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頭去,看到床下的單子慢慢揚起,一個黑呼呼的東西正在從旁邊床鋪的底下鑽出來,正當我睜大眼睛努力看清那是什麽的時候,忽然又一下子又不見了,希望它沒有竄到我的床底下。
“幫幫我!幫幫我!”一個八分空靈十分淒慘的聲音在我的耳邊回想起來,從聲音的來源看,它應該就在我的左邊,而且這聲音是個女聲,所以如果我現在轉過頭去的話,應該會看到一個女鬼,我自己吞咽著口水,想著剛才的這些話,告訴自己不要回頭。
“幫幫我!幫幫我!”這聲音不斷的傳來,仿佛能夠侵入你的身體,你的大腦,就算雙手捂住耳朵還是聽得十分清楚,慢慢的,我的脖子開始不聽使喚,帶著我的腦袋不由自主的向左邊轉過去,天呐!不帶這樣的,我使盡力氣還是拗不過那種力量,很快,我的頭就徹底的扭向左邊,怕鬼的本能叫我抬起雙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蒙的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到。
過了一會兒,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那個聲音也不再出現,我把手指稍稍分開一點,從指縫中向外觀察,除了左邊病床上躺著一個不知是病人還是死人的家夥外,沒什麽異常。就這樣我慢慢的分開手指,謹慎的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一根,兩根,慢慢的,直到兩隻手全都打開,並沒什麽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唯一和剛才不同的是,自己的褲子好像濕了。盡管如此,可我還是非常的害怕,實在不想看著這邊,於是猛地一用勁,把腦袋從左邊甩向了右邊。
“你找我嗎?”一對沒有眼白的黑色大眼睛正在我右邊腦袋的位置注視著我。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看到這麽一張臉,這麽一雙眼睛,我簡直要瘋了!我張開嘴巴使勁的大叫,卻怎麽也叫不出來,隻是非常的害怕,全身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連身體都開始跟著痛。
我緊緊的盯著她,盯著她的眼睛,那漫畫少女般大小的眼睛,純黑的眼睛,暗淡,透徹,沒有光澤,也許那根本就不是眼睛,而是兩個深陷的眼窩,在那慘白甚至發灰的面孔上,我一直望著她,身體動彈不得,連眼睛都無法閉上,隻能一直望著她眼中的空洞,向要被吸進去一樣。
“幫幫我?”這聲音顯然是她發出來的,但我保證看到她那暗色的小嘴根本就未曾動過。“我怎麽幫你啊!我被捆在這裡,怎麽幫你啊!”我張著嘴不停地叫喊,但又仿佛沒有聲音,隻有我和她能聽到。“我幫你!你就幫我!”這算是她給我的回應麽?她在跟我說話?我看著她的臉,不知道該不該回答,隻是不住的害怕,身體不停顫抖。她卻離我的臉越來越近,並且發出“咕~咕~”的聲音,我隻感覺恐怖的氣氛籠罩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好好,我幫你,我幫你”為了叫她不要在靠近我答應了她的要求。“可是我該怎麽辦,我都不知道怎麽出去,我身上插著這麽多管子,我還骨折了,我需要個手電,手機也行,我身邊還有個女鬼,啊啊啊!”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麽辦,我有太多的問題,太多的恐懼,這個時候的我已經幾近崩潰。忽然我的頭再次被扭向了她,強行的望著她那空洞的眼窩,過了一會,竟然安靜了下來。
她緊盯著我,再次發出了咕~咕的聲音,我想去捂臉,胳膊卻不聽使喚,看著她慢慢的張開嘴巴,唇上還掛著黏液,嘴巴越長越大,已經超越了人的極限,
露出了喉嚨,我看見自己的手機就在她的喉嚨裡,忽然,我的手臂似乎可以動彈了。 她一動不動的戳在那裡,嘴巴張到了一百八十度,我知道她在等著我去拿手機,可是我真的怕的要死,等了好久才哆哆嗦嗦的把手伸了過去,慢慢的從她的嗓子裡顫顫巍巍的取出了被黏液包裹的手機,我打開手機,但是已經沒有電了。早知道會這樣,不過我有辦法。我不停的按手機的啟動鍵,手機的電量不足,不能完全啟動,但每次按下去,屏幕都會亮上一會,用這個就足夠了,於是我按下手機的開關,往高處照去,想先確認一下自己的身上到底都連著什麽。我那手機順著管子的方向照過去發現不僅胳膊上插著管子,就連身上也插著七八根管子,他們都不約而同的連接到我床鋪正上方,就是早先我感覺有東西掛在上面的地方,但是手機的燈亮實在是太暗了,照過去根本就看不清楚。
正當我想進一步觀察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有走路的聲音,好像有人要過來了。而她則開始瘋狂的叫喊,不停的發出“咕~咕~”的聲音,不過這回的叫聲,十分的刺耳,十分的可怕,比女人受到驚嚇時發出的尖銳叫聲還要可怕上十倍不止。我再也無法觀察,而是閉上眼睛,緊緊的抱著腦袋,那種聲音使人十分的不安,十分的難受,我緊咬著嘴唇,雙手努足了勁,不停地在自己的頭上和身上四處抓撓,能感覺到,皮已經撓破了,但我停不下來,因為隻有這樣,我才會舒服一些。突然,刺耳的叫聲和那女鬼一起消失了,我也慢慢的放松下來,身上和頭上滿是血印,我平躺在床上,似乎等待著什麽。
隻聽到“吭,吭,吭”的三聲,病房內的頂燈亮了起來,照亮了整間屋子,我望著那些天花板下懸掛著的物體,這一次,我看清了它們,那些東西是人體器官,肝藏,腎藏,脾藏,兩肺還有一顆正在跳動的心,他們懸在半空,通過管子相連接,雖然脫離了人體但仍然維持著肌能的運轉,而從那些器官連接的管子的來向就可以知道,它們是屬於我的,或者說它們曾經是屬於我的,而那房頂不斷滴下的血液也正是由它們所產生的。我努力的抬起肩膀,挺直脖子,觀察著自己的身體,看著自己的胸腔,腹腔,驚喜的發現自己已經被掏空了,掏的一無所有,一乾二淨。我愣在那裡,眼睛直直的望著,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句話,仍然環繞在我的耳邊,久久不去,她說的是“我幫你,你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