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概二十分鍾,轉角處走來一個男人,勁直來到何昕身邊,在另一旁坐下.
“何昕,許雪青死了,楊建輝和吳向陽正在給她辦理後事.”
“嗯.”
“明天早上,一起去她們家一趟,她們一家都有些冷水澆背,阿姨都哭昏過去了,其他人雖然沒說什麽,但終歸是對我們不滿的.”
“我知道了,我會去的.”
三人又許久沒說話,醫院內的聲音逐漸變小了.
沒過多久兩位面露焦急的夫婦走來,他們是被醫院通知來的,在得知女兒在搶救中便立馬趕過來了,連帶著腳步聲也有著幾分沉重.
“小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小瑩怎麽會進急診室呢?你不是和她一起回來的嗎?”
四十多歲的婦女急切的問道,不過哪怕是如此急迫,也沒敢大聲說話,像是怕打擾到裡面的醫生做手術一樣.
“我…”鹿嶼眠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有很多話都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何昕身邊的男人站了起來,他早已從她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經過,緊接著帶著夫妻二人來到安全通道門口.
不知道為什麽,看見他們走在一起以後,鹿嶼眠感到很內疚,也許是婦人上了年紀而彎下的腰,又或許是眼角的皺紋和鬢間的白發,她不知道.
他們交談了很久,鹿嶼眠隱約能聽見些字眼,二十多分鍾後,他們回來了.夫妻二人坐在鹿嶼眠對面的椅子上,男人則是回到何昕身邊坐下.
長椅上的氣氛很壓抑,沒人發出一點動靜,裡面醫生說的話也能略微聽到一些.
急診室外的牆上有一面電子時鍾,它見過了太多太多家屬坐在眼前的長椅上,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但當大門打開後,有的長舒口氣,但更多的是泣聲震耳.
分針清零了,時針又跳了一位,一位帶著口罩的醫生推開門走出來,“誰是病人的家屬?”
“我是,我是!醫生,請問我女兒她怎麽樣?她有沒有什麽事?”婦人連忙應上去,她丈夫雖然沒說什麽,但也默默跟在後面,仔細聽著接下來醫生將要說的話.
“沒什麽大事,病人主要都是外傷,但是內髒微微有些出血,還是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的.”
“還好還好,小瑩沒什麽事.”婦人抱向身邊的丈夫.
“我就說嘛,我們小瑩福大命大怎麽會出事呢.”說著,輕輕拍撫著妻子的背.不過從之前緊皺的眉可以看出,他並不像自己說的那麽平靜.
鹿嶼眠懸著的一顆心也逐漸落下,看看手機上的時間也不早了,已經八點多了,雖然已經報備了會晚些回去,但是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呆這麽久,爸媽難免會有些擔心的.
告訴孫麗瑩的爸媽自己要走後,便背上書包準備回家.
“我送送你吧.”從最開始就坐在何昕邊上的男人說道,“這麽晚了,女孩一個人也回家不安全.”
鹿嶼眠這時候才有時間打量眼前這個男人,他的臉龐柔和,眼睛亮亮的,上身黑白衛衣,下身寬松休閑褲,是那種陽光大暖男形象.
“不了,我還是自己回去吧.”她向來習慣拒絕別人的好意,更何況於她而言,眼前的男人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
“呵,你不用擔心,這是我的警官證,你可以相信我.”
男人從下褲口袋裡找出一個皮套.展開,上面印有‘公安’兩字,以及一個人民警察的圖案,下面則是他的照片和警號和公安機關的名稱.
“不了,我還是自己打車回去吧.”哪怕眼前這個男人給她展示了他的警官證,鹿嶼眠也不願意坐上這個人的車.
男人向鹿嶼眠走去,靠近後低聲說道:“何昕是不是不告訴你那隻怪物的事,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今天發生的有關你的一切.”
然後又恢復正常的聲音說道:“好了,那麽我可以送你回家嗎?”
鹿嶼眠看著正在辦理一系列手續的孫家夫婦,又想起今天經歷的一切,這似乎是自己唯一一個了解真相的方式.
“好像我並沒有選擇了呢.”
“不,你當然有,所以我真的沒有機會送你回家嗎?”
鹿嶼眠搖搖頭,“那麽就拜托你送我回家了.”
“你叫什麽名字?”走在醫院的通道的女生問向身邊的男生.
“季謙.那麽你呢,你又叫什麽名字?”
“鹿嶼眠.”
“很好聽的名字.”
“你也是.”
“那麽可以告訴我了嗎?關於今天的事.”鹿嶼眠向側方抬頭.
“這裡人多,等到了車裡我自然會告訴你.”季謙說著還對著她眨了下右眼,不過隻換來一個白眼.
兩人走到醫院樓下,站在門口.
“你就站在這裡別亂跑,我去把車開上來.”季謙也沒等鹿嶼眠應答,仿佛是知道她不會亂跑一樣.
晚上的風還是有些涼的,鹿嶼眠回憶今天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議,短短幾個小時就發生了這麽多事.
不過之前看到的狼人是什麽呢,何昕又是怎麽打敗狼人的呢,搞不懂.
“滴—”一輛桑塔納的喇叭聲打斷了鹿嶼眠的思考,車窗關閉,季謙左手架出窗外,歪著腦袋看向車外這個可愛的小姑娘,說道:
“小姐,上車了.”
拉開車門,鹿嶼眠坐在駕駛位的後方.
季謙看著後視鏡裡警惕的小女孩輕笑一聲:“有必要對我這麽不信任嗎?我又不會把你賣了.”
鹿嶼眠沒有回話,只是看著已經在開著車的季謙.
“好了好了,你想問些什麽呢?警惕的小姑娘.”
“那個長著狼頭的怪物是什麽?”鹿嶼眠也沒去計較“警惕小姑娘”這個稱呼,而是直接去問有關狼人的事情了.
“啊,你說它啊.我們一般都叫它狼人,因為它和影視劇中狼人描述很像,所以我們內部就這麽叫了.”季謙回答的很草率,就像是編的一樣.
“它的名字就叫這個?”鹿嶼眠挑起右眉,顯然是有些不滿意這個回答的.
“差不多吧,對於這一類怪物,我們統稱為異獸,至於狼人則是我們方便叫罷了.”
“那這些異獸是怎麽來的?人為的基因突變?”
“哈,你的腦洞也太大了吧,人類現有的基礎還不至於能做到這種事情,怎麽來的,其實沒有人知道.”
“不知道怎麽來的,那你怎麽知道不是突變?”
“那你就當做是突變好了.”
“那麽你們是怎麽打敗這些怪物的?我並沒有聽見熱武器的聲音,也沒看見冷兵器的蹤跡,何昕好像是赤手空拳做到的.”
“你倒是觀察的挺仔細的麻.”季謙誇讚道,但是卻並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
“不解釋嗎?”鹿嶼眠抬起頭看向椅背.
“不能解釋.”
“不能解釋?”
“嗯,為了維護現有社會的秩序,在車上我和你說的一切都不能傳出去,我算是破例了,本來按照規矩,你是應該先簽條款,我才能和你說這些的.”
季謙說完從車櫃裡一疊a4紙中抽出一張,遞給後座的鹿嶼眠.
上面寫的也很簡單,就是關於異獸的一切都不能通過任何渠道、任何方式進行傳播,如果違反,將會承擔法律責任.
“如果我要是不簽呢?”鹿嶼眠好奇的問道.
“不簽到話,就只能請你去局裡喝喝茶談談心直到你簽為止了.所以我建議你還是簽了好,不簽會很麻煩的.”
“比如?”
“我會被何昕教訓一頓?”季謙一本正經的說道.
“就這?”鹿嶼眠有些意外,原來季謙怕何昕嗎?
“怎麽?這懲罰還不大嗎?”
“這很大嗎?”
“算了,你不知道,我跟你講,那個女人老恐怖了,她…”
“好了好了,我簽,你可以閉嘴了麽?”眼見季謙要滔滔不絕和她講何昕的事,怕麻煩的鹿嶼眠隻好迅速在條框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就對了撒.”季謙見鹿嶼眠簽完了名字,也沒繼續講何昕的恐怖,目視著小姑娘下了車.
“注意安全.”說完,季謙將白色的桑塔納開出一段路,在經過了一個拐角後停了下來,打了雙閃後,拿起手機不斷的按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