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處的夜空好像也和城市不太一樣,格外的空靈。
這就是薑半夏哄蘇木陪她出來散步的理由。
夜遊和聽雨,賞月,品茗等都是古人的雅事之一,而薑半夏單純的就是睡不著覺。
兩人走著走著就出了校門,月光很明亮,兩人順著山路蜿蜒而行。
此情此景怎麽能夠沒有音樂,蘇木外放了一首《Price Tag》。
“Money can't buy us happiness.”
錢無法買來我們的幸福。
“Can we all slow down and enjoy right now.”
我們為什麽不放慢腳步享受現在。
“Guarantee we'll be feeling All right.”
保證我們會感覺很滿意。
......
薑半夏跟著音樂輕快地哼著,她知道這是蘇木在對上午自己回答小朋友問題的返場回應,因為這首歌的中心就是:快樂其實和金錢無關。
她有些開心,一個是蘇木能找到這麽符合的歌曲,另一個是蘇木怎麽這麽厲害,可以找到符合的歌曲......
“半夏姐,從山上往下面看好壯觀啊。”
薑半夏聞言,朝下看去,得益於月光很明亮,可以看到山腳坐落的村子,以及因為地勢不平整,被分割成一塊塊的農田。
“蘇木,你說在這麽山清水秀的地方,種田是不是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中國人特殊的種地情結動了?”
“嗯?”
“中國人不就是這樣嘛,人生失意,就歸隱田園,自此寄情山水。可要是功成名就,那必須要買地種田,自此愜意生活。”
“還真是。”薑半夏笑了,“蘇木,你喜歡種地嗎?”
說實話,蘇木是不喜歡的,就像李誕曾經講過的一個段子,他說你們都向往草原,向往大自然,向往田園牧歌的生活,但他一點都不向往。因為草原太冷了,草原沒有廁所,而有時候你稍不注意還會踩到牛糞,草原上的蚊子還特別毒,一咬一個大包,他就喜歡城市!
而蘇木也是一樣,玉米成熟的時候,夏日炎炎穿梭在玉米地中,稍不注意,玉米的莖葉就會在胳膊上劃出一道口子,而夏天又常常出汗,汗水流過,那酸爽他記憶猶新。更別提早晨起來摘棉花,露水很重,摘完棉花,褲腿全濕。出花生的時候要用手一株株薅出來,基本上每次秋收,手都會因為磨擦變得稀爛......
當然,也可以用機器收割或者雇人來收,但一畝地的淨收入也就一千多塊,農民最多的就是力氣,最不舍得就是錢。
所以,種地對蘇木來說並不是一個特別美好的記憶。
“如果是一兩畝地,蓋座房子,種菜養花,我還是很喜歡的。”
薑半夏點點頭,她面露期待,“我以前有一個夢想,就是有一個小茶莊,房子蓋在竹林中,再養幾條小狗,在院子裡一邊喝茶一邊看小狗撒歡。”
蘇木默不作聲地將薑半夏這個心願記在心底,希望將來能有機會幫薑半夏實現,就像《港囧》蔡菠最終把徐來心心念念的一家畫室送給他一樣。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飄起了雨滴。
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天空的月亮已經被烏雲遮蔽,這山區的雨來的真是又急又快,明明初始還是小雨滴,但下一刻就變成大雨珠砸在臉上,遠方更是一道道炸雷在轟鳴。
薑半夏頓時被嚇了一跳,“蘇木,我們現在要下山嗎?”
借著剛才那道炸雷,蘇木看到離他們不遠處的高處好像有一個山洞。
“現在大雨,看不清路,路也比較滑,我們可以先去山洞避避雨。”
薑半夏從善如流,兩人一陣小跑,幾分鍾後就跑到了山洞。
大概這裡是村裡人的一個落腳地,隱隱地能看到一些燃燒過的火堆。蘇木進了山洞就掏出手機照明,順便打開了天氣預報,想看看這場雨什麽時候會停,卻發現手機竟然沒信號。
“半夏姐,你看看你手機有信號嗎?”
薑半夏搖搖頭,“我的也沒有。”
“那可能是這裡的基站比較少,信號不好,我們就等等吧。”
蘇木話音剛落,兩人就聽到了一陣滔滔嘩嘩流水經過的聲音。
透過手機的亮光,可以看出兩人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蘇木和薑半夏相視了一眼,他們心中都有一個不好的猜測:不會碰到了泥石流吧?
“蘇木,我不該拉著你今晚出來散步。”
蘇木強自保持著鎮定,“沒事兒,我們現在在靠近山頂的位置,應該還好。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安全,我們需要保持手機電量,就先把手電筒關掉,以方便到時候我們找到有信號的地方還可以用手機求救。”
薑半夏點點頭,此時她已經有些六神無主。
“我出去看一眼,看看外面到底是什麽情況。”
“蘇木,不要去,我害怕......”
薑半夏沒有說完全,是害怕蘇木有危險,還是自己一個人在山洞裡會害怕。
黑暗中,蘇木看不太清薑半夏的神情,但聽著薑半夏的語氣,他大概知道薑半夏現在的狀態不太好。
於是,蘇木摸索著朝薑半夏走去,牽起了薑半夏的手,“半夏姐,沒事的,有我在。”
此刻,蘇木心中沒有半分綺念,他只是想通過自己的手,將溫暖傳遞給薑半夏。
“蘇木,我們坐下來吧。”
“好。”
蘇木拉著薑半夏貼著山洞的牆壁坐下,兩人的手依舊沒有放開,薑半夏就靠在蘇木的肩膀上。
很久,兩人都沒有說話,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以及好像在頭頂的水流喧鬧的聲音。
蘇木心裡說不慌是假的,但他知道此刻他不能慌。如果讓他說些安慰的話,他也說不出口,因為頭頂水流的聲音太響了。
“半夏姐,我給你講個冷笑話吧。”
“嗯。”
“小蚯蚓問媽媽:媽媽媽媽,爸爸去哪裡了?小蚯蚓媽媽說:爸爸陪人釣魚去了......”
沒有回應, 但不重要,蘇木還有。
“有一天曹操帶曹衝去拜訪劉備,到了門口,曹操大聲說:操今日攜幼子前來拜訪,劉備聽見就大聲說,來都來了,還帶什麽水果,真是客氣......”
“一山不容二虎,二山你知道會怎麽樣嗎?二山得六......”
......
大概過去了很久,薑半夏抬頭看向了蘇木,因為離的足夠近,她能清楚地看到蘇木皺起來的眉頭,可能是在想還能講什麽冷笑話吧,距離上一個冷笑話已經過去有一會兒了,這也是她抬頭的原因。
蘇木講冷笑話的原因,薑半夏當然明白,就是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可她也知道,蘇木平日裡是一個很正經的人,而這些冷笑話大概是他搜腸刮肚才想起來的吧?
目光中,蘇木的眉頭都成了一個川字,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薑半夏心裡忽然就不慌了。
現在不是還沒事嗎?即使有事,可是還有蘇木在身邊啊。
似乎是注意到了薑半夏的目光,蘇木也低下了頭,四目相對,“在看什麽?”
“沒什麽,就是突然覺得你身上的味道挺好聞的。”薑半夏小聲嘟囔了一句,重新靠向蘇木的肩膀,抱著蘇木的胳膊又緊了幾分,“你趕緊想冷笑話,我還想聽。”
蘇木頓時壓力好大,根本沒心思細問薑半夏說了什麽,因為冷笑話他是真的不擅長啊。
聽著蘇木心跳一刹那快了好幾拍,薑半夏忍不住撲哧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