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乾心中暗暗叫苦。
平時遇到這種屍煞自然不在話下。它再厲害,畢竟也是頭死物,靈智幾無,對付起來綽綽有余。
但現在卻只有祈禱這隻屍煞生前是名本領低微的人了!
如若不然,在場諸人恐怕無一幸免。
倪姑娘自身有傷,不能與人動手,雷乾經過方才與玄陰教那賊子一番惡鬥,元氣大損,實力下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屍煞晃了晃腦袋,逐漸適應了外面的陽光,抬起雙臂錘了錘胸膛,然後鼻翼翕張,大力嗅了幾下後,笆鬥大的綠毛腦袋逐漸轉向了元鳴。
伴隨著濃烈的屍氣,一雙血紅色的雙眼慢慢湊了過來。
元鳴謹記著雷乾的提示,屏息靜氣,絲毫不敢動彈。
不過,看著探過來越來越近的血紅色眼睛和白涔涔的臉頰,他再也忍受不住,一聲怪叫後,起身往雷乾這個方向衝了過來。
屍煞大怒,咆哮一聲,縱身飛躍,速度奇快,半空中竟後發先至地向雷乾撲去!
雷乾微微歎息,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他手拍額頭,黃芒閃爍,本命法寶終於祭了出來!
黃芒迎風化作一隻房屋大小,四四方方的巨大立方體,每個平面上都有幾個大坑,坑裡塗有顏色,竟是一枚黃澄澄的巨大骰子!
撲通一聲,巨大的骰子法寶與飛躍衝來的屍煞狠地狠撞擊在了一起。
屍煞嘶聲怒吼,被撞得跌落地上。
這一擊它受創頗重,但也徹底被激起了凶性,不停掙扎想要起來,凶悍無比。
那枚骰子法寶也給撞向了相反的方向,在空中轉了兩圈後,再也無法支撐,發出一聲哀鳴,竟從半空掉了下來。
雷乾隻好將骰子收起。
他臉色灰敗,又取出一塊“聚靈石”握在手裡,全力調息。
這頭屍煞吃雷乾法寶全力一擊後竟能傷重不死,比想象的還要厲害。
雷乾重新聚集法力,想要再給它來一下,最好將其徹底滅殺,不留後患。
屍煞似被撞壞了雙腿,掙扎起來後卻又站不穩當,晃了幾晃後又倒在地上,滾了幾下後,竟然好死不死地滾到了阿牛身旁。
阿牛大驚,正想躲開,卻被屍煞一把攥住了腳踝。他頓時嚇得半死,全力蹬扯,高聲向元鳴呼救。
元鳴見情況緊急,渾身熱血上湧。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順手撿起了墓洞旁邊之前雷乾脫手扔在地上的血紅長刀,然後狂運丹田法力,隻覺手中長刀就像一個無底洞般幾乎將自身法力吸收一空,刀尖竟立時血芒暴長,陽氣逼人。
元鳴勉力舉起長刀,大喝一聲,一刀向屍煞脖頸砍去。
噗哧一聲,刀鋒及體,如切豆腐,竟將屍煞頭顱生生砍了下來!
這一刀似乎耗光了元鳴全身的氣力,他駐刀蹲地,大口喘息。
阿牛急忙掙脫,連滾帶爬地躲到一邊。
雷乾也是捏了一把冷汗,眼見屍煞伏誅,緊懸半空的心才放到了肚子裡。
休息片刻後,元鳴將手中長刀揮了兩下,隻覺威力無匹,愛不釋手。
他將長刀戀戀不舍地遞還給雷老,說道:“這把刀也不知是什麽材料製成,看著不起眼,竟然如此鋒利。對了,我們還是趕緊離開此地吧,要不然墓穴裡再出來一隻屍煞可如何是好?”
雷乾接過長刀,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倒不用擔心。一山不容二虎,一座墓穴裡只能有一隻屍煞存在的。至於這把刀嗎,通體用焰陽石打造而成。焰陽石乃是西域樓蘭國火焰山內部出產的一種特殊礦石,石內先天就蘊藏一股火焰陽精之氣,專破邪祟鬼魅之物。先前與玄陰教鬼煞鬥法時,這把刀受煞鬼陰氣侵蝕,已然靈性大失,但不想在元兄弟手裡倒發揮出十足威力!”
元鳴剛才一刀將屍煞頭顱砍下,雷乾看得也是暗暗心驚。
那屍煞受創雖重,但此物生命力最是頑強,正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雷乾也只不過是想將其趕走最好,若要徹底滅殺,恐怕還要大費一番手腳。
雷乾這把焰陽刀是他早年行走江湖時偶然所得,不過是一件中品的法器而已。此番前來尋找南梁古墓,考慮到焰陽刀克制邪祟鬼魅的屬性,雷幹才將它隨身攜帶。但經玄陰煞鬼侵蝕,焰陽刀的靈性幾乎全被抹去。
像焰陽刀這種比較低檔的法器修複起來花費代價太大,而且威力很難恢復舊觀,還不如尋求材料重新煉製。
此刀已廢,卻不料在元鳴手上卻能夠煥發出靈性,發揮出莫大威力,竟將屍煞一刀斬殺!
真可謂奇兵突出,於無聲處聽驚雷!
昨晚與元鳴賭擲銅錢後,雷乾曾告訴倪裳說擲出了一個四陽二陰的天水訟卦,是為雨天泥濘,二人爭路的卦象。
卦象雖是如此顯示,但中間有一盤元鳴擲出了一次銅錢的立面,為防雷老出千而被其一腳跺進了地面。
銅錢的立面既不是陽面也不是陰面,這就是一個變爻!變數!
當時雷乾還不以為意,現在看來,這卦象的破解之法就應在了元鳴的身上!
世事莫測,冥冥中自有定數。大衍之術,神奇如斯!
雷乾將焰陽刀仔細查看了一番,沒錯,就是靈性大失的樣子。奇怪,方才元鳴難道是仙人附體不成,他怎能激發此刀偌大的焰陽威力呢?
雷乾又看了元鳴兩眼,是了,定是與這個小子體內陽氣的充盈有關,他肯定練就了什麽極陽屬性的特殊功法吧,莫不是哪位高人的弟子在扮豬吃虎?
旋即他又自嘲地搖了搖頭,這人上了年紀就容易疑神疑鬼,這窮小子哪有什麽高手的樣子?
想到這裡,雷乾開口說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元兄弟本領了得,這把焰陽刀就送給你吧,權當此次向導的酬勞好了,萬勿推辭!”
元鳴大喜。
這把刀自己方才運氣揮舞時感覺如臂使指一般靈動,鋒利無比,哪怕是一隻鐵人,他感覺也能將其一刀兩斷。
元鳴將長刀翻來覆去耍個不停,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阿牛在一旁瞧得眼熱,不禁抱怨道:“雷老,您看這向導我也有份,忙前跑後地出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倪裳微微笑了,說道:“莫急,等出山後也給你一筆銀子,足夠你娶個媳婦用的了!”她神情愉悅,一副心願得以實現的甜美樣子。
阿牛心裡一熱,住嘴不語。
元鳴見倪裳興致頗好,不禁吃吃地問道:“不知貴宮裡有無若倪仙子這般靚麗聰慧的師妹,可以介紹一二與我兄弟倆認識認識,交個朋友。呃,隨便哪個都行,我倆不挑剔的。另外不知貴宮收不收男性弟子,我也想加入貴宮學點法術。”
倪裳聽後愣了愣,隨即掩口嬌笑。
她笑得停不下來,花枝亂顫,波濤洶湧,身姿曼妙無比。
元鳴和阿牛在一旁不禁瞧得心驚肉跳,面紅耳熱。
倪裳好半天才止住笑聲。
她師門中不是沒有男性弟子,但無一不是溫文儒雅,儀容修美,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一般。女弟子更是貌美若仙,個個身嬌氣傲,眼高於頂,尋常男子根本不屑一顧,這兩個山村小子不自量力,這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
雖說英雄不問出處,但也不能差距太大啊!
不忍心打擊他倆,倪裳攏了攏頭髮,嫵媚地白了元鳴一眼,說道:“我師門裡極少招收男性弟子,僅有的幾個也是天資出眾,從小就得師尊們全力培養的。修煉音波術不比其他,這音樂方面的天賦是最最重要的。你們兩位嘛,我看只有元小哥還有點練氣根基……這樣吧, 我可以推薦你們加入長春門成為內門弟子的。”
“在長春門修煉不敢說能縱橫天下,但只要刻苦,幾年修煉下來,倒也能學點延年益壽,強身立世的法術。至於介紹師門女弟子與二位認識嘛,我看兩位年齡尚小,不如待以後你們習得高超法術,成就一番名氣後再提不遲。那樣的話我那些師妹們肯定會對二位青睞有加的。”
元鳴嚷嚷著辯解道:“我其實很有音樂天賦的,不信問問阿牛。我若唱起歌來,那叫一個動聽……那什麽來著?啊,對了,能聽得頑石點頭,百鳥朝鳳啊!”
阿牛趕緊一把扯住了元鳴,說道:“百年朝鳳?快拉倒吧!阿鳴你開口一唱,那叫“百鳥抽瘋”,容易把狼招來!”
倪裳不禁莞爾,又呵呵嬌笑起來。
元鳴無語,瞪了阿牛一眼,作勢欲打。古話說的不假:泄底的老鄉親啊!
說笑一番後,元鳴尋思著瞧倪姑娘那意思不打算引薦自己入天籟宮了。這小娘皮看來不是熊大無腦之流,倒懂得不能引狼入室的道理,否則的話豈不是一粒老鼠屎掉進了一鍋海鮮湯?
不去天籟宮也罷,至於長春門嘛,就算了。
那種發春門一看就是下三濫的門派,自己去了能有什麽出息?且再想別的辦法吧。
總有一天自己要修得高超法術,揚眉吐氣。
讓天籟宮的小妞兒個個見到自己兩眼放光。一個個跑到跟前兒,花癡一樣地糾纏……而自己卻全不理睬,視而不見,拂袖而去……踏春不留步,一任群芳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