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月上中天。
在酒店安頓好,蘇木和薑半夏就出門逛街了,畢竟難得出遠門,在酒店呆著也太浪費時間。
然後兩人就在一家地攤火鍋前停下了腳步。
火鍋永遠是薑半夏的最愛,而愛屋及烏,蘇木也習慣了吃火鍋。
貴州其實有很多火鍋,豆米,牛癟,酸湯魚,蝦酸牛肉,豆豉火鍋等等,當然,貴州的美食不限於此,還有羊肉粉,脆哨之類。
這家地攤火鍋其實就是豆豉火鍋,店門口是三三兩兩的桌子,桌子上一座座鐵鍋,加入豆豉和糍粑辣椒,乾辣椒等多種辣椒,大火翻炒,再放五花肉蒜苗等,這便是火鍋底料。
“帥哥美女,辣度要多少?”
“中辣!”蘇木說的面不改色。
薑半夏哈哈一笑,“蘇木,你現在可以啊。”
“那是,等我和你再吃久一點,咱們就點重辣。”
“蘇木,你這句話好像一個承諾哦。”
這話是薑半夏在學蘇木,因為一月份年會坐大巴的時候,薑半夏說以後一定要和蘇木一起出去玩一趟,當時蘇木就說:半夏姐,你這話好像是一個承諾。
而薑半夏在這裡強調,是因為她知道蘇木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只要蘇木說到就一定會做到,她很期待蘇木能陪她一起吃重辣火鍋的那一天。
“既然是承諾,就要實現哦。”
蘇木從薑半夏的笑意中,明白了這是薑半夏的call back,“半夏,你有點調皮哦。”
薑半夏聞言,小臉頓時就垮了,但又不能不接受,她也不能真打死蘇木,再說她也打不過啊。
唉,一下從半夏姐變成半夏,這心理落差太大,她有些接受不了,薑半夏決定今晚一定要多吃點,化悲憤為食欲。
蘇木見狀笑了笑,繼續說道,“半夏,你可以試試這邊的蘸料,和其他地方不一樣。貴州因為特殊的原因,有自己特色的蘸水文化,清湯火鍋,素菜,絲娃娃,吃魚的蘸水都會各有不同。”
薑半夏其實沒有真正的生氣,聽著蘇木的話,她好奇道,“蘇木,你之前來過這裡?”
“沒有,我對貴州開始了解還是因為半夏你。”
“啊?”
“還記得跨年我陪你看的《地球最後的夜晚》嗎?”
“當然記得了,我當時都睡著了。”
“這部電影的拍攝地點就是在貴州的凱裡,而導演畢贛也是貴州人,因為這部電影我才開始了解貴州。”
“不愧是你,因為對一件事感興趣就願意去探究根本。”薑半夏不由獻上掌聲,然後停了下,“既然話說到這裡,我就再交給你一件艱巨的任務。”
“什麽?”
“今年的跨年電影你選。”說到這,薑半夏歎了口氣,“我選片的眼光太爛了。”
“好。”
“伱笑什麽?”
“沒什麽。”
蘇木低頭,他笑是因為這句話也是一個承諾,薑半夏承諾今年跨年還和他一起過......
貴州的街頭和魔都不太一樣,少了幾分清冷和匆忙,多了幾分煙火和慵懶。
慵懶到薑半夏走的很慢很慢,她堅決不承認是剛才吃多了,只能說貴州菜太對她的蓉城胃。
而蘇木也十分放松,枕著自己的胳膊,慢慢悠悠,甚至好像有些吊兒郎當。
如果旁人見到蘇木這副樣子,大概會覺得奇怪。但如果讀過阿德勒心理學上就會不足為奇,因為裡面寫:當你和一個人在一起感覺無拘無束的時候,這就是愛。
兩人都沒有說話,微風吹在臉上,好像有些微醺的感覺。
大概是夜晚,總會讓人的思緒有些飄散。
薑半夏看著貴陽街頭的腸旺面,花溪牛肉粉,豆腐圓子等一系列美食的招牌,不知怎地想到了蓉城,想到了她從小吃到大的手撕兔頭,擔擔面,缽缽雞,老媽蹄花......
忽地,她又想到了自己在蓉城生活的十八年時光,有開心,有煩惱,她的情緒和記憶都鐫刻在蓉城的一草一木,一道道美食上面。
不知道為什麽,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個念頭,如果蘇木能陪她在蓉城走一走就好了,這樣她就可以把自己的過去全部講給蘇木聽。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蘇木,這念頭愈發強烈!
而奇怪的是,她絲毫沒有蘇木願不願陪她去的意識,就好像她已經默認,她講,蘇木就會去。
而之前,她請蘇木幫忙去拜訪衛茅教授的時候,心裡還不確定蘇木是否會幫忙,要知道那只是蘇木抽幾個小時就能解決的事,而要聽她講自己的過去,至少要飛到蓉城吧,至少要在蓉城走一走吧,而這需要至少三天,甚至更久的時間......
沒有說話的蘇木,思緒也有些飄散, 他在想,從他和薑半夏認識開始,就一直在常常散步,不知道到今天已經走了多遠,是100公裡還是200公裡?未來又能走多遠呢?是10000公裡嗎?還是永遠走不到盡頭?前面的路總是看不清楚,如果時間能定格就好了,這樣就能一直可以和薑半夏走下去了。
蘇木還在想,許多年後,再看今天平平無奇的散步,會是一陣恍惚?是人生的巔峰的時刻?還是只是平常午後的一個甜蜜回憶?
可惜人只是三維生物,無法跳出四維,走到時間之外,因此無法給出答案。
“蘇木?”
“嗯。”
“你願意和我去蓉城一起散散步嗎?”
“有機會一定去。”
“把‘有機會’三個字去掉。”
“好,一定去。”
空氣再次陷入寂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這是一段突兀的開始,又突兀結束的對話,可是又好像沒有那麽突兀。
因為薑半夏只是說了她想說的話,如果在別人面前,她大概還要解釋為什麽會說這話,將前因後果說清楚。而在蘇木面前,她不用解釋太多,她可以無拘無束地表達,即使天馬行空,前後不搭,顯得隨心所欲。
因為蘇木對於薑半夏的想法總是會無條件支持,不論薑半夏提出什麽要求,只要他能做得到,更別提只是陪她去蓉城這樣的小事。
還有就是兩人此刻都不想說太多話,因為兩人都有同一個感覺:和眼前這個人一起慢慢地,慢慢地散步太舒服了,說話太多,破壞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