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小鎮子裡全都黑著燈的時候,隻有一家小攤開著那種感覺多詭異啊,這個小攤子開在一個電線杆下邊,憑著杆子上的電燈照亮,一個農民模樣的老大爺和一個半大孩子在那裡準備著,鍋子上冒著煙,周圍沒有一個客人。我們幾個遠遠地站在那裡,看著那賣麻辣燙的攤子,口水滴到了地上也不敢過去,遇上個黑店無非折點錢,遇上什麽牛鬼蛇神,那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我們幾個商量好了,決定再忍耐一下,回到旅館裡去餐廳吃,就算那餐廳關門了,我們就去啃餅乾,反正這回乾糧是足夠的,打死也不在這詭異的路邊攤吃東西。可說是這麽說,但這個麻辣燙的攤子就開在我們回去的必經之路上,狹路相逢為了不被它誘惑,我們都捏緊了鼻子,打算快速從它旁邊經過,那剛一靠近那攤子,一股香味便傳了過來,而且越來越濃,越來越重。等我們經過攤子旁邊的時候,就像腳底下帶著大鐵球似得,活生生的邁不開腿,走不動路了。
“來點麻辣燙吧,今天第一次出來做買賣,捧個場好不?算你們半價,3毛一串,還送湯”那老大爺看我們停了下來不動便馬上迎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串燙好了的牛肉丸子,遞到了寧兒面前。
“你嘗嘗,保準好吃,不好吃不要錢。”我們本想攔下,可那動作實在是太快,我都沒看清怎麽回事,老大爺就把那一串肉丸子送進了寧兒的嘴裡,沒想到一天都木木呆呆的寧兒,卻嚼了起來,幾口便把那肉丸咽了下去。我們兩個緊緊的盯著寧兒,怕他會出什麽變故,果然,肉丸吃了沒一分鍾,他就撫著胸口一起一伏的,好像喘不上氣來,我們趕緊過去拍他的後背,叫他吐出來。
“你給他吃了什麽!”森哥一邊拍著,一邊對那老大爺喊道!還沒等那人回話,卻聽到“嗝”的一聲,寧兒這家夥竟然打了一個無比漫長的大嗝,那個味道實在是臭的可以,絕對比得上七十年代旱坑裡的味了。
“沒事沒事,這是驚著了,打出來就好了。快來嘗嘗吧,麻醬都給你們倒好啦。”老大爺說邊說邊笑,完全沒把森哥剛才的話放在心上。
我們本打算就此離開,可沒成想寧兒已經坐了過去,好像他的病完全好了似的,兩隻手左右開弓的吃了起來。
“你們倆別愣著啊,真挺香的!”這話是他邊吃邊說的。
看著寧兒沒事的樣子,我們便放下心來,而且真的是餓得不行了,當時就想著就算這是毒藥也先吃飽了再說,人的想法變得還真是快啊,我們倆坐在了寧兒旁邊,一人拿了一個盤子,囫圇的吃了起來。
“咱這地方不比你們那大城市,吃的講究,花樣也多,咱這小鎮子隻能湊合吃吃,不過卻有一樣,咱這東西都是自家地裡長的,咱自己也吃這個,沒化肥沒激素,按你們城裡的話說叫綠色食品。你看看就連這牛肉丸子都是純肉打的,吃起來不像你們那裡的有彈性,不過味道絕對比你們那的好吃。”老漢一邊說話,一邊張羅旁邊的小孩給我們成湯。
我大口大口的吃著,覺得這老大爺說的一點都不誇張,每串食物都透著一股自然的新鮮氣,的確是大城市裡吃不到的美味。自從我有了錢,便經常帶著幾個兄弟下館子,為了不讓他們覺得我摳門,每次都是大魚大肉,像這種路邊的小攤,已經有陣子沒吃到了。雖然這隻有那麽幾種材料,
吃起來卻是特別的香,跟城裡賣的麻辣燙完全不是一個味道。 “大爺,別弄湯了,多熱啊,有汽水沒?”森哥一邊擦著腦袋上的汗一邊問道。
“哥哥,你們喝湯。”說著那孩子已經把湯給端了上來,每人一碗。
“不瞞您說,咱這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就記著怎麽弄好吃了,沒帶什麽汽水飲料,不過咱家這湯也不一般呐,這叫化食湯,俗話說原湯化原食,我這湯可是祖上傳下來的配方,降噪生津,專門配著這麻辣燙做的,保證比那汽水飲料好喝得多哩。”大爺得意的說著,邊說邊從兜裡拿出了旱煙,抽了起來。
我看著眼前的這個不鏽鋼碗盛著的湯,褐色的湯水裡,有點大棗和枸杞,看上去倒也沒什麽特別,再加上自己並不口渴,於是就放在了一邊,沒有動,反而寧兒和森哥,喝了一碗又一碗,沒多久就全抱著肚子打起嗝來。
“大爺,我們吃好了,謝謝你啦”我掏出一百塊錢來,告訴他不用找了,森哥和寧兒也是這個意思,畢竟我們每次吃飯都得好幾百,這100塊錢已經算是很省了,而且這大晚上的帶著孩子出來做買賣的也不容易,我們吃了半天也不見一個客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老大爺推辭了幾次,終於拗不過我們幾個土財主,很不好意思的把錢收了起來。
我們交了錢,拿好了東西轉身便要離去,卻被那老大爺給叫住了。
“這位小哥?我看你剛才一直沒有喝湯,咱家這麻辣燙啊,辣心不辣嗓,你現在感覺沒什麽事,到了晚上臨睡覺那會心裡會燒的,您給我這老頭一百塊錢,這事得給您交代清楚咯,咱這湯能解辣,隻要您喝上一碗,保證您今天晚上平安無事。
平安無事?我心想著這農村小老頭還真不會說話。不過既然他們都誇這湯好喝,那我就來一碗,可我剛拿起晚來送到嘴邊便覺得如何也喝不下去,不管怎麽放嘴裡送,就是到不了嘴裡,就像有個東西頂著它,不叫它進來似的。我試了幾次,還是喝不下去,正要把碗放下,那個老大爺卻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我的面前,一推我的手,就把湯灌進了我的嘴裡。
湯水咽下去的一刻,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裡好像冒起一股煙,他們在我的身體裡不停地翻滾,經過的地方似乎都清爽了許多,最後跑到我的胸口,我一個沒忍住,就咳嗽了幾聲。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但卻感覺從身體裡吐出了不少東西,現在感覺特別的輕快,特別的安心,總之就是特別的好,這種感覺自從討債開始就再也沒有過了,今晚還是第一回。
“怎麽樣,是不是很好喝啊?要不要再來一碗?”老大爺笑著說道。
“噢,不用了,謝謝你老大爺,再見了。”我放下碗,轉身跟森哥和寧兒往旅館的方向走去。
我一邊走一邊回味著剛才那感覺,實在是妙不可言,他們兩個也是這種感覺,寧兒還掏出了手機給我們看他剛才發的微博。
微博上這麽寫道“我今天在河北的牛陀鎮吃了世界上最好吃的麻辣燙,還有最好喝的湯,我以後一定要帶媳婦再吃一次”文字的下面就是剛才的他拍的照片。
“不對啊,寧兒,你怎麽知道你未來的媳婦愛吃麻辣燙啊,再說了你這照片也沒給人照上啊。”森哥指著寧兒微博上的照片說道。
“不可能啊,明明照上了,我放大給你看”寧兒扒拉著手機,把微博上的照片單獨放大。
聽到這裡,我也湊了過來,三個人聚在一起看著那張照片,照片上有一個路燈,燈下則是一個大木頭墩子,上面擺著一些石頭子,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難道。見鬼了?”我們三個小聲的說著,手拉著手,慢慢的把頭轉回去。果然,後面已經空無一人,隻有一根電線杆孤零零的立在那裡。
“咱們幾個怎麽著,還不快跑!”說完,我們便背著大包小包,大步的向旅館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