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在此醒來時,懷裡已然缺失了那一抹柔軟曼妙的溫暖。
薑姍走了,悄無聲息地走了,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樹篷裡安安靜靜,一旁的狼炎此時燃燒爆裂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仿佛那個女孩如同一場夢一般。
夢醒時分,自然也就消散了。
什麽都沒有發生。
小九不知怎的,此時心裡卻出現過一抹若有若失這感覺,竟然還有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在害怕,害怕什麽?
猛地掀開狼皮,銀樹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從樹根延伸到了遠方,直到他看不見的盡頭。
怔怔地望著那遠方的腳印,小九心裡不由自主地彌漫起一種傷感,仿佛心底失去了什麽最珍貴的東西,無比揪心。
那個掏空了自己全身典源的丫頭,那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趕往下跳的女孩,那個爆竹他就死活不肯放的孩子。
強勢的搶過他還沒有吃完的肉,卻又細嚼慢咽地誘惑著他。
吃飽了就毫不客氣的朝他懷裡一趴,用自己的身體溫暖她那嬌小的身子。
縱使小九有的是辦法調教這不聽話的小野貓,可此時他卻再也沒有機會了。
雪暴縱使漸漸小了下去,卻依然掩蓋了那行淡淡的腳印,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
罷、罷、罷、
小酒突然慘然一笑。
我與她不過萍水相逢而已,無情無故,何必傷感呢。
日後,有緣再見吧。
說罷,小九利索地取下狼皮,從樹上滑了下來,頭也不回地向遠方走去。
茫茫大地上,薑姍的小腳印旁,始終有那麽一雙堅實厚重的大腳印,伴著她行過淡淡人生,蹉跎無盡歲月。
可是,心思單純的少年又怎能知道,這看似萍水相逢,看似有緣再見,可那不知不覺間,一個女孩的影子,從此慢慢覆在了他的心上。
小九頭上那奇異的古樸紅紋,一瞬而息,微光淡淡。
可誰人又能知道,這片奇異的荒原上,一個虛無的坍縮內,一道極為模糊,馬上就要虛無掉了的影子靜靜注視著這一幕。
他面無表情,內心沒有絲毫波動。
看淡紅塵,終歸破。
了無事因,情難解。
何去何歸,平誰定。
再入荒原,一瞬息。
就是這平平靜靜的老頭,當看見小九頭上那道奇異古府的紅紋時,一種難以掩飾的震撼夾雜著幾個奧晦難懂的字兒從他嘴裡顫顫巍巍的吐了出來。
古……主……紋
他剛說完這幾個字,隨即一口老血便從他乾枯的嘴唇裡狂湧而出,周圍的空間也似乎承載不住這幾個字兒的微壓而紛紛潰縮起來。
古主紋,上古之文。
他這看似廣袤無垠的白骨荒原,再怎麽說也是沒有能力承載下一枚尚為幼年時期的古主紋的。
那是天地之造,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不過出現了,就是宿命相逢吧!
白骨荒原是淒慘的,也是熱鬧的,但每場熱鬧都伴隨著一場血腥的廝殺,成為勝利者之間的祭品。
白骨通靈。
恰是一場雪暴過後,荒原裡的那些蟒獸們,此時都是蠢蠢欲動起來,在沒人看見的暗黑之處,悄悄磨尖自己的爪牙。
很快,這個世界的法則,將被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