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勝解釋了幾句。
原來黃冥是他的街坊鄰居,從小就遊手好閑,鬥雞玩狗,沒個正經。
侯勝他爹開了一家米行,可憐黃冥上有七十老母,三十多歲的人了還是光棍一條,就招他來米行做了個夥計。
可沒成想幹了沒幾年,黃冥這廝就辭工了,他玩鬥雞玩出了名堂,成了遠近聞名的“雞王”!
“哦,竟這麽厲害!莫非他飼養鬥雞有什麽訣竅?”
侯勝喝了口茶,似想起了什麽,差點笑噴出來,說道:“黃冥這人小時候窮怕了,長大後立下一個人生信條:窮則獨善其身,富則妻妾成群!”
“這幾年他玩鬥雞發達了,一口氣接連娶了十二位小妾,號稱夜夜做新郎。只是暗地裡沒幾個人知道,黃冥可是城裡“普濟堂”的最大主顧,“普濟堂”每年出產的著名壯陽藥“驢鞭補腎丸”一大半的銷量都讓黃冥給包了!”
元鳴忍不住吃了一驚,我擦!這黃冥如此生猛,吃這麽多虎狼之藥他的身體能受得了嗎?
侯勝續道:“知情的街坊們也在納悶,都羨慕他的豔福,眼看黃冥整天生龍活虎地帶著鬥雞四處征戰卻絲毫沒有壽盡人亡的跡象。”
“後來有一次我和黃冥喝酒,喝大了之後他跟我說了實話,原來他納那麽多小妾都是明面的擺設,為了掩人耳目!你猜怎麽著?那些從“普濟堂”裡買來的“驢鞭補腎丸”都被他給喂了鬥雞!”
侯勝說完後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那整天吃壯陽藥的鬥雞當然生猛厲害了!哈哈哈……”
元鳴也忍不住好笑,這黃冥還真是個人才,居然能想到這一出,怪不得他的鬥雞能啄死獒犬!
侯勝忍住了笑,想了想說道:“尋常鬥雞喂上壯陽藥後根本承受不住藥力,我好像隱隱約約聽說黃冥的鬥雞品種來歷不凡,嗯,我再想辦法去打聽打聽。”
二人正在聊著,元鳴卻忽然收到了孟三的傳音符,於是便和侯勝一起出門去尋孟三。
孟三早在店裡備好了酒菜,侯勝大喜,老實不客氣的大吃起來。
幾天不見孟三,這廝又恢復到了胡子拉碴,滿頭流油的狀態,只是精神還好。
雖然“玉嬰桃”最終被侯勝給吃了,但元鳴依然鄭重地向孟三表達了謝意。
孟三卻一笑了之,言明些許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元鳴又問起鬥蟀之事,孟三當即來了精神,說道:“我這幾天試驗了幾種方法,終於配好了特殊的食物,相信喂食幾天后,鬥蟀的體能一定會再上一個台階的。”
說完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記得上次元兄曾問我要過禁製儲物袋的獨門手法,這幾天我回家後,從宗門秘典裡終於尋到了一種方法。”
孟三邊說邊遞過了一塊玉簡,“元兄你先回去參詳一下,有不解之處回頭咱再細說,嗯,這種雕蟲小技雖說不是十全十美,但也算我門中秘術,還請元兄不要外傳!”
元鳴接過玉簡後重重點了點頭。
他上次不過隨口一問,對方卻如此上心,雖然對方號稱只不過是雕蟲小技,但補天閣出品,品質豈會差到哪裡?
孟三還真是個大方的人物!
元鳴看了看正悶頭大嚼的侯勝一眼,向孟三說道:“最近大聖正在打聽頂級鬥雞的事情,不日就會有結果。”
侯勝抹了把嘴,說道:“人家沈闊的鬥蟀身上塗有雞血,黃冥的鬥雞就天天喂食壯陽藥,可以說是各有各的招數。”
“喂,我說孟三,都說你們補天閣的“佛跳牆”是江湖中著名的四大頂級秘藥之一,要不你弄點來給鬥蟀塗上,還不將那大胡子的“鐵拐李”殺得丟盔卸甲欲仙欲死?”
孟三白了侯勝一眼,說道:“荒唐!且不說我的“大方”和“小三”能否承受住藥力,而把如此珍貴的無上秘藥,用在鬥蟀身上豈不暴殄天物?我爹知道後不打死我才怪!”
侯勝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急道:“今天真真日了狗了!也就是說你真能夠弄到“佛跳牆”?孟公子果然厲害!別的不用說了,我定會幫你的鬥蟀贏了那沈闊,到時只要慶之送我一點“佛跳牆”就好了!”
孟三斜著眼看了侯勝半天,言道:“好說好說,一言為定!只是大聖你能行嗎?”
侯勝大喜,連連點頭道:“一言為定,一言為定!”
元鳴在旁聽得一頭霧水,問道:“什麽“佛跳牆”?秘藥?那不是一道名菜嗎?”
侯勝和孟三對視了一眼,挑了挑眉,神秘一笑,點頭道:“確實是一道開胃助興的名菜,嘿嘿,好吃得緊啊!”
元鳴回到家裡已是晚上亥時了,最近雖然事情很多,但受傷前他每晚都是練功不輟,無論何時何地,提升自己的實力才是立身處世之本。
他掏出孟三給的玉簡,細細研究這種禁製的方法。
修行界中的禁製方法不外乎氣禁和咒禁兩種,頂級的禁法就是靈禁,比如他在靈脈中遇到過的張士禺利用雷犀靈魄設下的禁製。
咒禁比較簡單,也容易破解,而氣禁則受製於施術者的修為,修為高一級的可以輕易破掉。
靈禁嘛那是元鳴現階段根本掌握不了的高級禁法。
而孟三提供的禁製卻在上述三種禁法外另辟蹊徑,居然是血禁!
這種禁法要求施術者利用自身精血為引,在擬畫符之物上描畫陣法,禁製既成之後,除非施術者自己打開,否則,外人若強行破之,那麽禁製之物就會爆裂湮滅,同時施術者本人由於精血相連的緣故會遭到反噬。
一句話,這種禁法要是用在他的儲物袋上,那就是袋在人在,袋毀的話,人也會心神大損!
元鳴考慮了一番,他的儲物袋裡好東西太多,而且大多不能見人,不加獨門禁製是絕對不行的,這要是被別人得了去,失寶事小,關鍵是會惹來殺身之禍。
一橫心,元鳴按照玉簡裡描述的方法,靜下心,默運功法,調息起來。
血禁需要用到施禁者的自身精血,而所謂人身精血可不是僅僅放出一點血來那麽簡單。精血乃全身精元凝華所在,一個人全身榨幹了也就不過一小酒杯而已。
精血取用之法是需要調用全身法力,硬生生地從心臟深處將血液精華擠壓凝結出來!
精血從心房流出,經由脈絡運行到舌尖,元鳴輕輕咬破舌尖,然後專心致志地用舌尖在儲物袋上畫了一個古怪的符陣。
孟三給的這種血禁是補天閣中記載的一種古法,稱為“精血舌畫,血禁天成”,向來很少有人使用,因為萬一施禁被破後,施術者受到的傷害很大。
畫完符後,元鳴心神立時察覺和儲物袋之間似有了一種奇妙的感應,仿佛儲物袋隱隱約約成了自身的一部分。補天閣出品秘術,果然非同凡響!
其實他也有點小心過頭,修行者的儲物袋很少離身,除非身亡而被別人搶去。
禁製完成後,元鳴松了一口氣,終於去了一大心事。
這些天來,他修煉的“幽冥鬼爪”的功夫第一關差不多已經過了,“陰陽淬手”所能夠忍受的時間也大大延長。
兩隻手經過淬煉後,肌膚透出一種玄異的黃白玉色,堅韌無比,同時觸感非常敏銳。
觸感太敏銳對冷熱的反應更劇烈,所幸元鳴在陰陽火淬手時,配合心法的運用,也能勉強應付。
現在即使在黑暗之中,元鳴閉上雙眼,伸出五指,竟也能模糊地感應到不少信息。
他隨便握起一樣東西, 雙手就像眼睛的延伸,似能看穿物體的表面,察覺到內裡的紋路構成一樣。
元鳴也沒想到這“幽冥爪”竟還有如此功效,對這一發現當然興奮不已。
而“太一歸夷術”第一層“如喪考妣”大成之後,也已經順利進階到第二層“呆若木雞”的境界。
“呆若木雞”的意思是用來形容一個人癡楞呆傻的樣子,但這個成語的原意可不是如此。
《莊子》有載:“雞雖有鳴者,已無變矣,望之似木雞矣;其德全矣,異雞無敢應者,反走矣。”
這是一個關於鬥雞訓練的故事,其實同樣適用於人。
什麽是好的鬥雞?
不是那些看上去趾高氣揚,鋒芒外露的貨色,最應該小心提防的是那些表面貌似傻呆呆的,實際上卻是精華內藏,隨時可以爆發出驚天一擊,專門扮豬吃老虎的對手!
就像沈闊的那隻裝傻充愣大巧若拙的“銅頭羅漢鐵拐李”一樣!
“太一歸夷術”的第二層“呆若木雞”正是要求如此。
“太一歸夷術”是頂級的斂息隱身法術,“如喪考妣”、“呆若木雞”、“無悲無喜”、“生生不息”這四層境界正對應斂息、擬態、胎藏、化形四個階段。
“如喪考妣”是基礎,要求心境悲枯若死,心神進入古井不波般的靜境,氣息內收,聚而不散,從而達到斂息的效果。
同時由於全身法力、氣息內蘊收斂於體,沉浸在“太一歸夷”的玄境當中,在斂息的同時,身體感官對外的敏銳感知能力會大幅度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