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均勻地灑落在山洞,空氣中有一股雨後獨有的清新。
原來不知何時,黑暗已經過去,天光大亮。
蘇木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下意識地就想活動下胳膊,但下一秒就意識到是薑半夏靠在自己肩膀上,又生生地將這個念頭摁了下去。
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近地看薑半夏,其實也不是,他已經送喝醉酒的薑半夏回家三次。在薑半夏喝醉的時候,他也近近地觀看過薑半夏,只是那樣的看,遠沒有現在薑半夏靠在他肩膀上來的真實。
蘇木的目光順著薑半夏眉間的發絲,眉毛,睫毛,到鼻尖,嘴巴,下巴,他真是看不夠,薑半夏的體溫,壓迫,讓他有一種幸福近在咫尺,只要再走近一步,就能把幸福抓在手中的錯覺。
就在這時,薑半夏眼睫毛動了動,蘇木趕緊閉上了眼睛。
薑半夏睜開眼,環視了一下現在的場景,意識逐漸清醒。
下一秒,薑半夏忽地起身看向蘇木的胳膊,當察覺到蘇木的袖子是乾的時候,她這才松了口氣。
薑半夏知道自己睡覺有時候會流口水,其實平日裡她也不在意,跟蘇木都是哥們兒,但這次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怕在蘇木面前出糗。
就在這時,蘇木恰到好處的醒來。
“半夏姐,早啊。”
“早啊,沒想到我們真是命大,竟然活下來了。”薑半夏站起來,活動著身體。
蘇木點點頭,也站了起來,不動聲色地活動著胳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們去洞口看看外面什麽情況吧,看看下山的路好不好走。”
兩人走到洞口,向外看了一眼:
一場大雨後好像給大地重新注滿了生機,小草和樹木變得更青翠欲滴,這景象和蘇木薑半夏想的一點都不一樣,不說山崩地裂,怎麽也得是滿目蒼夷吧。而現在,硬要說不一樣,那也有,下過雨後的土地好像看起來有些濕潤......
蘇木和薑半夏面面相覷,他們忽地意識到好像有一個了不得的烏龍。
“昨晚的水聲是怎麽回事?”薑半夏提出了問題的關鍵。
而蘇木卻突然道,“半夏姐,我好像還聽到了流水的聲音。”
兩人就順著聲音的來源,一路來到山洞背面,就看到一道水渠沿著山脈洪湧而下。
清水鎮這裡也種稻子,甚至因為平地較少的緣故,還開辟出了諸多梯田,而梯田怎麽少的了水源,修建水渠就是應有之義。
薑半夏有些不可置信,“咱倆被這道水渠給騙了?”
“看起來是。”
兩人都傻了眼......
片刻後,兩人相視一眼,放聲大笑,這笑聲在曠野中傳出了好遠好遠。
只是這笑聲的含義截然不同,蘇木是覺得兩人好蠢,而薑半夏則是有一絲慶幸,好像還有一些其他若有若無的東西......
早上八點,蘇木和薑半夏才重新踏進了學校。
頓時,兩人就引起了在洗漱吃飯的四季文學同事的注意力。
有人提醒道,“半夏,你和蘇木抓緊吃飯收拾下東西,我們上午十點的車出發到貴陽,在貴陽住一晚就回魔都了。”
也有人打趣道,“蘇木,你和半夏什麽情況,早上看你們不在,我們才知道你們昨晚好像就出去了。”
那言語中的意思就是,你們倆是不是偷偷出去約會了?
不等薑半夏開口,蘇木就率先解釋道,“我們昨晚出去散步,誰知道突然下了大雨,就只能找個地方避了下雨。”
至於山洞的事情蘇木是一句都沒提,因為他知道越描越黑。如果他實話實說,說和薑半夏去山上散步,然後在山洞中過一夜,這些元素都太惹人遐想了,而人一向隻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所以還不如語焉不詳。
其實如實說也無所謂,但薑半夏是一個女孩子,蘇木不想影響薑半夏的聲譽。
“哦,是嘛?”
眾人發出了調笑聲,大家都是成年人,也正是因為是成年人,所以都懂,孤男寡女,平日裡關系又好,這突然一起出去一夜,說沒發生什麽誰信?
聽著眾人的調笑,薑半夏不知道為什麽沒有覺得被冒犯的感覺。
要知道這種玩笑在上學的時候她常常遇到,她跟哪個男生多說幾句話就會被起哄,每次她都會認真解釋。而就在不久前,同事們誤會她跟蘇木的關系,閨蜜許南星誤會她跟蘇木的關系,她都會聲明,兩人就是好朋友。
但現在,她一點都不想解釋,甚至心頭還有種隱隱的開心。
這念頭太奇怪,怪到她以為這開心只是她的錯覺。
眼看蘇木還要解釋,薑半夏卻一把拉住蘇木,在蘇木耳邊悄聲道,“不要去自證,沒有意義。不論別人怎麽看,誤會還是讚揚,我們都是我們自己,別人的看法並不重要。”
蘇木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這事關薑半夏,只要和薑半夏有關的事,就再無小事,再無原則,再無理智。
“聽話,我們走啦~”薑半夏拽了拽蘇木的袖子。
蘇木一直跟著薑半夏走了好幾步,這才反應過來,“半夏,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通透?”
薑半夏瞬間就紅了臉,這句話好像戳到了她內心深處,碰到了她的害羞開關,實際上連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害羞,隻覺得臉燙燙的。
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她敏銳地發現了華點,“你小子膽大了,竟然都不喊姐了?”
這下又換到蘇木臉紅,半夏是他心裡一直想喊出口的一個稱呼,因為他不想薑半夏是半夏姐,他不想被當做弟弟。
他想,這是屬於他的半夏!
可萬萬沒想到,剛才竟然把心裡話說出了口,若不是薑半夏提醒,他都沒注意到。
慌亂中,蘇木找到了絕佳理由,“昨晚不知道是誰慫的不行,抱著我的胳膊睡覺,喊姐是不可能,要不往後你喊我哥?”
薑半夏怒發衝冠,當然,大部分是臊的,昨晚的事情絕對是她一生的黑歷史!
“蘇木,你想死嗎?”
“那你先追上我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