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勢力,在高空上打得如火如荼,劇烈碰撞下的璀璨華光,令此方亮如白晝。
使得地面的各方勢力的旁觀者,將場中的慘烈態勢看得清清楚楚。
“娘咧,打得這麽慘,怎收拾地過來哦!
百將大人,這要是化成丙字級的鬼蜮,俺們夠嗆能製得住啊,起碼得派個緝捕使來坐鎮吧。”
戰場中心慘烈的戰鬥,使得青銅寒鴉覆面的棕袍漢子,叫苦不迭。
在他身後,有百余位同樣面覆寒鴉的蓑衣力士靜立。
“慌什麽,你他娘的看不起老子就直說!”
黑袍百將反手呼了這個不會說話的家夥一巴掌,撓了撓下巴補充道:
“真要力有不逮,也有山外山三個字院齊聚,你怕個甚。”
棕衣漢子順著百將惱怒的目光看去,東方數十裡外。
那裡,有五人神色淡然地看著高空上的大戰。
五人姿態散漫,或席地而坐,或抱膊站著。
其中披頭散發的三人腰圍獸皮,面色黑紅,肌肉虯扎的精赤上身,還盤踞著大腿粗細的金紅大蟒。
另兩人,一人渾身冒著五色神火,另一人周身水霧朦朧,身形均看不得真切。
五人不論穿著、神態,都神秘的緊。
棕衣漢子不敢細看,只因知曉這些人底細的他曉得,這些人可不好招惹。
他捅了捅百將的胳膊問道,不無鄙夷道:
“這還沒打完,用不上他們吧,這些蠻子跑來作甚?”
“看戲。”
百將沒好氣的回了一句,就你話多!
棕衣漢子被噎了一下,不再多問。
下一刻,倒也沒了打探的心思,仰首望向天空。
此時天空中,憑一己之力獨戰兩方勢力的履霜學宮陣營中,百架浮舟被擊落的只剩下十余艘。
他們陣線不斷收縮,開始節節敗退。
見此情況,棕衣漢子心中也不是個滋味。
對這些年輕的履霜士子,他是十分欽佩的。
惜哉道統之爭,無關對錯,他們也只能旁觀不能出手。
履霜學宮一家獨木難支,終現敗亡之象啊。
他睜大眼努力的想要看清履霜士子們,青澀的臉龐。
這一戰過後,孤竹怕是再無履霜風采了。
天高風急,砂礫撲面,讓人看不透切。
只能清晰的聽見,聽見黃沙上,青天下,履霜士子的剛烈。
“眉州李秀,今隨師兄殺敵,幸甚至哉!”
“通州王卓然,今隨師兄殺敵,幸甚至哉!”
“淨蓬州錢諄,今隨師兄殺敵,不枉此生!”
“......”
“師兄,來生我等,再聚履霜,談文論道!”
一聲聲沙啞高呼中,來自五湖四海的年輕人。
在今日以履霜士子的名義,燃燒了他們余生的剛烈,高呼聲落後,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異變突起!
使得場內外眾人紛紛失聲:
“這......”
“他們瘋了嗎?”
“心存死志耳。”
眾人震撼目光中,一粉衫女修持劍獨立,四顧望去,前方天羅地網,死地!回首看去,同門凋零,絕境!
面對此等必死之境,她全無半分懼意,目冷似鐵,似在自語又似在宣告,急聲高呼:“今死於此,道消魂飛。”
“他日傾五湖澤水,削三山厚土,此恨亦難平!夔州龍縛泠,今亡於此!”
話畢慘然一笑,已是心存死志,秀劍高舉對身後同門令道:
“護我履霜墨虎,回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破陣!”
“破陣!”
“破陣!”
“破陣!”
在旁觀者或震撼或憐憫或不屑的目光中,余下所有履霜士子齊聲附和,
他們渾身冒出透體白光,被炙熱光華印照的臉龐血跡斑斑。
決然的,前仆後繼以血肉之軀燃盡光華,以飛蛾撲火姿態躍出浮舟,齊齊衝向敵陣。
一腔碧血染深秋,三千丹心貫長空。
一團團絢爛的光團,在天空炸裂,亮如白晝,氣壯河山。
待光熄華燼,嚴密的包圍圈,被他們用血肉之軀,硬生生轟開了一條生路。
與此同時,一座宏偉大殿內,數千根燃燒著橘紅火焰的蠟燭,齊刷刷熄滅,嫋嫋青煙直上。
“啊!”
同門屍骨無存的下場,還有他們臨死前,口中不停的說著,喊著,“大師兄,走啊,走啊!”
獨存的儒袍男子,雙目流淌血淚,狀如瘋魔,發出恍如厲鬼的吼叫,令人肝膽發顫。
不動聲色的擦拭了一下眼角,棕袍漢子暗罵了一聲怒號的風沙。
“這就是履霜墨虎吧。”
他望向空中,那位披頭散發的儒袍男子,渾然沒注意到黑袍百將,凝重的神情。
孤零零立在空中的儒袍男子,環顧四周,似是在尋找什麽。
直到他確認自己四周只有敵人, 再沒有了同門,以及那一抹粉衫的身影后。
他淒厲大笑,再無顧忌,寬袍大袖中的雙手手印撚動。
霎時間,天空烏雲蓋頂,紫色雷電爆閃,地面狂風怒號,飛沙走石。
千裡范圍內天地色變,身處其中,人獸五感齊衰。
隨著手印撚動得越發繁複,杳冥天地中,一股九幽陰風從地底刮起。
俄爾,這些墨色的陰風,凝聚成一條條烏龍。
千丈龍軀蜿蜒而上,橫跨天地,圍繞著儒袍男子盤旋。
隨著他身邊盤踞的烏龍越來越多,雙目中簌簌而下的血淚,止也止不住。
到了某一刻,手印結成,一道朱漆色玉環光印,映射天幕。
沒等看清,那玉環帶領著所有烏龍,鑽了入了他體內,刹那間天象齊霽。
儒袍男子周身繚繞著濃厚煞氣,頭也不回的從破開的血路中衝了出去。
“不好,上古禁法,快攔住他!”
懷中羅盤狂顫,這哪是陰風成龍。
分明就是地面屍體中的陰魂,被抽出形成的煞鬼巫龍,他到底想幹什麽?
勃然變色的黑袍百將怪叫一聲,騰雲而起追了上去。
正當此時,又一人駕著一朵祥雲從天邊飛來,急聲呼道:“不能打啊,不要打啊。”
待行近,看到場中情形,又怏怏得飛走了。
天寬地闊,眼看著履霜墨虎尋不見了,騰雲空中的百將,面對眼前的爛攤子,恨得牙癢癢。
對著怏怏而走的墨家非攻的身影,連呼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