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芷看著謝珩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有些打鼓,但她也不會輕易被謝珩唬住。
萬一這家夥在虛張聲勢呢?
一個六品的小家夥罷了,從氣息來看也就二十歲上下,放在族中,這個年紀還是吃蛋殼的嬰兒階段呢。
鄭芷現在最擔憂的,是旁邊那個被稱作“相柳”的家夥。
比起人類零星的記載,殘暴的九首岐蛇妖王相柳是刻在萬妖血脈中慘痛的回憶。
它是妖中的異類,出身岐蛇,卻將自己的宗族吞噬的七零八落,好戰、冷血都是它的特質,傳說中它挑釁水神共工、天帝顓頊而被鎮壓於東海。
據同時代的大妖聲稱這一場眾仙針對妖族的陰謀,經常用來和其他例子一起並列,然後當做口號團結眾妖。
最後一次有關相柳的訊息是萬年前,有相柳破封的消息,當年九墟為此集結大批妖族試圖前往接應,但都被人族的強者攔了下來。
自己的母親和姐姐也參與過此事。
至於鄭芷,那會兒還是一顆蛋。
看著眼前從姬羽身體上鑽出的九條蛇首,外觀上,與血脈中的九首岐蛇影像竟有幾分相像,只是實力遠遠不及。
倘若眼前這個“姬羽”真的和相柳相關,那麽它是怎麽和自己這個流落在外的同族搭上關系的?他們謀劃自己,是為了什麽?
鄭芷心中一時間警鍾大作。
相柳不知道眼前這隻兩腳雞在想什麽,但它現在想用點別的手段。
之所以放任了這隻兩腳雞的反殺,一方面是為了警醒一下謝珩,讓他不要太膨脹,六品敢跟三品比劃一下,這要是三品了不得跟自己比劃一下,這種驕縱行為要不得。
另一方面,相柳看出來了鄭芷的五彩翎羽。
對於有著金烏血脈的神鳥而言,這是一種返祖現象,這意味著它只要在後續的成長有足夠的血脈之力供養,有可能蛻變為七彩,從而進化出部分羽嘉的血脈。
相柳在提到羽嘉時雖然嘴硬,但心裡還是很認可這隻萬禽之祖的。
因此,眼前這隻兩腳雞的天賦用來培育成一個部下還是合格的。
除此以外,還有最重要的這個原因,它不確定謝珩死而複生會引發出什麽樣的動靜。
至少那次唐瑜那家夥的喚魂之法、還有引起衝關時破境的異象都讓它感到有些心驚肉跳,相柳不相信那些牛鼻子真的沒有注意到這裡。
倘若複生再整出什麽動靜,相柳和謝珩的存在被提前發現了,那麻煩就大了。
“行了,謝珩,本座和這隻兩腳雞談談。”
“虛空妖域。”
相柳打了個響指,漆黑色妖域將周圍數百裡直接吞沒,謝珩、唐老頭頓時感到眼前一黑,然後發覺自己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而相柳和鄭芷則被送到了不知何處的黑暗角落中。
鄭芷的內心一點點下沉,她沒有想到,在自己和相柳對峙了這麽久的情況下,它還有如此底牌,倘若一開打它就使用這妖域,自己恐怕會瞬間陷入苦戰。
“不,虛空妖域會直接截斷你和太陽真火的聯系,然後你會死在本座的妖域之中。”
“你滲透了我的思想?”鄭芷有些驚惶。
“在本座的妖域中,除了謝珩那家夥位格不同,你和唐瑜的一舉一動、心中的每一縷念頭,都在本座的掌控之下。”
“竟然真的是妖域...這不可能,你與我同樣是三品,妖域則是一品大妖衝破玄關才能獲得!”
“你不是已經知道本座是誰了?”
“相,相柳。”鄭芷心中有一股荒謬感,傳說中的妖王居然真的從壁畫和雕像中走了出來。
原來那個隻活在長輩口中的九首岐蛇居然真的存在。
“那,那個謝珩又為何不在你的掌控之中?他不也是我的同族?你們設下陷阱捕捉孤,是為了什麽?”
“你的問題太多了,兩腳雞,本座可以費些時間慢慢解答,但你要知道,不是你擁有資格讓本座解答,本座只是不希望謝珩覺醒的太快,出現一些亂子罷了。”
“首先,關於謝珩,本座只能告訴你,你還不配成為祂的同族,當然,本座知道你有點潛力,血脈有返祖之兆,這也是為什麽本座留你一命的原因。”
“其次,本座捉你只是不想因為殺你而導致,你的死亡從血脈中傳遞出訊息,暴露本座和謝珩的存在。”
鄭芷心中一動,開口打斷:“那你就不怕孤自盡?”
“你還做得到嗎?”相柳露出了譏誚的神色。
鄭芷俏臉一僵,她發現自己無論如何用力,自己的身體都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一動不動。
“本座在剛剛和你說話時,就已經種下了‘天巫蠱’,此蠱可以完全操縱一個人的一舉一動。”
“卑鄙!”
“至於控制權,本座交給了謝珩,解除的方法唯有三品儺巫才可,你可以在這段時間盡全力討好他,說不定他一高興,就放了你呢?”
鄭芷一時間被氣得俏臉通紅,身上開始竄出了幾縷火焰,然後又瞬間被妖域的黑暗吞沒。
“行了,就到這裡吧,本座也不在乎你的忠誠和生死,當然你大可以試試自己能不能和謝珩同歸於盡。”
話音剛落,漆黑的妖域消失,鄭芷發現自己還在原地,面前是謝珩那張可憎的面容。
謝珩此時神色有些古怪,因為他剛剛體內的濁氣收到感應,一個個巫文被激活了般,然後很快自己接收到一項權限。
有一個名叫“天巫蠱”的蠱蟲認自己為主了。
然後,順著這隻蠱蟲感應過去,謝珩就發現,鄭芷的一舉一動,甚至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間了。
“好吧,我親愛的‘同族’,鄭芷小姐,我們現在可以聊聊了吧?”
謝珩看著謝珩那張臉上看起來很無辜的神色,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別過頭去:“說。”
“鄭芷小姐,讓我們回歸我們第一次相見時,我問的問題,你,真的是從小生在雅香苑,並成為了那裡的花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