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鯉妖歪頭看了一眼光頭大漢,露出笑容,腹部在鼓動:“你說什麽呢?我聽不懂。”
接著,它回頭,貼近魁梧大漢,問道:“快說啊,說出反叛者的名字。不然——咯咯咯——”
銀針貼上魁梧大漢的眼珠子,再進分毫,就要戳進去了。
光頭大漢怒目而視,淒厲慘叫:“三哥!”
沉悶的石室裡,忽然刮過一陣清風。
就像是炙熱的酷夏正午,從陰涼處吹來的過堂風,令人精神一振。
再然後,光頭大漢就看到石門大開,一個少年郎鬼魅般進入,握著冬天屋簷上的冰溜子,從背後刺入紅鯉妖的心口。
“這——”
光頭大漢一陣恍惚。
只是眨眼的功夫,就發生劇變。
不止如此,少年握著冰溜子的一頭,用力攪動。
伴隨著他誇張的動作,紅鯉妖的臉上露出猙獰痛楚的表情,嘴巴張大,像是要溺斃的牲口。
光頭大漢一陣狂喜,發出猖狂的笑:“哈哈哈,臭魚,你也有今天!”
石室中,余下的人皆是目瞪口呆,沒弄清楚狀況。
紅鯉妖的實力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宮殿裡的武師和武夫一起上,被人家輕松撂倒。
而現在,這少年竟是在紅鯉妖都沒反應的情況下,一擊斃命。
“武帥?”
“難道是——天王?”
光頭大漢狂喜後,又想到什麽,表情一怔,默默嘮叨著“我不是出現幻覺了吧……”
扭頭,問旁邊人:“奎哥,我沒看錯吧,紅鯉妖死了?”
被稱為奎哥的人表情呆滯,也在恍惚,他難以相信,不可一世的紅鯉妖居然就這麽輕易的死了。
他感到自己正在做夢。
這夢,已經做了好幾次了。
“我,我不知道。我就看到一個年輕人,握著冰溜子,刺死了紅鯉妖。你看到了什麽?”
好幾天的折磨,令奎哥自己都懷疑看到的一切。
直到,方辰用鑰匙解開金屬圓環,放他們下來。
這群大漢才後知後覺,露出欣喜若狂的模樣,有人當即磕頭拜謝,有人則是抱頭痛哭。
這時,一個冷豔女子走入,背著一個壯漢。
方辰用劍刺入紅鯉妖腹部,挖出一塊血肉組織,從裡面摳出白嫩的靈肉。
“梁姑娘,撬開李隊長的嘴,咱們幫他服下紅鯉妖的靈肉。”
梁葒照做。
兩人忙活半天,將靈肉送到李進口中。
方辰觀察著李進的心跳脈搏。
兩人進入宮殿後,斬殺了幾個紅鯉妖。
秉持著不浪費的原則,方辰快速剖屍,將靈肉取出吞下。
梁葒吃下一個靈肉後,發現能化解幻夢冰鯉造成的頭疼。
方辰便尋到這裡,乾脆利落地斬殺紅鯉妖,試圖喚醒李進。
當然,他不知道,無心之舉解救了一群好漢。
不多時,李進從昏迷中醒來。
“方兄弟,梁姑娘,嘶——”李進捂著腦袋:“現在是什麽情況?”
梁葒便將當下情形講述。
方辰則是在向受刑的大漢打聽消息。
原來,他們都是崇山郡和黑水郡的民間武者。
幾個月前,千流河水域附近的村落,一個接著一個消失,成千上萬的百姓落入魚妖手中。
告到郡守大人那裡,卻不被受理,聽說是在忙著發動對黃龍寨的圍剿,無暇顧及此等小事。
四大世家更是對鄉下人的死活漠不關心。
無奈之下,這些民間武者自行組織,試圖潛入千流河解救村民。
結果當然是以卵擊石。
他們這一批武者,最厲害的也就是一個成名多年的老武將,余下的,也有幾十個武師,剩下的都是些武夫和結實精壯的大漢。
聽完光頭大漢涕淚交加的陳述,方辰心中鬱結,也是不好受。
亂世百姓,豬狗不如。
活著就是遭罪。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口齒伶俐,思路清晰,稱得上是一個人才。”
眼前的光頭大漢臉上沒有一塊好肉,身上遍布血痕,在慘遭蹂躪後,一雙眼神卻無比堅毅,說話很有條理,令人不禁佩服。
光頭大漢聞言一愣,正色道:“某家無名無姓。我願——”
話說到一半,旁邊的奎哥叫嚷道:“李老五,你昏頭了?你三哥還在這裡呢,你說你無名無姓?”
“額——”光頭大漢頗為無語,向方辰拱手行禮,鄭重說道:“今日得少俠營救,不僅保住我三哥的眼睛,更是殺死那個該千刀萬剮的紅鯉妖。從今以後,某家願為少俠行奴仆禮,此生鞍前馬後,在所不辭。懇請少俠賜名賜姓!”
聽到這話,在場的大漢都懵了。
大家都是泥腿子,李老五你從哪裡學來的場面話?
說得真漂亮啊!
奎哥倒是機靈,也是半跪著行禮,甕聲甕氣道:“我也一樣,請少俠賜名!”
於是,有樣學樣,在場眾人都玩起了認大哥。
方辰看了一眼李進,後者說道:“你是黃泉堂的人,在替寧大人建制雪松支隊, 按山寨規則,你可以豢養部下,充當雪松支隊的大頭兵。”
“嗯——”方辰思路卡住。
他原本希望李進幫自己擋回去。
但聽到建立雪松支隊的任務,再看這群無頭蒼蠅一般、沒有安全感的武者。
方辰點頭:“行,如果逃出魚妖巢穴,你們就跟著我。至於賜名,那就不必了。我想,你們也聽說過黃龍寨主,嫉妖如仇,他的願望就是期待有朝一日,讓天下人,人人如龍。所以,你們無需自甘為奴。入了黃龍寨,大家都是兄弟。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人人如龍——”光頭大漢呢喃著:“我隻期盼活得像個人樣,哪裡還敢想著如龍如虎……”
“帶我去找關押你們的洞穴!”
方辰聽到有上萬人受困在暗無天日的地界,心中做起打算。
即便個人能力不足以解救他們出來,自己也要去看看、打探消息,將信息整合給寧雪松,聽他決斷。
“少俠,請跟我走!”
光頭大漢臉上血痂扭動,在昏暗的洞穴裡,猶如魔鬼,但他最是赤子之心,聽到方辰竟然願意冒險一試,當下就來了力氣,也不管身上的傷,蹣跚著就要帶路。
“走——”
飛梭紅鯉殿幾乎無人駐守,方辰便帶著一群人堂而皇之地穿梭。
一路的景色與眾不同,洞穴道路乾淨整潔,兩側的石壁繪製著彩色壁畫和精美浮雕。
方辰豎起耳朵,在一個秀美的瀑布前停下。
“噓!”
“前面有紅鯉妖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