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司機開車把二人送到了省城一家八十年代就經營的燒烤店,也算老字號了,而且有包廂。薑寧要了包廂,打量了一眼菜單遞給了原行簡,饕餮客真是不客氣,服務員都好心提醒。
“你是攢著宰我一頓,還是平時就這麽能吃?”薑寧也吃驚。
“沒帶夠錢,我可以借你點。”原行簡頭都沒抬還在懷念著菜單。
“一頓我還請的起,喝酒嗎?”不知為何這兩人這次見面一直在掐。
“你想喝可以陪你喝點。”
“那算了,獎金給的不算多,你不介意?”薑寧坐下看著原行簡。
“都是你開的槍,給我的已經很多了。還得謝謝你,擔了很大風險。”原行簡終於誠懇起來。
“你救了我,我擔點風險算什麽!”薑寧歎氣道。
“你自己想象的結果,不一定就是最後的結果。”原行簡很認真道。
“別安慰我了,我沒你那本事,最後什麽樣的結局我很清楚。”薑寧表情凝重。
原行簡轉移話題問道:“倉庫裡那個什麽情況?”他雖然能猜到但還是想確認一下。
“當時就死了,你那一槍他沒法跑了,補槍那個那是他親哥。”薑寧回答道。
原行簡沉默了一會兒繼續問道“這麽大的案子,這麽結案了不草率嗎?”
“你就別擔心了,我是警察,你一個小孩子,你說他們信誰的?我老師倒是問過你,被我糊弄過去也沒再問。”
其實專家哪有那麽好糊弄,薑寧背景不小,又是看著長大的,最後耍賴才難得糊塗。
“我是怕麻煩,所以……”原行簡話沒說完就被薑寧的冷笑打斷。
“繼續,我聽著呢!”薑寧簡直鄙視。
“哎,你既然不想聽,我們就吃飯。”原行簡話音剛落,服務員就開始上菜。
"我是不想聽你廢話,你救了我,你的要求我能做到的一定會去做。"薑寧很有原則。
"嗯嗯,知恩圖報。"原行簡點頭讚同。
“不敢當,我不明白你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呢?為什麽那麽怕出頭!”
"我這也沒什麽不可告人的,少年英雄,看著美女落難,爆發很正常吧!古語雲高調做事低調做人,人不可太出眾。"
“你低調,也不用在我面前。將來有什麽打算?不會真的要上體校吧!”薑寧好像沒什麽胃口,看著原行簡狼吞虎咽的也隻偶爾吃幾口。
“應該不會,想去申城看看。”原行簡也正經起來。
“怎麽不考慮京都?”薑寧好像是建議,她就在京都。
“申城賺錢的機會更多些吧!我比較能吃!”原行簡自嘲。
“又開始了是嗎?好好說話不好嗎?”薑寧很不滿。
“去哪裡讀書不是我能控制的,看最後的成績吧。如果順利的話還是會去申城,京都的政治味道太濃,不太適合我。”原行簡也真誠道。
薑寧看著原行簡點點頭道:“對你來說無論去哪裡應該都不難,但我還是祝你心想事成。”
“謝謝,我沒什麽理想,就是想過的自由自在些。”
“我相信。”
兩個人沒在說話,房間忽然很安靜。
薑寧擺弄著竹簽說起了自己;“我是和老師一起去的東河,算是鍛煉。對了,我還是學生,大四,看不出來吧!我爸也是警察,我計劃畢業去一線,我媽不同意,我爸也幫我瞞著我媽。這次也是瞞著我媽來的,我受傷來不及回京都就在省城做的手術,我爸和我媽我哥他們後半夜來的,我媽看著我好一頓哭。我爸看到我眼睛也紅了,他從小最疼我,卻從不在我們面前露怯。”薑寧眼角有些濕潤。
原行簡靜靜的看著薑寧沒有說話。
“本來我爸媽想讓我回京都養傷,他們知道有同事犧牲,我說要當面謝你才同意我留下的。”
原行簡含笑的看著薑寧還是沒有說話。
“我估計去一線是不可能了,自由自在沒那麽容易。你說我是直接工作好,還是繼續讀書好?”薑寧問道。
“有點過分啊,我擔心上什麽學校呢!我估計你家裡會讓你繼續上學吧。”原行簡有點委屈。
“哈,”薑寧笑了笑,繼續說道:"我打小就好強,什麽都要爭第一,受我爸的影響考的公大,收到通知書那天我特開心,我拉著我發小兒第一次喝酒,還喝多了,我發小兒摻我回去的,其實我挺清醒,就是腿軟走不了路。記得我爸還說哎呀,我大姑娘酒量不行啊,得練那。讓我媽這頓罵,我發小兒和我哥也被捎上了,我躺床上還樂呢就挨了我媽兩下子,那天我媽是被真氣著了。那天我是真開心啊!"
原行簡是一個很好的聽眾,很安靜的聽著。
薑寧忽然很低沉"到東河是我主動要求的,我是實習生沒有權力就安排了東河老人兒李叔帶我,那天快收隊了就碰到市場跑出來的人報警,和組裡聯系時還特別說讓我們注意安全,碰到你後,李叔開車就往裡衝,離那個倉庫大門挺遠對方就開了槍,李叔倒車沒成功就中了一槍,玻璃都碎了,我們隻好下車,我還記得李叔倒地前想要說什麽,卻沒說出來。有時候我就想如果不是我要求下去,李叔也碰不到劫匪,也就不用死了。"
"你是隻想找個人傾訴?還是需要我來開導呢?"因為是故鄉,又是瓷國有名的案件,原行簡對上一世的新聞通告記得很清楚。他不知道薑寧的結局是什麽,簡單的通告也不會細說。現在薑寧由於同事的犧牲產生情緒波動也正常,也不太好勸解。但是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身上就偏執了。
“我不知道,你隨便吧。”薑寧狠狠瞪了原行簡一眼。
“呵呵,那我隨便說說,也不能白吃你一頓。”
“自責內疚是吧?記得近代的一位思想家曾說過我們不能因為‘也許滅亡’就什麽都不做,正如我們知道人一定會死,但還是要吃飯。你程序正當,李叔恪盡職守,只能說人各有命,你不該有那麽大負罪感!如果按照你的邏輯,我也有責任。”原行簡不太會勸解,他沒在第一時間尋拿歹徒解救民眾在某些人眼裡他還真有點責任。有句話不是說了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你也許說的對,如果當時我死了,就不會有負罪感了!”薑寧深深歎氣道。
原行簡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有點玄幻的味道,宿命。他可能真的在改變這個時代的軌跡。
“世事無常,天意如此吧!”原行簡解釋不了就往玄學靠。
“也許吧。挺對不住你的,本來請你吃飯是為了感謝你,反倒聽我絮叨這麽久。”薑寧有些歉意。
“深感榮幸,沒耽誤我吃。”原行簡效率不錯,一桌子烤串沒剩多少。
“我爸媽本來想去東河登門道謝的,知道你不想被打擾就被我勸住了。還給我準備了一部分錢,也被我留給李叔一家了。我的命沒那麽不值錢,但我真不知道怎麽感謝你。你要有什麽想法都可以說,我能做到的一定會去做。”薑寧解釋道。
“十萬獎金非常及時,還有這一桌子,我覺得已經夠了。”原行簡晃著手中的烤串說道。
薑寧望著原行簡笑了笑道:“行,我也不婆婆媽媽了,哪天你後悔了還可以提。”薑寧很大氣。
天色已晚,原行簡顧慮薑寧傷勢剛好,精力不濟就提出結束。他本來想送送的,薑寧卻準備座晚班飛回京都了。她很早就打聽到原行簡要來省城參加考試,所以就在省城修養並等著他。
坐上飛機的薑寧看著黑茫茫的大地,回想東河之行卻是有些惆悵。
原行簡和老師第二天坐火車回的東河。一路上王老師情緒都不錯,考試成績要幾天后才能出來,但原行簡的表現很出色,學生爭氣, 自己也沒白忙乎一場。雖然這點成績不算什麽,不值一提,但也給自己的教師生涯畫了一個圓滿句號。
回到東河,原行簡把老師送到家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店裡。李桂芬做事乾脆,很早就聯系娟子完成了轉讓手續,房屋租賃合同也是重新簽了五年,房租是每年一打款。這幾日托人辦的執照已經拿到手,雖然錢還是要花,但是速度的確快很多。現在這個門市經過簡單的粉刷只等設備進場了,設備是根據原行簡的方案在本地廚具商那裡訂貨采購的,本地價格雖然貴了些,但是不用自己運輸,售後也方便。
李桂芬看到兩天沒見的兒子回來急忙放下手中的抹布,問了考試情況。聽到兒子的成績都很不錯,就稍稍放下心,畢竟只是第一關,還有文化課考試要考。她也不再糾結,既然走出這一步,就只能相信兒子了。
李桂芬又和兒子說起采購中的問題,展示冷櫃小城就沒有合適的,只能去省城調貨,一些小物件比如號碼牌跑了幾家才買到。原爸上班幫不了太多忙,只能靠李桂芬自己跑,李桂芬事無巨細一個人當然很辛苦。但讓原爸現在就扔掉鐵飯碗李桂芬第一個不會同意。李桂芬雖然很辛苦,但也對未來充滿希望,人有盼頭才有精氣神。隔壁的禮品店也在打折甩賣,甩不動的就打骨折。人那,見到打骨折的東西不管有用沒用還是搶著買。李桂芬雖然肉疼,但是看到這情景也悟道了。
原行簡聽著老媽的話,很是懷念互聯網。那真是坐在家中手指一點什麽都給你送上門。也不知道風清揚現在過的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