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後這兩天可以適當下床走走,雖然現在大冬天的,不過還是要克服一下。”
“內,張醫生,這個橘子你收下,哎喲,過節還要照顧我們老頭子。”
老奶奶從床頭櫃的袋子裡拿出賣相不太好的橘子,塞到了張申昀的手中,害怕張申昀推辭,緊緊的握著張申昀的手。
張申昀捏了捏手裡的橘子,放進口袋裡,笑著對奶奶說道。
“雖然醫院規定不讓我們收患者的東西,但這次看在爺爺奶奶這麽好看的份上,我就破壞一下規矩。”
老兩口時隔許久,再次聽到有人誇自己好看,都笑的合不攏嘴。
“哎一古,我們都這麽老了,哪裡好看了,張醫生這麽年輕有為,才是最好看的,哎喲,要是沒結婚就好了。”
張申昀愣了愣,結婚這個話題對自己來說還是太遙遠了,對這個話題也沒作答。
“好了,奶奶你們先休息吧,有事記得叫護士。”
“慢走。”
病床上的老爺爺想起身送送,張申昀趕忙拒絕,在老兩口的注視下離開了病房。
刷著手機,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今天值班的醫生很少,環視周圍空蕩蕩的辦公室,張申昀閑的不太自在,把橘子和手機掏出來放在一邊,隨便找了點考試資料複習一下。
辦公室來來往往來拿資料的幾位值班教授,見張申昀正在備戰,歎息著以後普外又少了一位住院醫,多了一位跟自己競爭的專門醫咯。張申昀對這群教授也是客氣的回應以後會積極的跟他們搶住院醫。
要開源了啊開源,要是自己升上去了,張冬天一個人怕是應付不過來啊,得找個時間跟李翼俊說一聲,讓他把輪到心胸外科的兩個實習生給搶過來。
“哇,張大醫生這麽刻苦啊。”
說曹操曹操到。
李翼俊進屋拿了份資料,在張申昀的身後坐下,瞅了一眼電腦上的內容。他今天居然也來了,今天應該沒他的班啊。
“你怎麽來了,你今天不是休假嗎?”
“哎一古,還不是聽到你要值班,放心不下你。”
張申昀沒管李翼俊的惡心,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
“讓我猜猜,你應該是不放心昨天剛做完手術的患者,再加上宇宙被媽媽帶去玩了,你的小夥伴也都有事,你就準備乾脆在醫院待一天。”
李翼俊放下資料,認真的看著張申昀。
“你說,你是不是會某種巫術,就像讀心術那種。”
張申昀轉過椅子,一本正經地對李翼俊說道:“這事我瞞了很久了,沒想到還是被你看破了,看來今天伱是走不出這個辦公室了。”
李翼俊聽到張申昀的話,拿著資料出了門口,把頭伸進來看著張申昀。
“我出去了,然後呢?”
張申昀還想再演一會兒呢,李翼俊居然不給面子,看著李翼俊那似乎看破一切的笑容,張申昀很無奈。
“...把門帶上。”
好像忘了什麽事。
...
“張申昀,去吃飯吧。”
張申昀從電腦前移開視線,望向門前跟自己同病相憐值班的秋秋。
抬起左手看了眼時間,已經中午了呢。
“走吧。”
秋秋走在前面,跟張申昀吐槽著婦產科另一位住院醫,這位住院醫一休假,秋秋這幾個月一個人乾著兩個人的活,關鍵是楊碩亨那頭熊也沒什麽解釋,讓秋秋有了情緒。
“誒咦,秋秋要不要考慮轉到普外?正好張冬天也在這裡,我升了專門醫,你們也可以在普外做個伴。”
“那算了,普外的工作不是我能做的。”
“口是心非啊。”
秋秋朝張申昀翻了個白眼。“別貧了,看看食堂有什麽能吃的吧,今天保不齊還得出去吃。”
兩個人端著餐盤排著隊,今天食堂還有雞肉可以吃,因為人少,阿姨盛了滿滿的一大盤。張申昀一改以前來食堂吃飯的愁容,容光煥發,迫不及待的準備享用。
秋秋倒是吃不了多少,本來打算讓食堂阿姨少盛一點,但張申昀對菜色兩眼放光如餓狼一般,秋秋也沒好說什麽。
食堂阿姨見秋秋是個女生,原本一大杓手抖又掉回去了一半。
秋秋:“阿姨,求求你,看在我今天值班的份上就別手抖了唄。”
食堂阿姨訕笑著又盛了一杓,“內,醫生辛苦了。”
來到老位置,靠在窗邊,看著外面來往的車流,暫時都與他們無關。
“你什麽時候吃這麽多了?”
張申昀見秋秋盤子裡比自己還多的菜,正常只有張冬天和餓了的蔡頌華能比過自己,今天的秋秋怎麽也突然支棱起來了。
秋秋又是一個白眼,沒好氣的說著張申昀剛剛的情形。
“你覺得我吃的完?不知道剛剛是誰跟狼一樣。”
“哦~秋秋,突然覺得你比張冬天可愛了。”
張冬天護食啊護食。
張申昀趁秋秋還在玩手機,拿起筷子把秋秋盤子裡的菜夾到自己盤子裡,等她放下手機,拿起筷子準備吃飯,一眼看去。
“誒,給我留點啊,你是豬變的嗎?啊?豬醫生。”
張申昀居然不要臉的哼哧了兩聲。
“哎一西,服了你了。”
秋秋挑著還剩不多的菜就著米飯小口小口的嚼著,左手拿著手機看著短視頻,一會兒笑一會兒愁的。
...
“哎喲,今天的食堂真不錯啊,真不錯。”
秋秋真是服了他了,下午的飯又是再一次複刻了中午的情景,這是真的能吃,還不見到張申昀長胖,奇怪的體質。
兩人站在醫院大門口,等待著打的專車,下班什麽的最開心了。
專車沒到,張申昀手機就響了。
“秋秋,你先回去吧,我還要回科室一趟。”
張申昀跟秋秋打完招呼才接起電話,一路小跑來到電梯前。
“喂,什麽事?”
“張醫生,現在還在醫院嗎?”
“內,我還在。”
“那就好,今晚有一台器官捐贈手術需要你參加。”
“好,我先去找李翼俊教授。”
張申昀掛斷電話,來到李翼俊的辦公室,他果然在這裡,跟上次一樣,張申昀進門打開門,走廊的光打在辦公室裡,照亮李翼俊的背。
“什麽情況,又不開燈。”
“沒事。”
李翼俊的話毫無生機,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張申昀模模糊糊的能猜到些結果,但等會兒還有台手術,現在他,不能去問這些問題,只能給他一點寬慰。
“要不等會兒你在旁邊指導,我來進行手術。”
李翼俊用手摸了摸額頭。
“不用,還是我來吧,畢竟是我送出院的患者。”
張申昀見李翼俊如此堅定,也不好說什麽。
其實當張申昀看到電子病歷單上的名字的時候,他也很惋惜,畢竟這位出院的患者他也見過,也很聊得來,他還有個可愛的兒子,這孩子還喜歡叫自己大哥哥。
只是沒想到,昨天才平安出院的人,今天又回到了醫院,沒有任何希望的回來了。
人生無常。平安夜,對他來說,不再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