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飛遠了的意識逐漸凝聚,身體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
忽的他睜開眼,看見了被壓著打的賈義。
賈義頂著重己的壓力和藤蔓女的偷襲苦苦支撐著,身上的傷口因為戰鬥逐漸崩開。
“誰能解釋一下這些非自然現象?!”
“支援隊長啊!”
可哪怕他們心急如焚也無法擺脫現在的困境。
江昊撇過頭去看了一眼江兮,白嫩乾燥的臉上慢慢變得紅潤,身上細微的傷口也逐漸痊愈。
他用身上多出來的力量掰斷江兮手腳上的鎖扣。
他站起身來握緊了拳頭,心臟就像一頭複蘇的雄獅不斷迸發出力量,全身血液沸騰灼燒身體又痊愈不斷冒出蒸汽。
這頃刻間產生的力量灌輸入腦,江昊的眼中不再是一群可敵槍械的敵人,而是一堆蟲豸。
他略微伸展,精氣神凝聚在一點,猛然爆發。
不過一刹那江昊就拿下了藤蔓女,她被一拳打落在地橫貫了好幾面牆才停下。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倒地。
血從她的身上大肆流出浸潤大地,而她也不再動彈。
眾人無不側目!
重己很快反應過來,一腳把身心交瘁的賈義踢飛,往江兮身上撲去。
江昊被逼急轉回來招架住重己。
很難想象賈義被打得滿身鮮血而眼前這人僅僅隻受了皮外傷。
隨著戰鬥的持續重己發現眼前的男子比自己更強。
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爆發力都可以說勝過自己。
如果不是憑借作戰經驗豐富和顧及保護身後的女子,恐怕勝負還不一定。
他威嚴的國字臉出現前所未有的嚴肅。
“看來和我是同類型的異能。”
重己的身體增幅型異能本無比尋常,可以說毫無特色甚至沒有用處。
可好在他增幅的力量速度比較可觀,再加上自己豐富的作戰經驗和較老的資歷。
吞下新生藥丸並沒有被撤職反而當上這次任務的隊長。
如果這次表現優秀說不定還能再得到下一階段的新生藥丸。
更不用說作為催生出來的異能者,他們是會被本部接回以求保留實力的。
可今日如果處理不慎他就要死在這次任務了!
一旁的賈義逐漸恢復過來,強撐著身體想要幫忙。
可江昊與重己的對戰就像野蠻人一樣,拳拳到肉,純粹是比誰命長。
而江昊的想法也很簡單——我經驗沒你豐富有影響嗎?沒有影響。
江昊抓住幾次機會,用眼神示意賈義帶江兮走。
賈義在江昊的掩護下帶著江兮向外跑去,不忍地看了眼遠處作戰的兄弟,還是帶著江兮走。
重己看見賈義走了也打急了眼,江兮沒有抓到就只能把江昊抓回去贖罪了。
不然哪怕回到組織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要知道這次任務可是重中之重,其他州可以說為了安全的積蓄實力都是小打小鬧,而這次可以說傾盡整個懷州的布局,僅僅為了江氏兄妹。
哪怕是松旭世家也只是擋風牌罷了。
若連其中一人都拿不下的話,他還不如在這裡自裁了事!
這麽想著加重了手裡的動作,手上青筋暴起,掄起拳頭髮瘋般的進攻。
江昊抵擋不住這激烈的進攻,步步後退,打起十二分精神對待重己。
不遠處的隊員和異能者的戰鬥也進入白熱化,死傷參半。
一縷淡藍薄霧自地裡冒出,它不像其他氣體一樣直接往上升去,而是恍如活過來一樣先在地上織起淡不可見的膜,淡藍的薄膜向四周蔓延了數裡最後不再擴張。
緊接著它們就不斷填充這份薄膜,從淡藍變成天藍,從天藍變成靛藍,最後靛藍又變成了深藍然後不再變化。
交戰的雙方注意到了地面的變化,可生死之際來不及在意,放眼看去周圍地面全是藍色也就放寬心來。
深藍色的薄膜破裂開,化作粘稠的液體爬上了牆、路燈、小轎車和周圍的房屋。
終於在幾分鍾後徹底炸開。
江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下三路手段快奏效,重己卻直接消失了,一臉不可置信。
難道被救走了?
他轉身四處觀望,可連隊員們也消失不見就很奇怪了。
又過了一會沒有人出現他隻好向江兮離開的方向追去。
怎麽還沒人來支援?被堵住了?
賈義心想,不然也解釋不了為什麽打了那麽久也沒人來幫忙,總不可能自己這邊早有人叛離了吧?
那還打個什麽勁,連上司都是別人家那邊的。
自己可不是什麽好人。
他背著江兮一邊走一邊回想起往事來。
小時候媽媽跟著一個有錢人走的時候,他就明白了一件事——感情是靠不住的。
後來爸爸打工出現意外身亡,而往日經常跟爸爸一起喝酒的老板卻一夜之間變陌生了不再聯系。
甚至聲稱是爸爸在訛他的錢。
可他知道,爸爸用不著訛他的錢,因為他根本沒有發工資,爸爸只需要拿回工資就行了。
於是奶奶出現了,沉默著一句話沒說,面對著我想說些什麽,張了張嘴只是歎了口氣。
後來奶奶跟我說,還是要有一個鐵飯碗,像爸爸這種背井離鄉還沒有錢的不值當。
她希望我考個警察,能為爸爸這樣的人發聲,於是我考上了。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什麽樣的人,於是我照著規定和他人的期待去刻意模仿。
我成為了附近有名的好警察,也少了很多的所謂朋友。
但我不後悔,至少還有兄弟,至少還有奶奶。
賈義支撐著向小區外走去,期待著剛出小區就有一輛車來送兩人去醫院,順便救出兄弟們。
在賈義的攙扶下江兮逐漸醒來。
如果不是透支體力太多的話她也不至於昏迷那麽久。
賈義眼神渙散,靠信念一瘸一拐地攙扶江兮。
清醒過來的江兮看見賈義的慘狀,反過來把手攙扶起賈義來。
?
剛才是不是有人扶我?
賈義偏過頭看見幾乎痊愈的江兮懵逼了一下。
沒事了?
雖然沒有致命傷,但這麽多小傷口,腿還不知道什麽時候中了一槍,這居然沒事了?
賈義震驚的眼神太過真摯,江兮也明白了自己好像幹了件不得了的事。
“......區區致命傷。”
如果不是她眼神飄忽的地看天的話,在賈義看來或許這句話還挺帥的。
“我哥......”
江兮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背後一涼,帶著賈義撲向一邊。
而在原地上多了一處缺口。
“臣服或者死。”
一個青衣綠發的男子乘風而來,背後跟著眾多斷生教的人。
“臣卜木曹?他們在飛?”
江兮頓時覺得腦海中有什麽東西崩塌了。
眼看江兮沒有理會自己的問題,男子輕哼一聲,又打出一道風刃追向二人。
江兮拉著賈義拔腿就跑卻根本甩不掉身後的月牙狀的風刃。
風刃差一點打到江兮的時候賈義身形一動,又拿出那個小巧金製的盾牌。
看見這一幕的江兮真的覺得自己還在做夢。
一個月牙狀的空氣從男子手裡飛過來跟蹤兩人,先不說怎麽看得見空氣,身邊的人居然憑空掏出一個臉盆大的盾牌,邊框還疑似鑲金了。
“或許我真的該睡了......”
心裡嘀嘀咕咕的江兮帶著賈義風馳電掣,用自己都沒想到的速度逃跑。
希望身後不會再有月牙狀的空氣追來!
青衣男子見狀越發生氣,自從吃了新生藥丸誰見了自己不好生供著,可今日兩人卻讓自己短短時間內丟了兩次臉。
接著下降到地面,怒喝道:“追!”
身旁一眾披著黑袍的人便一同出動。
江兮不知道自己身體什麽時候這麽輕盈,一路帶著賈義狂奔。
她跑了幾分鍾,忽然看見了一個藍頭髮的水母,頓時大吃一驚。
“徐海嬌你找死啊?!”
“你怎麽在這裡?我不是讓你從停車場繞過去嗎!”
“我聽我爸說你這裡還有危險......”
“危險你還來,你彪啊?”
“你倆可快點跑吧,他們都快來了。”
被拎著的賈義發現停了下來的時候就觀察動靜,他們快接近了就隨時報告。
聞言江兮也冷靜不下來直接用另一隻手拎起徐海嬌跑路。
“我自己能跑啊qwq。”
“就你那速度連芝諾的烏龜都追不上!”
“他們在這邊,追!”青衣男子飛到天上將周遭的風景一覽無余。
江兮隻覺身後跟著一隻鬣狗,隨時會給自己來上一口,也顧不上擦汗又拐了一個彎。
但獨棟小區的設計師很明顯比學校設計師笨,沒有預料到今天的情況。
走著走著就會發現有一大片空地,興許是給住戶準備的羽毛球場地。
“我從來沒有恨過別墅區的院子大!”
“你省省吧......”
賈義沒想到藍頭髮的女生這種情況下還能說出這麽無厘頭的話。
如果不是他怕自己睡了她們有危險,也不會想辦法打起精神。
嘭!
他們的前路被打出一個大坑。
“跑啊,怎麽不跑了。”
“你不追我們就不跑了。”
“呵呵。”
身後的斷生教成員也追了上來,形成兩麵包夾之勢。
“吾命休矣。”徐海嬌想到,心裡盤算著能不能拿錢解決問題。
賈義沒料到自己裝好警察那麽像,都忘了自己是個自私的人,但對他來說也不重要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放棄強撐著站起來,希望多恢復一些體力說不定能送兩人出去。
江兮忍不住咬牙,身體變輕盈了可力量卻隻增長了一點,她可不覺得自己一拳也能轟出一個大坑。
“何苦呢,加入我們斷生教不好嗎。”
如果不是沒有組織的丹藥,他一定強塞進江兮的嘴裡,懶得打嘴炮。
他想不通組織怎麽對這小孩那麽重視。
“好。”江兮死死盯住眼前的青衣男子,仿佛想從他身上挖出塊肉來。
“那過來吧。”
江兮慢步走向青衣男子,忽然暴起,豎掌作刀用全身力氣想男子頸部劈去。
男子早有預料用風增幅自己,一腳把江兮踢得砸倒一面牆。
江兮隻覺得內髒破碎,全身骨頭都刺痛,連抬頭握拳都做不到。
只能拚命呼吸恢復力氣。
“如果不是要留活口,現在你已經死了。”
青衣男子眼神冷漠,揮手讓眾人拿下。
積蓄了那麽久的力量,此次目標必然到手!
他握緊拳頭豪情萬丈。
就在眾人準備拿下江兮三人,三人身邊豎起幾道土牆。
他們所在的位置更是撲面而來大量的冰錐。
“保護孩子!”
為首的男子也踏風而行,睥睨著青衣男子。
兩道小型颶風在兩人手裡生成釋放,在天空中碰撞開來,頓時掀起一片風雲。
每當青衣男子打出一道風刃,他面前的寬額男子便也打出一道風刃。
而一旦青衣男子想擺脫他,寬額男子也會把風力凝聚在腳底出現在他的面前。
青衣男子頓時感覺汗流浹背。
他們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明明有專門的人來攔住他們的!
所幸他們趕來的人並不算多,只能堪堪擋住他們。
“哪怕你們僥幸過來又如何!就這麽幾個人能掀起什麽大風大浪?!”
眼見自己打不過寬額男子,他開始了嘴遁。
“知道我們的槍哪來的嗎?就是你們的上司給的哈哈哈哈哈哈!”
寬額男子皺了皺眉,沒有理會青衣男的挑撥離間之計。
青衣男見離間計沒有作用,暗自可惜。
他也不知道槍哪來,至於對面的人的頂頭上司......
聽都沒聽說過。
“你們幾個來攔住他。”他感覺壓力越來越大,當機立斷準備帶走江兮撤退。
至於地下的警察和藍頭髮少女,鬼知道從哪來的。
他飛到江兮旁邊,用風把江兮吹起來準備扛走。
突然心生不妙,霎時把風當作彈簧,一躍幾米高,想看清到底是誰來襲擊他。
可他失望了,除了被丟過來的東西沒看見一個人。
難道是隱身的異能?
沒等他思考出結果江昊就從牆裡鑽出來。
早知道不用飛踢了。
凹凸曼沒當成反而卡進牆裡面。
見青衣男懸在幾米高的天上他也沒有在意,一蹲一跳便來到了青衣男的頭頂。
青衣男便看見了一個從天而降的腳法。
反應過來瞬間凝風成盾擋住江昊的攻擊,落在地上搓了幾步停下來。
抬手凝成幾道風刃往江昊的落腳點飛去。
江昊沒有辦法,強行抗下幾道風刃後跳過來要跟青衣男搏鬥。
青衣男看自己的風刃沒有割下眼前這人的手暗暗吃驚。
很快摸清江昊的意圖也不再用風刃,把力量附著在手腳上。
上一秒江昊把握不住力量被他踢了一腳,下一秒青衣男陰柔的臉上就被打出淤血。
局勢頓時得到逆轉,從一面倒的緩兵之計變成了勢均力敵。
而周圍的房子也逐漸被一種深藍所暈染。
深藍在建築上無聲地爆炸開,江昊眼前的青衣男消失不見。
江昊迷茫了一會反應過來又感覺生氣又感覺高興。
生氣的是,每次打架敵人都會莫名消失。
高興的是,終於不用跟敵人纏鬥。
他回過頭看了一圈,果然又只有自己了嗎。
他腦子一熱。
“臣卜木曹!我妹呢?”
幸虧他在原地又找到了倒在地上的江兮。
疑惑地撓了撓頭,沒有深究背著江兮走了。
要是又來一個敵人,那就gameover了。
自己早就疲憊不堪了,強撐著一口氣在戰鬥。
現在終於可以放松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