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看了元鳴一眼,繼續說道:“師弟此次能夠幸免於難,實屬僥幸。據門中長老介紹,“天魔解體大法”威力固然強大,但不可連續施展。”
“那刺客從點金樓脫身後,身受重傷,無法遠遁,唯有再次強運“天魔解體大法”伺機逃走。可是此秘術極耗精元,恰在此時,她碰見元師弟,於是便強吸了師弟精元為其所用!”
“萬幸的是師弟根基深厚,體內生機竟是無比旺盛,精元充沛,純淨無比,受此重創後竟無大礙。”
“據慕容克少爺說,那女子吸收了你的精元後,遁速竟然快若閃電一般,委實令人不可思議!而師弟你體內的精元被大量吸取之後非但不死,而且竟能如此快速地複原,也是萬中無一,令人大為吃驚之事!”
元鳴搖頭苦笑不已。
抓刺客他非但沒有幫上什麽忙,反倒一不小心成了資敵的幫凶!
候勝看元鳴身體已無大礙後,忍不住嚷嚷道:“不要再說那些天魔教的鳥事了,辦正事要緊!咱還是趁著新鮮趕緊把這人參果子給吃了吧!這都饞了我一路了!”
元鳴看著候勝的一副猴急饞相,問道:“大聖,這麽好的東西從哪裡搞來的?你不是從王母娘娘的園子裡偷出來的吧?”
候勝捧著果子嘿嘿一笑,答道:“我哪裡有那麽大的本事?這是孟三給的。嘖嘖,看不出這小子的門路還挺廣,啥稀奇玩意也能弄到手!”
他舌手並用,幾口便把“玉嬰桃”吞進肚裡,吃得嘴角流汁,稀裡嘩啦,不亦樂乎。
元鳴心底暖流陣陣湧動。
他自從來到郡城後雖然孑身一人,但也認識了幾個朋友,彼此一見如故,年輕人之間意氣相投,倒也暢快!
生逢亂世,已是不易,然而難得和幸運的是居然有了幾個朋友!
朋友,多麽溫馨和令人內心暖暖的字眼啊!
孟三他爹是南陽郡補天閣分部負責人,憑著補天閣的能力,搞到一枚“人參果“想來不是什麽難事。
但話又說回來,這個世界上有錢有勢的人很多,可不見得人家會幫你。
一枚小小的人參果對於孟三來說可能不算什麽,基於兩人在鬥蟀方面的共同興趣,孟三對元鳴比較認可,情趣相投,順手施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元鳴是個有原則的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他心下打定主意,定要想方設法幫助孟三打贏沈闊的鐵拐李!
送走張紹和候勝後,元鳴吃了一點張紹令人精心安排的飯菜,也沒有急著出門,而是在床上打坐,先把法力恢復了再說。
待到功行圓滿,從入定中醒來時已到了黃昏時分。
舒展了一下身體,心情大好,他的修為經此一劫後,又有增長,居然突破到了洗髓中期的境界!
原來元鳴全身的精元被水玲瓏吸走大半後,體內空乏之下,卻因此激發了海量陰氣中的一小部分,這些海量陰氣還是上次他跌進靈脈脈眼之時所大量吸收的。
如此破而後立,修為自然會有所增長。
不過可惜的是,即使會有修為陡增的好處,可代價要是再讓水玲瓏來給吸血一次的話,那元鳴肯定打死也不乾!
開什麽玩笑!精元受損的滋味恐怖無比,任誰也受不了那種身心一同遭受摧殘的恐懼無力感啊!
推門出屋,天邊晚霞燦爛,如火如荼。
元鳴歪頭想了想,雖然他以前和慕容克之間有點過節,但此次實事求是地講,沒有慕容克適時趕來,恐怕真就凶多吉少了。
於情於理,都應該在康復後去當面謝一下人家。
慕容克的住所在郡城的東部,老大的一座宅子,門房高闊,很有威嚴。
然而元鳴來得卻是不巧,看門的小廝皮笑肉不笑地告訴他,慕容克少爺因為擒拿刺客有功,收到了太平門總舵豐厚的獎賞,早帶著手下一乾人馬到愛晚樓喝花酒慶祝去了!
元鳴忍不住嘴角下撇,大搖其頭。
狗屁!什麽擒殺刺客有功?
只不過是撿回了刺客的一條大腿而已,慕容克這廝還真能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既然找不到慕容克,那就去看看孟三吧。
信步來到坊市之上,老遠便看見候勝在其經營的古董小店門口不住地轉悠,出來進去,起來坐下,看來是緊等著太陽下山後關門打烊了。
元鳴心底暗笑,這隻猴子就沒有個安穩消停的時候。
候勝經營的這個店面叫作“金錢觀”,元鳴也在裡面持有股份。
他早就看這個店名不順眼了!
什麽玩意兒嘛?金錢觀?倒像個道觀的名稱,俗不可耐。
而候勝則堅持稱這個名字好,顧名思義開門見山,配上外圓內方的“孔方兄”標志,相得益彰,說什麽也不願意改。
“候勝,你這麽著急的樣子,是晚上佳人有約嗎?”
候勝見元鳴來了,笑嘻嘻地回道:“哪裡有什麽約會?我還等著師哥你給我約那沈婉琳呢!今晚聽我那幾個師兄弟說,慕容克少爺在愛晚樓擺了酒宴,開設的是流水席,內門弟子誰願意去誰就去,我正想去瞧個熱鬧呢!”
“哦?”
元鳴眼睛轉了轉,隨口問道:“原來慕容克少爺如此大方,果真年少多金,風流倜儻!”
侯勝搖了搖頭,說道:“若說慕容少爺大方豪爽,也不盡然。師哥你也是知道的,慕容萬代舵主有個嫡長子叫做慕容破,慕容克不過是庶出,所以嘛,嘿嘿……”
元鳴頓時了然。
世家子弟間為了奪嫡爭鬥,拉幫結夥、朋黨之爭在所難免。
他點了點頭,沉聲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這裡面的緣故,躲還來不及,怎麽還想著上去湊什麽熱鬧?”
侯勝搓了搓耳朵,說道:“唉,這不沒辦法麽!現在舵中的形式就是這個樣子,貌合神離非此即彼!必須要有個明確的態度,否則就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煩。慕容破那個人修為高深,心胸狹窄又精明的要命,我若跟著他混,一旦被他賣了,死到臨頭都不知道是如何死的!”
“而慕容克就不一樣了,雖然他驕狂跋扈了點,但是為人仗義疏財,跟著他,即使吃不到肉好歹還有口湯喝。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唄!說不定我哪天交了狗屎運,吞食了什麽天材地寶,修為一步登天了呢!到時候根本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元鳴莞爾一笑。
是啊,只有自身實力提高了,別人才會把你當成盤菜,如若不然,那就是砧板上的魚肉,隻余任人宰割的份兒。
他又何嘗不是身不由己地被拉進了慕容瀟的陣營?
侯勝見元鳴來店裡尋他,也就不想去赴那慕容克的酒席了。
元鳴又問起孟三的情況,畢竟受傷後孟三幫助甚大,還是要當面謝過為好。
沒成想侯勝回答說已有幾天沒有看見孟三在店裡了,想來或許是心情不佳的緣故。
沉吟了片刻,元鳴開口道:“大聖,上次咱喝酒時,你可是拍著胸脯說要幫孟三的鬥蟀打贏比賽的,還說要找什麽上好的鬥雞血,此事該從哪裡著手好啊?”
侯勝拍了拍腦袋,迷惑地道:“我有說過嗎?”
元鳴一樂,侯勝這廝,喝了點馬尿就渾然忘記自己曾說過什麽了!
“你這猴子,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沈闊那個大胡子,不知從哪裡弄來條破鬥蟀,耀武揚威地在你心上人面前顯擺,而你卻只是站在一邊束手無策嗎?虧你還是個男人!”
這下可戳中了侯勝的軟肋,他立馬急了,嚷嚷起來:“師哥不說我倒忘了, 雖然我以前和孟三沒什麽交情,但衝著師哥的面子,淦了!”
其實孟三賭鬥失利那天,沈闊表現得極有風度。
他雖然獲勝,但一點也沒有什麽得意忘形的表現。
不過事情就是這個樣子,在侯勝的眼裡,沈闊那就是他的假想情敵,當然看他不順眼了。
侯勝將店門關上,兩人來到桌邊坐下。
侯勝泡了壺茶,說道:“那天聽韓尉說沈闊的鬥蟀身上塗了東西,想要贏它,那首先得保證孟三的鬥蟀不害怕才行!甚至咱們也可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咱也在鬥蟀身上塗點東西嘛!”
“照我說最好讓孟三找來補天閣的“牽機散”給他的鬥蟀塗上,這樣的話,對方只要咬到一點就會死翹翹了!”
元鳴搖了搖頭,且不說塗上毒藥後,孟三的鬥蟀能不能受得了而不被毒死,就算沈闊的“鐵拐李”咬到孟三的鬥蟀中毒而死的話,那這個千術也太明顯了!
侯勝大眼珠轉了幾下,一拍大腿,又說道:“鬥蟀最害怕雄雞!我看還是到黃冥那裡弄幾隻頂級鬥雞來訓練一下孟三的鬥蟀!”
元鳴點了點頭,目前來看,這個法子應該可行。
他皺了皺眉,問道:“這樣也好,權且試一下吧,等我也再去問一下孟三有什麽更好的辦法沒有。只是,黃冥的鬥雞都是他的心肝寶貝,你和他相熟嗎,他肯借給你用嗎?”
侯勝擺了擺手,大剌剌地道:“這個沒有問題!他不給我我也有辦法弄到,搶唄!黃冥那個破落戶我當然和他相熟,他原先就是我家店裡的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