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獸廳在打馬廳隔壁。
打馬是種棋類遊戲,類似於象棋。點金樓這邊玩的是一將十馬,稱為雍都馬,乃是流行在雍都上流社會的一種玩法。
元鳴路過打馬廳時遠遠掃了一眼。
打馬廳內裝飾豪華,大廳門口擺了一尊古裝仕女的塑像,左右廊柱上依然掛了一副對聯,字跡飄逸,龍飛鳳舞:寧可冷落秋千伴侶,莫要闌珊打馬心情。
橫批:境由心生。
打馬廳房門半掩,可以看到裡面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地毯上畫著大大的方格,用作棋盤。
然而,最令人驚歎的是,充當棋子的居然是活生生的美女!
廳內滿室春色,美女個個穿著極少,雙手高舉木牌,上面標明著棋子的身份!
我擦!難怪孔億己說愛晚樓的絕色姑娘都到這裡來了,原來這次他們打馬玩的是“肉棋”!
元鳴舔了舔嘴唇,內心豔羨不已。
鬥獸廳卻很熱鬧,房間裡面彌漫著一股血腥之氣,還另外充斥著一股不知名的躁動狂熱氣息。
方才在廳裡,鬥狗和鬥雞的項目都已進行完畢。
元鳴進來時,看到退場的那隻足有半人高的粗壯鬥雞,心中大訝!
這哪裡是什麽鬥雞?分明就是鴕鳥好吧?
從來沒有見過體型如此碩大的鬥雞,怪不得能啄死獒犬!
這種鬥雞色作黑黃,禿頸無毛,雞冠血紅,凶睛暴突,眼神顧盼生威,凶悍驚人。
賭徒們兀自沉浸在方才的興奮當中,嘰嘰喳喳鬧哄哄的,片刻之後漸漸安靜下來,眾人只等重頭戲鬥蟀上場了!
起初,熱場的是一名叫做吳羅鍋的家夥所豢養的鬥蟀,和賭場方面的鬥蟀賭戰。
雙方連戰三場,互有勝負。
圍觀的賭徒也是跟著下注,輸贏不一。
等熱場結束,壓軸賭鬥登場了。
眾人翹首以待,點金樓早已經將今晚的壓軸大戰宣傳炒作了好幾天,吊足了賭徒們的胃口。
孟慶之率先從四樓包廂下來。
他還是老樣子,一個人迎戰,也沒有同夥。
來到賭台旁邊時,他轉頭打量了一下,元鳴舉手打了個招呼,和侯勝、韓尉擠了過來。
孟三咧嘴一笑,點了點頭。
圍觀眾人紛紛鼓掌,為孟三加油。
孟三拱手往四周還禮。
這時賭場主持人介紹說今晚的神秘挑戰嘉賓馬上就要登場,對方乃是遠道而來的客人!
話音剛落,四樓包廂“呼啦”下來兩男兩女四人。其中一名中年男子一襲黑衣,直立如標槍,一副悍勇之相,原來卻是沐鐵!
比賽的主角是居中這位一臉絡腮胡的沈闊,而兩名女子容貌均都極佳。
穿黃衫的那名女子赫然就是前些日子元鳴才見過的沈婉琳,另一位身著紅衣面若桃花的女子嗎,年齡似乎比沈婉琳稍大一點,身上多了一些成熟女子的氣息,也更有味道。
沐鐵和沈婉琳乃是南陽郡萬象商行中人,三樓的賭徒都是一些有錢的主兒,所以大都和他倆認識。
如此一來,沈闊一方也得到不少支持和掌聲。
主持人介紹過雙方後,宣講完規則,比賽正式開始。
沈闊隨身掏出一個玉盒,一邊打開一邊說道:“久聞孟兄大名,在下從小也很喜歡玩鬥蟀,只是苦於在並州宗門內玩的人少,一直不曾盡興。幸好此次來到梁州,有緣得識孟兄。”
孟三淡淡一笑,說道:“沈兄客氣了。我已多年不回宗門,你在並州如何會聽聞到我的大名?我們且先以蟲會友吧!賽後咱們再好好親近一番。”
孟三在點金樓裡已經賭鬥了好幾年,他仗著自己的鬥蟀厲害,一向是來者不懼,對手任由點金樓裡來安排,反正他也從不打聽。
只是孟三也沒想到,今天會碰到萬象門的人和他來賭鬥。
補天閣和萬象門宗門總部都在西北並州,兩家門派都是以草、蟲、獸而聞名於世,不管門派功法類型還是門中所出產的產品經營范圍,都有一定范圍的重合。
所以,明面上補天閣和萬象門兩家和和氣氣,但暗地裡,雙方弟子之間也在相互較勁,誰也不服誰。
對於這種事,兩大宗門內部高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捅出大簍子就行,小打小鬧任其自然好了。
凡事有競爭才會有發展,自古皆然。
萬象門畢竟名聲在外,驅蟲之術譽滿天下,沈闊一掏出飼養鬥蟀的玉盒,孟三內心就變得凝重起來。
通常來講,飼養頂級鬥蟀的器具一般都使用異種青翠葫蘆、千年樟香木匣等等靈木類木屬性的材料所製成,絕少使用玉石類材料製作容器。
而沈闊的鬥蟀偏偏就養在玉盒裡。看那玉盒的材質,似乎還是陽熱屬性的火玉一類的材料,蟋蟀這種動物一般喜歡呆在陰涼處,不喜燥熱。
事反常則妖,孟三立時提高了警惕,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雙方準備好,將鬥蟀放進了大鬥碗裡。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圍觀的人竊竊私語,因為這次孟三一反常態,上來就把號稱“常勝將軍”的“大方”直接放了出來,看來對對方異常重視。
沈闊的鬥蟀果然不同尋常!
其個頭與“大方”差不多,頭大項寬,通體青色,背上一道黑線縱貫全身,最奇異的是爪子居然為紅色!
大牙寬厚,戰須長而直立後仰,尾長垂地,四肢伸展而粗壯,穩穩當當地盤踞在碗底。
正是鬥蟀中的絕品:鐵背蒼龍!
元鳴皺了皺眉,沈闊的鬥蟀品質極高,這隻鐵背蒼龍還是年齡略小,等其背上的黑線隨著生長而慢慢變為金色以後,這隻鬥蟀就會進化成傳說中的“赤爪金龍”了,那可是鬥蟀中的王者。
圍觀的賭徒俱都是鬥蟀老手,自是見多識廣。
他們方才還奇怪為何孟三一上來就請出常勝將軍,原來對方的鬥蟀也不賴啊!
一片讚歎豔羨聲中,眾人紛紛下注,睜大眼睛抻長脖子就等比賽開始了。
孟三提著日菣草,指揮“大方”向敵人殺去。
鐵背蒼龍自不相讓,雙方上來就是一個對撞,先試試火力再說!
二蟀相撞,砰然聲中,竟半斤八兩。
但鐵背蒼龍因為年幼的關系,略微吃虧,後退的幅度要大一些。
孟三見狀,心裡忍不住暗暗松了一口氣。
雖然對方的鬥蟀品質極高,但由於年紀還小的原因,估計這場比賽“大方”應該能夠拿下,不過即使如此,相信也是慘勝而已。
看不出,對面這隻胡子比頭髮還多的家夥,果然也是個鬥蟀高手!
兩隻鬥蟀廝殺在一起,旗鼓相當,你來我往,一時間難解難分。
眾人看得群情激昂,如癡如醉,這才是高水平的鬥蟀比賽!
看來這次孟三的常勝將軍終於碰到了對手!
元鳴正看得津津有味,卻忽然醒覺怎麽半天也沒聽見侯勝的動靜。
抬頭一看,卻見侯勝嘴巴微張,兩眼呆直,也是看得如癡如醉。
不過侯勝盯的不是鬥蟀,而是沈闊身邊的那位年輕女子沈婉琳。
元鳴不禁好笑,這猴子,還真長了一對處處能夠發現美的眼睛啊!
順著侯勝的目光看過去,沐鐵也適時望見了元鳴,點頭笑了笑,元鳴微笑致意,然後捅了捅侯勝,侯勝這才靈魂歸位,吞了大口唾沫,讚歎道:“好美啊!”
元鳴笑問道:“你說啥呢?”
侯勝回過神來,舔了舔嘴唇,笑道:“哦,我說那隻大胡子的鬥蟀模樣很威武,俊美不凡!”
元鳴啞然失笑,這色猴子,還真能編。
侯勝搓了搓耳朵,探頭低聲道:“對面的那名黃衣女子乃是郡城裡萬象商行沈老板的女兒, 名叫沈婉琳。元師哥,你看怎麽樣?她就是我新選定的目標!”
元鳴不禁大樂。
世界有時也很小。
他回道:“嗯,大聖你眼光還不錯,這個女子無論容貌、身材、氣質都是上上之選,你可要加把勁哦。”
侯勝重重點了點頭,說道:“那是自然。我已經調查了,她還沒有許親。我估摸著憑她的人才、相貌和家世,也勉強能夠配得上我了!所以我決定不再挑下去,今生就和她耗上了!”
元鳴重重拍了侯勝肩頭一掌,大讚道:“不錯,做事就要這樣下定決心,排除萬男,持之以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大聖,我看好你!”
侯勝腰板一挺,方要說什麽時卻忽然泄了氣,哀歎道:“唉,我前些日子天天去萬象商行轉悠,只是根本連她的面都見不上,有力沒處使啊!”
元鳴略微沉吟,安慰他道:“莫急,沉得住氣,宜徐圖之!你放心,改天我定當施展手段約她出來和你見面,到時就看你的表現了!”
侯勝大喜,差點忍不住又翻了一個跟鬥,樂不自勝地道:“此話當真?師哥莫要誑我!”
元鳴正和侯勝說話時,場中鬥蟀的戰局忽然起了變化。
本來以常勝將軍和鐵背蒼龍的戰鬥架勢來看,沒有半盞茶的功夫,雙方還不會分出勝負,但沈闊可能是出於保護自己鬥蟀的角度,卻率先認輸。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畢竟鐵背蒼龍只要再精心飼養兩年就會進階,現在如有傷亡的話會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