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張安琪把鄭瑞彤送到家門口,還在不停的數落著:“你知不知道我們在外面找了你多久?連嗓子都要喊破了,你卻在你們所謂的秘密基地甜蜜的過二人世界?”
鄭瑞彤有些尷尬的道:“沒,沒有過二人世界......”
“你一個,他一個,不是二人世界是什麽?你們在小樹林中幹什麽呢?”張安琪咄咄逼人,一副不刨根問底誓不罷休的態度。
“就隨便聊聊天說說話,談談人生理想啊。”鄭瑞彤坦然道。
零六年的談人生理想,還只是單純的談人生理想;就像是臥龍鳳雛,曾經也真的只是單純的臥龍鳳雛。
“隨便聊天說話?誰不知道彤彤你是最不喜歡和男生接觸的,學校裡那麽多優秀的男生追求你,你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居然會和這個其貌不揚的男生在小樹林中談人生理想?”張安琪用天塌了的眼神看著她。
“沈帆長的很普通嗎?我覺得他挺帥的啊。”鄭瑞彤不以為意的道。
“你......好吧我承認他可能的確有點小帥,但是你們的進展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作為每天泡在台吧、網吧等諸多魚龍混雜場所的女混混,張安琪很難不對小樹林這種偏無人的陰暗之地多想。
畢竟在初中時,她甚至還見到過有一對小情侶把自己反鎖在教室中。
“你想哪裡去了?我們真的只是聊聊天而已。”鄭瑞彤臉紅的換了個話題:“這麽晚了,理發店還開著門嗎?”
“應該開著呢吧,老李理發店好像每天都關門很晚,你問這個幹什麽?你想要換個髮型嗎?”張安琪好奇的問。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張安琪主動攬下設計的活:“我覺得你染個紫色的髮型肯定很不錯,深藍色也可以,黃色的確有點不適合你,感覺把你的皮膚襯的太白了......”
“我想染回黑色的。”
鄭瑞彤語出驚人,張安琪一怔,有些沒回過神:“黑,黑色的?真的假的?”
“真的,”鄭瑞彤認真的道:“我想好好學習了。”
“你......”
感受著張安琪震驚的目光,鄭瑞彤輕聲道:“我很感謝你。在我過去被誹謗、被汙蔑的經歷中,我像是航行在迷霧中的帆船。不僅找不到目標,更是隨時隨地有被掀翻的可能。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你帶給了我很多我最需要的陪伴與快樂,我真的很感動。可是霧散了,我現在看到了方向,我不想消極的沉淪下去了......”
她低沉的聲音中充滿了愧疚:“實在對不起,我知道我這麽做很自私......”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呢?”張安琪拍了下她的肩膀,笑著道:“為什麽要道歉啊?你能夠重新振作起來,也是我想要看到的啊!”
鄭瑞彤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你,你真的不怪我?”
“你為什麽會覺得我要怪你呢,我們是好姐妹啊,能夠看到你重新振作、好好學習,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難道只是因為我們在黑暗中相識,我就會阻止你奔向更好的光明嗎?”
鄭瑞彤看到張安琪的表情不似作偽,心中百感交集。
張安琪知道她是因為要陪自己的時間變少而感到愧疚,勸慰道:“行了行了,別難受了,好姐妹能考上大學我臉上也有光啊,誰能想到我女混混張安琪也有個高材生姐妹呢。哦對了,你準備考哪個大學啊?”
“大昌大學你聽過嗎?在大昌市。”
“省城啊,我還沒去過呢,等你以後畢業了帶我一起去怎麽樣?我也不想在老家這破地方待著,女霸王就該遊歷江湖走四方啊!”張安琪朝著空無一人的遠方大喊。
“當然可以啊,到時候一定帶你。”
“行,這可是你說的,你可別忘了咱們的誓言,一生姐妹大過天!”
“一生姐妹大過天!”
......
邊詩婷倚靠在床榻上,明明已經是深夜,她卻怎麽都睡不著。
她怔怔的看著手中的玻璃瓶,裡面是九十九張用幾種不同顏色的硬紙條疊的幸運星。
這是沈帆用整整一晚上的時間疊出來的,當時他滿心歡喜的把玻璃瓶交到邊詩婷的手上,覺得這是他能想到的全世界最浪漫的事。
可事實是邊詩婷收到後隨手扔在了不見天日的抽屜中,後來搬家也沒能想起來有這個物件,最終被遺落在了不知道哪個廢品回收站中。
而由於沈帆對邊詩婷的態度大變,讓原定世界的軌跡發生了改變,深夜患得患失的邊詩婷想到了這瓶幸運星,想起了這個在感情中極具代表意義的手工藝品。
她把玻璃瓶對著月光晃來晃去,原本讓她覺得無聊甚至庸俗的玻璃瓶在這一刻居然呈現出異樣的美感。
邊詩婷不得不承認,她開始想念沈帆了。
而這種想念在過去的陪伴中,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
人總是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總是在被幸福包圍中感到寂寥。
她癡癡的看著玻璃瓶,卻隱約感覺到製作星星的紙條上似乎寫著什麽東西。
她連忙打開玻璃瓶,拿出一顆幸運星扯開,上面的字體不算優美卻很工整,不難想象到寫字的人肯定是花了很大功夫的。
邊詩婷認得,這是沈帆的筆跡。
而幸運星上赫然寫著一行小字:
我會喜歡邊詩婷,很久很久。
怔怔的看著這行小字,邊詩婷的眼眶不由得模糊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收拾家務時突然發現很久以前買的彩票居然是中獎的,想要去兌獎時卻發現已經過期了。
很久這個詞聽起來就很久,久到我們常常忘了它也是有時間限制的。
......
次日,沈帆洗漱後便早早的來到了學校,準確的說是鄭偉民的辦公室前。
門是鎖著的,這代表鄭偉民還沒來到學校,可學生們都已經在上第一節課了。
“祖國的花朵兢兢業業,你個老小子卻在偷懶,要不是有求於你,我非得丈量一下我鞋底與你這老臉之間的比例......”
哐哐哐......身後傳來了鄭偉民獨有的沉重步調。
“鄭校長,可算是等到您了。”沈帆扭頭的同時換上了謙卑的笑容,可謂把變臉發揮到了極致。
鄭偉民瞥了他一眼,朝著他點了點頭,態度竟出奇的平和:“進去說吧。”
沈帆心中一喜,暗道有戲,連忙屁顛屁顛的跟在身後。
二人一前一後的進了辦公室,沈帆識趣的關上門,剛準備端著洗臉盆去打水,卻被鄭偉民給攔了下來:“你先過來,我有事要問你。”
沈帆不動聲色的走上前,“怎麽了鄭副校長?”
鄭偉民沉默幾秒,緩緩道:“昨天晚上彤彤回來了。”
沈帆並不意外的點點頭,並沒有說話,他知道鄭偉民的話還有後續。
“聽彤彤說,昨天晚上你們遇到了兩個凶徒,是你保護了她?”
他並沒有承認, 而是道:“保護女生是每個男生應該做的事。”
鄭偉民點點頭,又道:“聽說你受傷了?”
“小傷,我之前與別人打架傷的更重。”
“讓我看看。”
“不用看了吧鄭副校長,我真沒什麽事......”沈帆面露為難的‘推辭’道。
果然,鄭偉民一皺眉頭:“哪那麽多話,讓我看看!”
沈帆心中清楚,這老小子是信不過自己,擔心孫女上當受騙。
可黑絲戰神劉軍的下手之狠,讓他身上的傷沒有一絲造假的痕跡。
沈帆捋起衣袖褲袖,觸目驚心的淤血讓鄭偉民的眉頭瞬間緊皺,作為教書育人的先生,這種場景讓他有些生理不適:“好了好了,放下吧,知道那兩個凶徒是誰嗎?”
沈帆搖頭:“天太黑了,而且他們都戴著遮臉的東西,我看不清。”
“附近人煙稀少,想要調查起來的確很有難度,”鄭偉民歎了口氣,道。
沈帆擺手:“沒關系,我這都是皮外傷,休息幾天就好了。”
鄭偉民平淡的恩了一聲,但沈帆能夠從這聲恩中聽到一抹肯定。
他沒說話,果然,鄭偉民斟酌了幾秒,主動道:“你很想借著學校合作?”
沈帆點點頭,坦然道:“我需要錢,也需要一次機會。”
“你倒是直白,好吧,你之前提到的南方的工廠......”
“是公司,”沈帆糾正道。
鄭偉民樂了,道:“你把我當涉世未深的小孩是吧?到底是公司還是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