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芷俏臉上浮現出幾分譏諷，有些輕蔑地說道:“覺得孤可能是一個凡俗的青樓女子嗎?”

　　謝珩挑了挑眉頭，看來這隻丹烏還有點搞不清楚自己處境，不過不著急，等以後會有各種方法炮製她。

　　“那麽也就是說，真正鄭芷並不存在?還是說，你替換了她?”

　　“鄭芷是孤身邊的一個侍女偽造出的身份。”

　　“那個名叫‘紅杏’的老鴇?”

　　“沒錯。”

　　原然如此。

　　謝珩心中恍然，難怪當時紅杏在自己面前自稱手無縛雞之力，但實際上是藏匿著自己的實力。

　　“她也是你的妖奴?”

　　鄭芷搖頭:“不是，她五十年前落難之際被孤救下，為了報答恩情，追隨孤成為了侍女。”

　　“既然如此，那日那個王家第五子你為何要將他煉成妖奴?他帶走的那女孩又是誰?”

　　“那王通之前當我是凡俗普通女子，那日留下的一道幻影在巷中長跪，他起了歹意，想要侵犯孤的幻影，於是孤順手將他和他的侍從煉成妖奴。”

　　相柳在一旁插話:“現在凡塵之中流傳的傀儡、控心之法如此落後?本座記得著妖奴煉製起來極其麻煩，耗費很大，使用起來大都得不償失。”

　　“但妖奴之法的煉製過程最為煎熬，孤就用作了懲罰手段。本來是想散了他的魂魄，肉身拿去喂當康，不過轉念一想，孤正好要監視王家內部，就留了他一命。”

　　“你有三品的修為，監視一個凡人家族何須如此麻煩?”

　　鄭芷美眸白了一眼:“唐瑜那混蛋一直死死盯著孤的本體，因此孤只能驅使自己的耳目進行打探。”

　　謝珩沉思一會兒，從邏輯上來看倒也沒什麽問題，於是接著詢問:“那天那個被王通帶走的女人呢?”

　　鄭芷瞬間陷入了沉默，她本想避開這個問題，但受“天巫蠱”所限，自己必須得開口:“那女孩的屍體現在還在孤的庭院中。”

　　“屍體?她死了?你殺了她?”

　　鄭芷輕哼一聲:“孤還沒下作到難為一個凡人，那女孩的狀態現在和死了沒什麽兩樣。”

　　“什麽意思?”

　　“她魂魄失了盡七成，並且還在不停流逝，這也是孤為何要潛伏在這冀縣多年的原因。”

　　謝珩呼吸一滯，連忙繼續追問:“哦?說說你為何要停留在這冀縣多年?”

　　“這涉及到我妖族的一個隱秘，你和相柳可以聽，他不行。”

　　唐老頭一聽這話，瞪大了眼睛:“放屁，你說相柳也就罷了，這小子能是妖族?”

　　謝珩皺了皺眉，體內濁氣運轉，操縱起了天巫蠱。

　　鄭芷渾身驟然一顫，原本紅潤柔和的面頰變得煞白，然後仰面倒下，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蔓延至她四肢百骸。

　　僅存的驕傲讓她勉強用著手臂支撐自己不徹底趴在地上，但即便如此，她此時也如風中殘燭般搖擺著。

　　謝珩蹲下身，輕輕掂起鄭芷嬌嫩的下巴:“你沒資格談條件，懂嗎?”

　　鄭芷彩色的瞳孔散發出強烈的殺意、憎恨、不滿，但是在天巫蠱的強迫下，她勉強點了點頭。

　　謝珩這才停下了懲戒。

　　劇痛這才散去，鄭芷勉強支撐起自己的身體，連胸前僅存的太陽真火都黯淡了幾分，那飽滿的峰巒愈發呼之欲出了。

　　可惜謝珩並沒有憐香惜玉的念頭，比起眼前的絕色，還是這所謂的“妖族隱秘”更誘人一些。

　　鄭芷喘息了兩聲，恢復了注意力，然後狠狠地瞪了謝珩一眼，這才開口說道:“這件事要追溯到八十年前，當年齊國受‘壬戌七禍’的影響天下大亂，九墟的一部分妖族就因此認為此時正是萬妖出世的時機，並付諸於行動，但很快它們都失蹤了。”

　　“失蹤了?”

　　“沒錯，當時孤和孤的長姐、姐夫一同被派往調查，然後發現這些族群大都死在了自己的棲息領地之中，死因不明，有些化作了血水，有些肉身尚在但魂魄已經消逝了七八分。”

　　“和那個女孩的症狀很相似?”

　　鄭芷微微頷首:“不錯，這事情最後震動了整個妖族，因為包括那些一品妖王在內，它們甚至都沒有察覺到這些妖族的死亡，隨後由塗山氏的九尾狐牽頭，包括孤的母親在內，十六位妖王一齊推衍，但都無法複現過去，只能看到一片星空。”

　　“星空?你確定?”唐老頭愣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麽。

　　“孤確定，正是因為此事，各個妖王隨後派遣自己的部下暗中進行調查，孤也是領了母親的命令，負責涼州一帶的線索收集，三十年前，孤察覺到廣魏郡有一個村落也有過類似的痕跡，於是一路追查，追到了天水郡，結果……”

　　說著，鄭芷看向了唐老頭，目光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唐老頭擰起了眉頭:“你說的什麽‘大勢’、什麽‘大齊將亡’，不會是指這個吧?”

　　“不然呢?孤感保證，那一個村落的驟然消逝，在你齊國境內絕不是偶然，這不就是你們儒門口中的‘國之將亡，必有妖孽’?”鄭芷白了一眼，“你這廝根本不願細聽，孤最開始是試圖和你合作的。”

　　“哼，你覺得老夫會相信一個妖?”

　　鄭芷沒有回答，而是冷笑了兩聲作為回敬。

　　“所以這個女孩魂魄流逝的症狀，和當年你們妖族發生的那檔子事情症狀相同?”

　　“嗯，不然孤為何要冒險讓王通當街強搶民女，然後又在你們面前悍然襲擊王家家主。”

　　謝珩沉吟了一下:“那等一下我們去一趟你的別院，看看那女孩的情況。”

　　“可以。”

　　“還有一事，你被那楊淨贖身，又孕育一子，是什麽情況?”

　　“怎麽?這才剛剛締結連理死契，就想將孤完全佔有了?”鄭芷忍不住嘲弄了兩句，然後在謝珩反應之前開口解釋，“你覺得孤會可能會留情一個弱小的凡人?那子嗣，還有和他的歡好都只是幻術而已，孤只是操控他的神智記憶，充作耳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