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副校長真是火眼金睛,什麽都瞞不過您,的確是工廠,”沈帆一記五彩斑斕屁輕飄飄的送了過去。
鄭偉民哼了一聲,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顯然很是受用:“這幾年南方到處都在開辦廠子,加工這個、加工那個,於是人手就成了最緊缺的。倒也有廠子找到過我們,想要談談合作,學校對此的態度一直都不明朗。”
沈帆心想哪有什麽所謂的學校態度,校長的態度不就是學校的態度嗎?
可東海四高的校長一職都空缺不知道多少年了,作為最有實權的副校長,毫不誇張的說,鄭偉民的態度就是校方的態度。
“我也曾慎重考慮過關於與工廠合作的問題,畢竟學校的建設與經營也是需要資金的。可我總覺得一旦把學生送到廠裡去,就違背了學校教書育人的初衷。”鄭偉民緩緩道,很有兩分儒家大能的風范。
若是尋常學生,怕不是真的會被他的崇高節操所感染。
可沈帆是誰?一心搞錢的重生者!
節操?好一個冠冕堂皇之詞!
節操能當錢花嗎?節操能讓學校免學費嗎?節操能讓我買車買房嗎?
若乾年後,當丈母娘面對我要三十萬彩禮還得有車有房,我虎軀一震說我有節操?
別鬧了,大家都挺忙的。
“鄭副校長,您覺得我為何要促成學校與工廠之間的合作呢?”沈帆反客為主,決定要掌握聊天的主動權。
“因為你想從中賺錢牟利。”鄭偉民坦然道。
“......”沈帆老臉一紅,連忙乾咳兩聲掩飾尷尬,心想你這麽說話容易沒朋友:“錢自然是一個方面,但最重要的一點還是想為了學生們自身好。”
“哦?”鄭偉民驚訝的道:“你利用他們賺錢,居然還是為了他們自身好?”
“副校長您能不能別老盯著我賺錢這件事不放,助人與為樂並不衝突啊,做好事也得先填飽肚子吧。”沈帆無奈的道。
“成吧,那你講講你怎麽為他們好了?若你能說出個所以然,這協議我簽了倒也不是不行。”鄭偉民淡然道。
沈帆大喜過望,看來鄭瑞彤回家後沒少替自己說好話,不然這老家夥的態度絕對不會轉變的如此之快......
哦不,批準協議簽字的鄭偉民可不能稱之為老家夥了,應該是令人敬愛的鄭副校長!
沈帆微笑道:“鄭副校長,我想鬥膽請問一下,我們為什麽要好好學習呢?”
鄭偉民沒想到沈帆居然倒反天罡,敢主動向他提出問題,這也不禁讓他對對面的男生多了些興趣,他想了想,認真的道:
“大概是為了國家之富強、社會之進步、家庭之幸福、個人之穩定吧。”
“不愧是校長,這等學識與見地真是令我輩楷模,”沈帆不著邊際的抹去了稱呼中的‘副’字。
自從鄭偉民對沈帆的印象改觀後,對於後者的馬屁可謂十分受用,雖然他已經極力克制了,但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他強自板著臉道:“行了行了,別溜須拍馬,說你的。”
沈帆果然收斂神色,拍馬屁講究點到為止,過度只會讓對方感覺不靠譜,尤其是鄭偉民這種思想古板刻薄的老學究更是如此:
“您說的不錯,少年學習為家庭,也為社會;可古往今來莘莘學子如過江之鯽般層出不窮,又有幾人能夠拍著胸脯說,自己真的把十成十的精力都奉獻給了學習呢?”
鄭偉民若有所思。
“恐怕沒有幾人敢說吧?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之所以能夠流傳為膾炙人口的千古絕唱,正是因為它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社會深刻存在的問題。是的,這兩句千古絕唱的基調是悔恨。而為什麽我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下一代步我......你們的老路、流下同樣悔恨的淚水而無法改變呢?”
他頓了頓,道:“鄭校長是搞教育的,您應該最能體會此間的無奈吧?”
沈帆的一番話,著實如尖刀般戳進了鄭偉民的心中。
作為從事了數十年教育行業的老人,鄭偉民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一代又一代原本能成才的學生因為貪玩而荒廢了青春。
可縱使不願看到又能如何?歷史的車輪總是驚人的相似,如今悔恨的淚水一如他當年翹課貪吃時流的口水,歷史終究會完成宿命的閉環。
鄭偉民沉聲道:“繼續說。”
三言兩語間,鄭偉民已經把這場對話當成了同齡人之間的探討,甚至忘記了對方還是個剛剛高考後的孩子。
“之所以釀成一代又一代的悲劇,是因為我們不僅貪玩,而且無法深刻的認識到知識的重要性。我們很難從書本中的隻言片語中真正的感受到知識所蘊含的巨大價值,而把學習的過程當成是可以避免的痛苦之路,因此我們總是人在教室中坐著,但魂早就不知道飛向了何處......”
鄭偉民似乎抓到了某個重點, 呼吸有些急促的道:“說下去。”
“因此我覺得適當讓學生體驗生活之不易,並且讓他們意識到學習的重要性很有必要......”沈帆神秘一笑:“我有一計,可使差生幽而複明。”
“什麽?”
......
聽完沈帆的建議,鄭偉民懷疑的道:“這種模式能有效嗎?”
“我不敢打包票說有效或者無效,但是我覺得這值得嘗試,”沈帆笑著道:“如果沒有效果,他們也不虧,畢竟至少把學費給賺到了。要知道很多條件不好的家庭都在為孩子上大學的學費而犯愁,這也算是讓他們提前自力更生了。”
鄭偉民思索數分鍾後,終於緩緩點頭,沉聲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嘗試一下你的方法有沒有用吧。不過事先說好,我們校方並不會強迫學生去勞動,招多招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沈帆笑著應允,隨後鄭偉民在協議上代表校方簽了字。
握著即將生效的協議,沈帆的心中不免有些激動。
這可是他的第一桶金!
他笑嘻嘻的道:“鄭校長,明天我還來幫您換洗臉水。”
鄭偉民朝他擺手示意他趕緊走,沒好氣的道:“沒別的事你就不用來了,我還沒有老到連一盆水都端不了!”
離開時的沈帆腳底帶風,仿佛整個世界都明亮了。
真奇怪啊,可明明什麽都沒有改變,他兜裡甚至連一個鋼鏰都沒有多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