裡寒冷陰煞,怕是極陰之地,我渾身好冷,”又一個道士說道。
白雲觀是兩個武將帶著三個年輕武師。
顯然,那三個武師都是徒弟輩。
見狀,老道士問第三個武師:“忘憂,你可感到不適?”
名叫忘憂的年輕道士抿著嘴唇,雙腿都在打顫。
他自詡是白雲觀年輕一輩的首席,見兩位師弟這般孱弱。
再一抬頭,見那位黃龍寨的武師泰然自若,便咬牙搖頭:“師父,我好著哩。”
薛九從懷裡取出一個囊袋,飲一口酒:“要我說,武師趁早打道回府。這一次不同以往,魚妖已成氣候,未必比青河黑龍王差多少。”
聞言,兩個青年道士臉色發白,拱手作揖:“師父,我們想回去。”
老道士點頭:“無妨,快回去罷!”
“忘憂,你——”
忘憂道士見方辰沒有退意,咬牙說道:“我可以的,師父。”
老道士欣慰地點頭:“力爭上遊,你很不錯。”
聽到這個評價,兩個青年道士臉色微變,但洞穴裡寒冷陰煞,他們實在受不了,便開口告辭。
方辰聽到幾個道士的談話,靈機一動。
“我那一天在蘆葦蕩的松樹林修煉,因是靠水又在夜間,修煉幽冥呼吸法事半功倍,若是在這熔岩洞穴,豈不是更快?”
想到這裡,他忍住要原地打坐修煉的衝動,等待薛九的命令。
“只是,我用幽冥呼吸法吐息,在這陰冷洞穴如魚得水,非但沒有那兩個小道士說得痛楚難耐,反倒像是來到舒適區,渾身上下都愜意得很。”
“聽覺、感應力、身體的各項屬性,來到了最佳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