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嚀”一聲,倪裳醒轉了過來。
她歪頭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竹笛,見其完好無損後,心中大緩,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慢慢坐了起來。看到雷老,她眼神亮了亮,虛弱地說道:“方才那水煞太過厲害,幸虧雷老,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雷乾苦笑說道:“說來還是那人過於輕敵,吃倪姑娘竹笛雷音一激,分心之下才被老夫僥幸偷襲得手的。倪姑娘你覺得怎麽樣?身體無大礙吧?”
倪裳搖了搖頭,皺眉說道“我修為不夠,雖強運法力吹奏雷音笛,堪堪使出“雷針萬道”的法術,但卻遭到反噬。不過服點丹藥,估計調息幾天就好了。只是這幾天恐怕不能與人動手了。對了,雷老識得那青衣人的來路嗎?”
雷乾點點頭,打開得自青衣人的黑色小口袋,取出一塊拇指長短的長方形腰牌,遞給倪裳,沉聲說道:“是玄陰教的人。”
“玄陰教?”
倪裳瞪大了眼睛,問道:“可是那傳說中宗門設在徐州的神秘教派?”
她接過腰牌細看,只見上面刻有一個面目猙獰,周身雲霧繚繞的鬼頭,背面寫有一“黃”字。
“玄陰教是江湖中一個頗為神秘的教派,總部雖設在徐州,但誰也不知具體在哪裡。其教主玄陰老祖崔涯據說修為深不可測,為天下三大神秘高手之一。”
“不過玄陰教雖然神秘,但還是有弟子行走江湖的,其功法也有人見過。傳聞玄陰教內最高功法稱為“十煞玄陰功”,可凝天下五行之氣化為煞鬼,用以傷人,威力詭秘凌厲,防不勝防。”
“其教內核心弟子按修為高低分為天、地、玄、黃四等,方才這偷襲的青衣人用的正是凝水成煞的法術,且已修煉至凝煞分身的階段,估計已有洗髓後期的修為了,從其腰牌來看應為玄陰教黃階的核心弟子。”
倪裳俏臉上露出驚訝之色,說道:“洗髓後期修為,這煞鬼就如此威猛了?那要是金丹期的玄陰教弟子豈不是厲害之極?”
“來人若是具有金丹初期的修為,那就可以凝成第二屬性的煞鬼了。我二人今天必是十死無生的局面!雷某不才,雖說也有金丹初期的修為,但早年遭受仇家追殺,落下了一身傷病,一直不曾恢復。而且我所修攻擊性法術威力一般,自問是絕對抵不住對方的。”
雷老歎了口氣,續道:“我年輕時遊歷天下曾經聽人講過,這”十煞玄陰功”乃是天下修行界中頂級的法術之一,修煉之法神秘玄妙,其中涉及到了攝取靈魂用以填充到凝聚成的煞鬼中的一些邪惡行徑。故其煞鬼對敵時可令對方感到心神壓迫,靈魂受製,功力只能發揮十之七八。”
倪裳恍然大悟,點頭道:“怪不得面對煞鬼時我覺得心頭壓抑,束手束腳呢!原來如此。只是玄陰教怎麽會出現在這裡呢?他又為何向我們出手?”
雷乾沉吟了片刻,搖頭道:“此事著實古怪。玄陰教歷來行事神秘,怎麽會和鐵拳會這樣的小門派摻和在一起?看來玄陰教的勢力已經滲透到梁州來了。在來范野縣的路上我就看見有不少扎手的人物來來往往,哪門哪派的都有,難道這裡面有什麽緣由不成?且不去管它了,當務之急是取得黃泉水仙,然後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對!”
倪裳點頭,回去之後她自己也須將玄陰教和鐵拳會此事上報師門,有請師尊定奪。
她受傷頗重,而雷乾需要留在地面上守護倪裳,以備不時之需。這下到墓洞裡尋找黃泉水仙一事只能落在元鳴和阿牛頭上。
阿牛經過大半天的休息,那股心驚肉跳的感覺終於消失的差不多了。雷老解釋說這是受了煞鬼威壓,驚了心神的原因,時間一長就好了。
雷乾詳細向元鳴講明了黃泉水仙的樣子,大致會出現在墓穴的哪個位置,然後令阿牛找出繩子,放元鳴下到了墓穴裡面。
墓穴頗深,約有十幾丈。
墓洞中陰風陣陣,寒意極重。
元鳴一手緊緊抓住繩子,一手持著一根尺許長,手指粗細,樹枝形狀的東西,正發出藍瑩瑩的光芒。這是雷乾給他的洞冥草。
洞冥草這種植物天生就會發光,如火把一般。
據雷乾說洞冥草可以照見鬼物,也可服食,經常服食後,身體也會發光,真乃盜墓挖洞的最佳裝備。
元鳴強壓下心裡恐懼的念頭,瞪大眼睛看著黑咕隆咚的四周,感覺好像過了半個世紀般漫長,腳下一頓,終於下到了墓底。
元鳴長出一口氣,解開繩子,舉起手中的洞冥草,打量一番後,順著墓道向前方走去。
走了幾步,元鳴便看到墓道頂端有一個斜斜向上的盜洞。
不用說,這座墓也不知被哪朝哪代的前人已經光顧過了。
元鳴頓感心灰意冷。盜墓者最怕潛入墓穴後發現了之前的盜洞,別人嚼過的饃能有多大滋味?他也隻好仔細看看有無遺漏下的古董能夠自己塞塞牙縫的了。
進到墓室裡,地面濕漉泥濘,坑窪不平。
空曠的墓室正中放著一具巨大的石棺,棺蓋半開半掩,周圍的陪葬品早已被席卷一空,不知去向。
他隻好依雷乾指示順著墓壁牆根仔細尋找起來,但半天后一無所獲。
元鳴心頭不耐,正想結束後上去交差,不經意間忽覺有股細微的陰涼之風吹來。
他一歪頭,卻看到墓室牆壁上有一道手掌寬的狹長裂縫,裂縫旁邊生有一株肥大的狀似水仙一樣的植物。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正是黃泉水仙。
元鳴大喜,急忙上前將其拔了下來。
他輕柔地去掉葉子,隻留下根莖,然後打開倪裳送的那個玉盒,小心地放了進去。
黃泉水仙到手,大功告成,只是額外沒有撈到什麽寶貝。
元鳴有點不死心,湊到裂縫前邊,擎起洞冥草向裡望去,心裡暗自忖道:“這裡莫不是藏著一個密室吧?”
裂縫裡邊黑乎乎一片,看不出啥子東西。
只是元鳴感覺裡面竟然散發出一股決然不同於墓穴裡陰風的陰涼氣息,這股氣息他運轉法決吸收入丹田後,竟好似如飲甘醇,說不出的通體舒透,直如羽化登仙一樣飄然欲去。
陰涼氣息入體,元鳴頓感體內周天循環加快,丹田之氣一陣翻騰,渾身法力不受控地自行運轉起來,修為竟似有上漲之意。
元鳴勉力壓下體內蠢蠢欲動的真氣,暗呼古怪。
這裂縫裡邊不知隱藏著什麽秘密,竟似對自己有莫大的吸引力。
這種感覺如同沙漠中乾渴無水的旅人,突然看見前方出現清澈的湖泊一般,本能地就想靠近、探究一番。
只是眼下卻不是好的時機,上面還有雷老和倪姑娘在等著,容得日後再說吧。
元鳴依依不舍地離開這個裂縫,將繩索縛在身上,然後大力扯了扯繩子。
半晌後,阿牛得到信號,將他奮力拉了上去。
剛上到地面,倪裳早就等在了墓洞旁邊。
望著她眼巴巴著急的神色,元鳴也不囉嗦,直接遞上了玉盒。
倪裳接過玉盒,打開一看,不由喜極而泣。她將玉盒捧在手裡摩挲半晌後,才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連忙向元鳴道謝,並將玉盒呈給雷乾觀看。
雷乾眯眼瞧了一番後,說道:“不錯,正是那黃泉水仙!而且年份怕有二三百年了吧,竟然生的如此肥厚!此行不虛,雖經歷莫大凶險,但終有所獲,幸甚,幸甚!”
倪裳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如滿足了心願的小女孩一樣挎著雷乾的胳膊雀躍不止。
她腦海中不由想象出師尊收到自己壽禮時的欣喜表情,只要能讓師尊高興,她付出的再多也是值得的。
看到倪裳的欣喜樣子,元鳴和阿牛也不由替她高興。
眾人正歡喜間,異變陡生。
墓穴洞口湧出來的陰氣忽然變得濃鬱,緊接著,從墓洞裡忽地竄出來一個渾身白毛,滿頭綠發的人形怪物。
怪物雙眼血紅,從墓洞裡一出來後就如大猩猩般雙手拄地,蹲在地上打量著眾人,雙腿緊繃,一副隨時想要躍起擇人而噬的架勢。
雷乾臉色不由大變,失聲道:“屍煞!大家小心莫動,它會循著人的陽氣追趕的!”
原來一些陰氣濃鬱的千年古墓裡,由於風水上佳,藏氣不露,條件成熟時,其墓內下葬的屍體就會轉化為屍煞。
這種屍煞渾身堅愈精鋼,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厲害無比。
方才元鳴下墓尋覓黃泉水仙時將陽氣帶入墓中。
那屍煞被入墓的生人陽氣激發,竟漸漸蘇醒,待其活動開四肢後,阿牛已將元鳴拉回地面,屍煞便循著元鳴身上的陽氣氣息一路跟了上來。
墓穴中的屍體極少轉化成屍煞,但一旦轉化成屍煞後,極難對付。
而且這種綠發白毛的屍煞是極厲害的品種,怕抵得上修士中的洗髓期修為了,只是法術本領差點罷了。
不過這也不一定,如若死者生前是一位修行有成的修士的話,死後所化屍煞施展其生前本領的威力怕不要大上好幾倍,更是所向披靡,極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