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賭徒在廖碧兒嫵媚眼神地掃視下,渾身骨頭都似輕了二兩,紛紛掏出大把籌碼下注。
廖碧兒將骰盅“啪”地一聲放在賭台中央的紅色絨布上,嗲著聲音道:“諸位客官,還請快快下注,買定離手哦!奴家可就要開了!”
賭台旁邊一名獨眼壯漢“呼啦”一聲,往台面上扔下大把籌碼,然後一手摸著光禿禿的腦袋,嚷嚷道:“姥姥的,老子竟輸了一晚!我陸逵可不信邪,這把還買十三點!碧兒姑娘,你趕緊開賭盅,讓老子贏一把!我還指望著贏回錢來出去耍樂子呢!”
方才荷官搖盅時,元鳴注意到韓尉並沒有什麽反應,但侯勝的兩隻大耳朵卻緊隨著廖碧兒酥胸抖動的頻率,前後動個不停。
難道這小子竟練有聽骰之術?
韓尉又從腰間掏出一個口袋,“嘩啦”倒出大把籌碼,隨手在台面上推出一半,押了個五點。
眾人俱都紛紛下注完畢。
荷官目光掃了一圈,然後輕輕把骰盅打開。
哇!居然開出來個十一點!
眾人一陣唏噓,有失望離開回去籌錢的的,又有興衝衝擠進來的,不管輸贏,每個人都是眼睛通紅,贏了還想再贏,輸了則妄想翻本。
眨眼間,廖碧兒又搖了一局。
韓尉依舊面無人色,將剩下的籌碼一股腦兒地還是押了個五點。
旁邊的人竊竊私語,望向韓尉的眼光裡蘊含著止不住地幸災樂禍的意思,“這僵屍臉果然是冤大頭,每注都是大手筆,連輸好幾把,這不是誠心來給賭場送錢嗎!”
廖碧兒看著對面這陰森森仿佛生有兩個頭的家夥輸了一晚上,心裡也覺得有些奇怪。
侯勝是點金樓的常客,仗著自己的耳朵大,也練有聽骰之術,十次當中也能猜對個三、兩次。
所以每次只要侯勝前來,廖碧兒都是親自上陣搖骰盅。
沒辦法,她手下幾個小妹手法還不太純熟,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侯勝給鑽了空子。
而這個好像長了兩個頭的僵屍臉倒是個新面孔,最近也隨侯勝來過幾次,但都沒有下場玩。
往常只要廖碧兒上陣,侯勝一般就知難而退,不會過來湊熱鬧了,怎地今天卻要硬著頭皮上?
他是嫌隨身帶的銀子太多了不成?
廖碧兒心裡雖然不解,但骰盅該開還得開,隨即玉腕一抖,將骰盅打了開來。
骰盅一開,周圍眾人隨即倒吸一口涼氣,發出一陣誇張的驚歎聲!
骰盅裡三顆骰子,兩粒紅點,一粒三點,竟果然開出了五點!
乖乖,一賠三十,這下賺大了。
廖碧兒嬌軀微凝,表情也是有點驚疑不定。
韓尉不理眾人豔羨的目光,慢騰騰起身,將贏來的籌碼一一收好,看樣子是見好就收了。
這就要走了?!
廖碧兒眨了眨眼睛,迅即展顏一笑,嬌聲道:“客官本錢雄厚,大殺四方,直殺得奴家丟盔卸甲,可真真頂不住了!難道不乘勝追擊,再來兩把嗎?”
韓尉尚未答話,侯勝笑嘻嘻地回道:“碧兒姑娘真會說笑!這一晚丟盔卸甲的可是我哥兒倆,不過這一把就贏夠了!我們先出去撒泡尿,然後再到別的賭台去瞧一下。嘿嘿,謝碧兒姑娘慷慨,今兒晚上宵夜我請,一定賞光啊!”
廖碧兒咬了咬嘴唇,故作幽怨地嗔道:“沒膽鬼!吃飽了就知道跑,一點兒也不知道憐惜奴家!”
兩人擠出人群,侯勝瞅見元鳴,做了個鬼臉,興高采烈地招呼他又向別處走去。
期間還碰見幾個熟人,侯勝隨手就分籌碼,一副暴發戶的模樣。
“侯勝,這裡只看見有骰子、牌九之類的賭法,那擊丸是怎麽回事?”
元鳴看著鬧哄哄的四周,隨口問道。
侯勝拋著手中的籌碼,答道:“擊丸可有趣了,只是不合我的性子,喏,就在隔壁。”
順著侯勝的指引,元鳴隨即進了隔壁的房間。
進門迎面一張巨大的台子,上面約有幾十條通道,末端對應一個個孔洞。
原來擊丸就是用一根特製的木棒,將元磁石製成的石丸擊到對應的孔洞當中。
據侯勝介紹,擊丸所用的木棒乃是以珍稀的南洋沉香木所製。
南洋沉香木質地細密,堅逾精鋼,最主要的是它有一個特點,不受力,即具有阻斷法力的效果,也就是為了防止擊丸的人運用法力出千。
擊丸台面的通道及末端的孔洞,都是用不同塊的元磁石拚接而成,石丸擊出後,受到不同的元磁石吸引,石丸的路線走得歪歪扭扭,根本不能預料到去勢和方位,更不用說擊到末端的孔洞中去了!
這可是極其考驗賭徒手法、力道的一個賭博項目。
元鳴摸了摸下巴,這不就是類似於桌球和高爾夫球之類的一杆進洞的遊戲嗎?
只不過難度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倍而已。
侯勝看見元鳴頗感興趣的樣子,說道:“師哥,這單單只是在桌面上擊丸有什麽好玩?要玩就玩玩“升仙圖”才過癮!”
“升仙圖?”
元鳴隨侯勝繞過大桌台,從側門進去後眼前頓時一亮。
這個房間裡雲霧繚繞,氤氳籠罩,牆邊擺著花草盆景,中間居然還有一座假山,小橋流水,假山旁搭建有一座小型宮殿,好像天上的仙境一般。
居中的台子上,鋪了一張大大的圖畫,上面畫了一些山山水水,標了幾處地名,什麽蓬萊閣,琅琊仙境,陰曹地府,火焰山等等。
房間四壁塗成淺藍色,牆上掛了幾幅字畫,依稀畫了“麻姑獻壽圖”的樣子。
畫旁還掛了四張大大的條幅,上書:盡日閑窗賭升仙,小娃爭覓倒盆錢。上籌佔得蓬萊島,一擲乘鸞出洞天。
房間裡的賭場服務人員裝扮奇特,非常應景。
每人都大袖飄飄,峨冠博帶,狀似仙人的樣子,而主持“升仙圖”的女子竟然頭戴玉冕,打扮得似是女皇一般!
侯勝笑道:“師哥,你看如何?比桌面擊丸強很多吧?”
原來這“升仙圖”玩法類似於擊丸,也是將元磁石丸擊到選中的目標處,大家各憑本事爭奪仙道資源和職位,而且還可以男女一起上陣賭樂,謂之雙修。
石丸每擊一次,各算積分,以積分最先達到仙人級別者,為勝出。
自古以來,長生不老,飛升成仙就是世人的美好祈願,這“升仙圖”的玩法雅俗皆宜,很有趣啊!
元鳴正嘖嘖讚歎時,卻突然想起了孟三的賭鬥,啊呀,趕緊問一下,莫要耽誤了正事才好。
等問了賭場的服務人員後得知,今晚的鬥蟀比賽規格較高,來的都是高手,所以安排在三樓,還有半個時辰後方才開始。
眼見時間快要到了,元鳴便叫了侯勝和韓尉向三樓行去。
上了三樓,人就比較稀少了,但賭得更大。
在“摸蛋”賭區內,人數不多的幾個賭徒中,一人身高九尺,瘦如竹竿,如鶴立雞群般甚是扎眼。
元鳴雙眼一眯,我擦!這不是孔億己嗎?原來這廝既好色又好賭!
正打量間,身旁侯勝興衝衝地走了過去,老遠就吆喝道:“孔億己,老孔!你不呆在街上看美女,怎麽又跑到這裡出老千來了?”
孔億己轉過身來,將食指豎在嘴唇上,衝侯勝“噓”地一聲,然後怪眼一陣亂翻,撣了撣身上的儒衫,笑罵道:“你這猴子瞎說什麽?誰出老千了?讀書人的事,怎麽能說出老千呢?小侯你莫要嫉妒我贏錢,我也有輸的時候,只是你沒看見而已。”
元鳴到賭台處粗略看了一下,這摸蛋賭法簡單,也是用采自海底的“萬年寒玉精”製成一個四四方方的黑匣子,匣身上貼滿了高階的隱靈符,最上面開有一拳頭大的孔洞。
匣子中放有二十四枚石蛋,分別以一年當中二十四節氣來標注。
這些石蛋全部用“空明石”所製,大小輕重一模一樣。
空明石乃是與聚靈石伴生的一種礦石,無五行、陰寒等任何屬性,在修行上沒有絲毫用處,但用來製作摸蛋用的賭具卻是再好不過。
空明石因為沒有屬性,不好留印記,所以僅憑雙手不用法力的話是無法辨別出其中任何一枚的。
摸蛋規則最簡單,下注後摸出事先指定的那一枚石蛋為贏。
侯勝看來和孔億己比較熟稔,二人不住說笑,“看你這副樣子,今晚似乎收獲不小啊?”
侯勝拍了拍腰間口袋,答道:“那是自然。不過最近難得在賭場看見你,你不是經常去愛玩樓聽評書的嗎?”
孔億己攤了攤雙手,歎道:“沒有辦法。今晚據說雍都來的曹國舅曹大國手和慕容世家家主要玩“打馬”。這不,愛玩樓和聞香院的絕色都來了,哪裡還有人顧得上說評書?”
“門主也來了?”
侯勝兩耳聳立,忍不住唬了一跳。
孔億己笑道:“慕容門主又不認識你一個螻蟻般的人物,平白害怕作甚!”
元鳴也是心裡吃驚,慕容門主?可是慕容千秋嗎?算是個大人物了。
侯勝聽聞太平門門主在此,一改方才興高采烈的樣子,變得有點畏首畏尾起來。
元鳴不禁瞧得好笑,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孟三的賭鬥該開始了吧?
他拍了拍侯勝,向鬥獸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