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如龍?

　　人人如龍！

　　李老五做夢都想不到，這輩子能吃到鯉妖的靈肉。

　　摸著光溜溜的腦袋，用力一掐。

　　痛感非常強烈。

　　這不是做夢！

　　更不是幻覺！

　　李老五捧著鯉妖靈肉，抓耳撓腮，語氣中滿滿的不敢置信，客氣中帶著扭捏作態。

　　看向方辰，哼哧問道。

　　“少俠，這是我能吃的嗎?”

　　我配嗎?

　　我只是荒野山村的賤民。

　　我只是達官貴人們嫌棄的一心向上爬的鑽營之人。

　　李老五埋藏著許多疑問，沒有說出來。

　　他鼻子酸酸的，心中很是觸動。

　　豹頭環眼中居然蓄積著薄薄的一層水霧。

　　方辰正在解剖紅鯉妖兵的屍體，見這幾個壯漢誠惶誠恐。

　　無奈，細心解釋道:“你看，我們黃龍寨的李隊長，身為一個武將，吃第五個靈肉時，已經虛不受補，氣血翻湧，渾身抽搐了。梁姑娘也是如此。這多出來的靈肉，不給你們，給誰?”

　　李老五揪著耳朵，說道:“少俠，您吃啊！”

　　“我?”

　　方辰搖頭。

　　他心中不屑。

　　這一群紅鯉妖兵也就是比武師略高、比武將略低的戰鬥力，回饋的屬性點十分有限，大概是四階異獸的水平。

　　他連六階異獸——幻夢冰鯉的靈肉，都吞噬了七八條。

　　這種蚊子腿已經激不起他的興趣了。

　　何況，這群好漢固然有勇無謀，但他們無畏魚妖、攜手尋找失蹤的村民，可謂是義薄雲天。

　　且遭受了無情的虐待蹂躪。

　　將靈肉送給他們，就當是收點報復魚妖的利息。

　　“我不吃，我也吃吐了。虛不受補啊——”方辰胡謅道。

　　聞言，李老五這才心安。

　　他看著躺在地上的紅鯉妖兵，隻覺得恍若隔世。

　　前幾天，一個紅鯉妖兵就能收拾他們一群人，刑房裡的鯉魚妖作為小首領，實力更加恐怖。

　　但它們都死了！

　　誇張的是，全都是被秒殺。

　　方少俠簡單地抬起手，輕輕撥動，就像是勾魂鎖，將魚妖斬殺。

　　“黃龍寨……人人如龍……”

　　李老五震撼。

　　他沒見過龍，但倘若世間有真龍，那這少年必定是其一。

　　嘴裡口水直流，靈肉的芬芳撲鼻。

　　李老五眉頭皺起，似乎在掙扎著做出某個決定。

　　下一刻，他捧著靈肉來到三哥面前，扭頭問道:“少俠，我能把靈肉讓給我三哥吃嗎?”

　　方辰看去，只見那個李老三被人背著，氣息很微弱，眼神暗淡無光，動彈不得。

　　聽到弟弟的話，他想開口拒絕，但一口氣上不來，發不出聲音，只能賣力地搖頭。

　　“既然送你了，你怎麽處置，是你的自由！”

　　李老五當即又是叩拜，表達感激。

　　他手指夾住李老三的嘴，將靈肉送入。

　　“嗚嗚——嗚！”

　　李老三的拒絕無濟於事。

　　靈肉入腹後，他整個人卡頓住了。

　　十幾息後。

　　“呼——”

　　像是溺水昏死的人，被救上來做心臟複蘇，從鬼門關走出來。

　　整個人的呼吸系統正式重啟。

　　一股名叫力量的氣息沿著血脈擴散。

　　李老三眼裡含淚，氣得拍打弟弟光頭，罵道:“我一個老鰥夫，要靈肉吃有個屁用?”

　　“你還年輕！”

　　“你還年輕啊……”

　　周圍人看不下去了，七嘴八舌地解圍。

　　“三哥，你這話說的。我比你年長兩歲，我感覺自己還不老呢！”

　　“就是就是，人家老五孝敬你，你就別拿喬了。”

　　李老三氣得揮手:“滾，你們都給我滾。”

　　方辰見他們吵吵鬧鬧，聽著好玩，就含笑一直看著。

　　不一會兒，他起身收斂笑容，淡定說道:“不用推讓，你們人人都有。”

　　“前面，又有一波紅鯉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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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花長廊的盡頭，是原始粗陋的巨大洞穴。

　　轉過一個彎，方辰就聞到了複雜的酸臭味。

　　直覺告訴自己，這裡就是關押平民百姓的黑心工坊。

　　“退後！”

　　方辰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息，約莫是略低於武帥的水平。

　　一群人回到先前的花園涼亭。

　　斬殺掉好幾波紅鯉妖兵後，這一群好漢人人分得靈肉吃。

　　余下的，李進和梁葒實在難以消受，方辰便自個兒吞了。

　　靈肉難以保存，除非是用特製容器。

　　李老五問道:“方少俠，大洞裡一直有個丈高的紅鯉妖蹲守，幾乎從來不出洞。它每隔十天才換一次班，但也很快回來。您是否在忌憚它?”

　　“一丈高?”方辰點頭:“那就是它了。”

　　李進吞服靈肉後，狀態已經徹底恢復。

　　“要不，我引開它，你們去引村民出來?”

　　梁葒搖頭，直白地說道:“李隊長，你不行，你太慢了。”

　　“我慢?那誰快?”

　　李進下意識地反問。

　　他自認為在三人中修為最高，便理所當然地要肩負起最危險的職責。

　　但眼睛瞥過方辰，驟然想起，這小家夥可是正面追殺淘氣虎的狠角色。

　　崇山謝氏的雲煙步法，至少在崇山郡和黑水郡中，屬於毫無爭議的第一。

　　“我去引開它，”方辰說道，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李進嘴巴張了幾下，說不出拒絕的理由。

　　接著，三人開始商議細節。

　　幾位好漢充當谘詢師，講述大山洞裡的細微情狀。

　　末了，眾人決定等到正午再動手。

　　紅鯉妖在傍晚和清晨時候最活躍，在午間便會困倦。

　　此時，按照李老五的經驗看，正是破曉時分，距離正午還有三四個時辰。

　　眾人無事。

　　方辰便說道:“你們吃了靈肉，快躺下睡覺消化。少思慮、少動彈。”

　　李老五當即帶頭躺下。

　　李進也尋了個避風處，半倚著合上眼睛。

　　梁葒道:“我歷經幻夢冰鯉的精神折磨，又親眼目睹你和鯉妖的對戰，心有所悟，滾雷刀法似乎有所突破，我想去修煉下。”

　　方辰點頭:“那你去吧！”

　　說著，他來到亭頂，盤腿而坐。

　　閉上眼睛，沉浸在物我兩忘的入定狀態。

　　幽冥呼吸法開啟。

　　現在果真是破曉時分。

　　紅鯉妖兵小隊巡邏的頻次開始減少。

　　但凡是往大洞來的，方辰都出手解決了。

　　甚至都沒吵醒亭子裡的人。

　　當然，節約的方辰取了它們的靈肉，將蚊子腿也物盡其用。

　　再次沉浸在幽冥呼吸法的入定狀態， 結合精神屬性的變異，他能清晰地察覺到丈高紅鯉妖的心跳、呼吸和脈搏。

　　“雖然變化非常細微，但卻是在減緩。”

　　方辰感受到動靜，睜開眼睛。

　　就見梁葒冷豔的面容上掛著燦爛的笑。

　　“滾雷刀法突破了?”

　　梁葒抿嘴一笑:“你現在看到的是，梁家百年來，最年輕的滾雷刀法大成的女子！”

　　方辰拱手，笑道:“恭喜！”

　　梁葒握著心愛的繡鸞刀，躍躍欲試:“我已經心癢難忍了。”

　　方辰哈哈笑了兩聲。

　　這般明媚的梁葒，恰似幽美的冰川融化，露出秀美的青翠山頭，別有一番賞心悅目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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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洞裡。

　　丈高的紅鯉妖昏昏欲睡。

　　它在紅鯉妖中的地位很低，不討上面喜歡，所以才被安排到這個肮髒酸臭的人洞裡。

　　紅鯉妖已經被人類同化，喜歡宏偉的宮殿和秀美的花園，不喜歡髒兮兮的人洞。

　　“要是紅鯉妖祖死了多好！”

　　丈高紅鯉妖在暢想。

　　“雖然不知道新的妖祖如何，但至少比老妖祖強吧……”

　　“四大世家，還有那個天河派，你們整出這麽大的動靜，不把我們紅鯉妖祖弄死，我一個妖都看不起你們。”

　　在丈高紅鯉妖的思想裡，幻夢妖姬不可能會敗。

　　但這麽多人類攻入老巢，自己一方肯定會付出代價。

　　若真如此，丈高紅鯉妖由衷的希望。

　　那個代價是紅鯉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