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葒靠著陰冷潮濕的石壁。
想起稚童時期,祖父牽著她的手,條分縷析地講解滾雷刀法。
那時候,她貪玩不想練武。
祖父就哄著她修煉。
在外萬人敬仰的老侯爺,也會搞怪,做些幼稚的舉動,逗人開心。
要是當初抓住時機,利用資源練武,也不至於淪落到處處受製的窘境。
她從回憶中回神。
“滾雷刀法脫胎於神霄道。我們梁家祖上曾拜入神霄道,成為一名正式弟子。修煉幾十年後,他從道門返回歸家,留下自創的滾雷刀法。
滾雷刀法不是道門典藏,卻也威力不俗。我們梁家世代修煉此刀法,人才輩出,最隆盛的時候一門三將軍,倒也算是長盛不衰。”
方辰點頭,暗忖:想來是梁家先祖為了避嫌,隻得將精簡版的功法留給後人。
飛葉手亦是如此。
此方世界的武功或多或少都和道門沾染關系。
梁葒道:“你且聽著,滾雷刀法講究的是氣與勢。氣能使你用刀時綿延長久,愈戰愈勇;勢可以借助環境,以小博大。”
方辰聽得入神。
一炷香的功夫後。
梁葒道:“你按照我講的滾雷刀法三十六式,先將動作擺好,我再教你其中技巧和神韻。”
方辰點頭照做。
他拿著一根元骨冰錐當刀,反手握住,斜劈向上。
“提刀式!”
再然後,飛身躍起,正劈向下。
“斬殺式!”
……
一套動作打完,方辰筋膜舒展,隻覺得身心舒暢。
其後,梁葒又講解每一招每一式的長處和短板,對敵時的應變處理,以及可能會出現的困境。
很多東西,她都是一知半解。
當初學的時候囫圇吞棗,現在只能將祖父的原話轉告給方辰。
至於再細究,梁葒自己也不大懂了。
畢竟,她苦練十幾年,也只是小成境界。
接下來,方辰打完一套動作,又接著打一遍。
梁葒默默看著,追憶年少時候,百感交集。
洞外,老嫗在靜坐,護著謝紅鸞的心脈。
元骨冰錐雖然沒有刺中心臟,但距離並不遠,元骨冰錐自帶的陰寒煞氣鑽入她的筋脈,心跳都減緩了。
這一夜,方辰睡不著,索性就一直在練習滾雷刀法。
終於,約莫在凌晨時分,元骨冰錐順著力道落下,末端帶起了一絲電弧。
“嗯?”
“嗯——”
“嘿!”
方辰眼睛一亮,止不住的喜悅,露出笑容:“成了!”
再看面板。
果然,武技已經更新:滾雷刀法(入門:1%)。
一臉欣喜,想找人分享,卻見梁葒陷入沉睡。
李進仍舊沒有醒來。
“那魚妖對兩人做了什麽?”
“一個精神萎靡,一個昏睡不醒。”
方辰不敢細想。
他當即用余下的五千多自由屬性加點。
“加一百點到滾雷刀法!”
隨著命令下達,方辰已經很坦然地適應強加記憶的暈眩感了。
幾十息時間過後,看向面板:滾雷刀法(入門:32%)。
“這——滾雷刀法不弱啊!”
“記得幽冥呼吸法在入門時候,一百點能換來七個點的進度。”
“這一次,滾雷刀法一百點換取三十一個百分點。”
“畢竟,幽冥呼吸法是正兒八經的道門呼吸法。”
“滾雷刀法作為武功,已經很給力了。”
方辰試探一番後,不再吝嗇。
他原地打坐,又一次發出指令。
“加三百點到滾雷刀法!”
轟!
海量信息紛至遝來。
方辰緊閉雙眼,在處理消化這些記憶。
汗水涔涔。
一刻鍾後,他睜開雙眼,露出欣喜。
再看面板:滾雷刀法(小成:5%)。
“已經小成了!”
方辰手握元骨冰錐,當成短刀,悄悄邁出洞口。
只見謝紅鸞和老嫗前後盤腿坐著。
老嫗雙掌附著在謝紅鸞背後,在為其療傷。
謝紅鸞面色枯黃,心口上仍然插著元骨冰錐。
老嫗不敢貿然拔出冰錐,唯恐傷口太大,導致失血過多而亡。
方辰見狀,微微一笑。
早已開啟幽冥呼吸法,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靠近。
在黑暗中用滾雷刀法,驅使著元骨冰錐刺向老嫗。
臨近一丈時,老嫗愕然睜眼,不可置信道:“小小武將,你怎麽敢的?”
揮袖拍去。
方辰靈活轉身,反手就將目標對準謝紅鸞。
“紅鸞!”
老嫗失聲叫道。
情急之下,將謝紅鸞提起,甩至身後。
滾雷刀法激發出絲絲電弧,輕易就刺穿老嫗的軟甲、皮膚、骨骼。
“啪!”
老嫗也不是省油的燈,一掌拍出。
方辰避無可避,硬生生吃下這一掌。
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向後飄去。
他隻覺得喘不上氣來,喉嚨間梗著血痰。
咚——
撞在山壁上,方辰身形才停止,掉落下來。
“咳咳咳——”
他咳出血痰,呼吸才徹底順暢。
手腳酸軟無力,五髒六腑在翻湧著。
對面,老嫗也不好受。
帶電的元骨冰錐將暴烈與陰煞結合,一股腦送入她的體內。
她的腹部傷口一片焦黑,但元骨冰錐卻注入陰寒之力,弄得她忽冷忽熱。
“小子,你今天不死,我枉為人。”老嫗恨恨罵道。
方辰的出現,打破了她的認知。
在老嫗的世界觀裡,尊卑有別,人與人的等級森嚴有序。
賤民就是賤民,世家就是世家。
而武將,又怎敢向武帥揮刀?
反了天了!
方辰無視老嫗。
她若真的有余力動手,早就殺來了。
“艸,我也受內傷了!”
“以後再也不要相信寧大人的鬼話了。”
“正好,我再驗證下面板的功能。”
喚出面板。
果不其然,在各項狀態裡看到端倪。
【體質】:(1020-190)/3999
【注:身體遭受攻擊,請即刻加點體質】
“武帥真是厲害!”
“老嫗作為最弱的武帥,匆忙揮出的一掌,都將我打得掉落190屬性。”
“要是體質打成零了,我會當場斃命嗎?”
方辰疑惑。
但沒時間想了,他趕緊給體質加點。
“加200點體質!”
念頭下達後。
五髒六腑的傷痛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力量感。
肉體上的傷痛不見,反而更加緊實飽滿。
方辰抿嘴,瞬間反應過來,臉上是狂喜。
“這、這、這——”
“要這麽搞得話,但凡我有多余的屬性點在,只要不是一擊致命,我瞬間就能滿血復活啊!”
這一刻,方辰真正意識到面板點數的恐怖之處。
有了它,自己簡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強。
方辰想要長嘯一聲,仰天狂笑。
但他克制住了。
默默拿起元骨冰錐。
趁你病要你命!
方辰再次遊走著,靠近老嫗。
對方正在療傷自救,平和身體中的冷熱。
不曾想,本該半死不活的方辰居然這麽快恢復,並且膽大包天,再次送上致命一擊。
老嫗警覺地睜眼。
這一次,她卻沒有時間反應。
方辰使出滾雷刀法,讓元骨冰錐沾染電弧,又使出飛葉手,激射而出。
老嫗臨死前,甚至都沒能拚死一換一。
因為,方辰距離她五丈之遠。
“無恥、鼠輩!”
老嫗含恨罵道,而後沒了鼻息。
方辰等了一會,見老嫗真的死了。
走到謝紅鸞跟前,用腳踩醒她。
謝紅鸞昏沉著醒來。
當意識到一隻靴子踩在臉頰上後,瞬時羞怒交加。
“誰?!”
謝紅鸞中氣不足地尖聲質問。
方辰移開靴子,笑道:“殺死謝青櫻的人。”
“你?是你!”謝紅鸞瞳孔驟縮,瞪著眼睛:“你是黃龍寨村裡逃跑的兩人之一!”
方辰輕笑道:“你和謝青櫻真是同病相憐。謝青櫻死在山洞的機關道,被幾萬斤的石球碾成肉泥。你——嘿嘿——”
謝紅鸞看到老嫗的屍體,眼睛再次瞪得圓鼓鼓的:“你們這些亂臣賊子!青櫻是多美好的一個女子,居然死在你們手中!我,我的心好痛啊!青櫻——”
方辰奇怪:“你在田家村屠殺流民的時候,怎麽不心痛呢?”
“田家村裡有一個小年輕,每次做工回來,都給我帶些野果子吃。”
“你們走後,我去埋葬他。”
“他的身體千瘡百孔,想來是你們用劍一個窟窿、一個窟窿戳出來的。”
“我數了下,一共有兩百七十三個劍孔。”
語氣森然,透露著潛藏著的憎恨,謝紅鸞眼神中流出驚恐:“你說這些幹什麽?你,你想怎樣?”
方辰微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信我,不痛的!”
“啊——”
山洞裡,響起女人淒厲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