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還有風,順著鏈條往上爬的楚陽仍是吃力。
他經歷過與肥遺的脫力大戰,又經受了酷刑折磨,還使用甲馬狂奔了半宿,說實話,體能有點極限。
有那麽一瞬間,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七龍珠》,悟空爬加林塔,也是這樣筆直向上的吧?
不對,好像不是筆直的,那畢竟是個塔,有借力;他這爬的是鎖鏈,倒有點像……尼瑪的,鋼管?
正胡思亂想,懷中的虎寒山說道:“你看這鎖鏈上的花紋篆字,像不像那把劍上的?”
楚陽攀爬時也早注意到了這些奇古文字:“像啊,都挺像蝌蚪的。但誰知道什麽意思。”
“你別說,我還真猜得出幾個字。”虎寒山指著鎖鏈上的水紋字樣:“這必是水字。”
“嗯,還有嗎?”
“這個三個花瓣一樣立在一起的,應該是山字。這個橫兩道豎兩道的,應該是井字。”
“這不都象形嗎,而且這才幾個字。”
“這個立起來的弧線,是弓箭的弓,這個羊頭,是犧牲兩個字,這是血字,這是殺字,這個真正像蝌蚪,哩了歪斜的,是蟲字。”
虎寒山竟滔滔不絕地闡釋起來,楚陽先還抱著戲謔的心態看他表演,越聽卻越覺得靠譜,臉色也凝重起來,等他說到“蟲”字,也明白過來:
“這加長的蝌蚪,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長蟲?加大加黑好幾倍的蝌蚪,是不是巨蟲?”
“猜得有道理,但別停下來,繼續爬。”虎寒山皺著貓眉,示意楚陽繼續:“這才哪到哪,怎麽就吃驚得……呆若木雞了。”
“咱就是說,不會用成語,可以不用。”楚陽無語,又想起虎寒山的對“文學”的愛好,有些犯疑:“哎,你是怎麽認得這麽些古字兒的?象形的也就算了,有幾個可真不是象形!”
虎寒山何等聰明,當即聞弦歌而知雅意:“怎麽,老虎就不能認得古字兒了?你這是歧視!種族歧視!”
楚陽萬想不到老虎也能打種族牌,一時不知該怎麽接話,卻聽得虎寒山歎了口氣:
“不過你的懷疑是對的,我是從這本書裡看的。”
虎寒山從楚陽懷裡摸出趙高洋的匣子,從裡掏出一本線裝書,翻開給楚陽掃了一眼。
“這是那皇子找人研究的古文,他那指虎上也有刻字。一邊是什麽什麽風,一邊是什麽什麽影。”虎寒山翻著書本,見楚陽沒接話,也沒動,有些詫異:“怎麽了?”
“之前那一篇,你再翻給我看看!”
虎寒山翻到他說的那一頁。楚陽看清了,那個持弓箭的人影,旁邊赫然便寫著:宗布。
楚陽隻覺腦子“嗡”地一響,於重重迷霧中好像看到了一條愈發清晰的線索,著急道:“快,快翻到開頭,我從頭看!”
“哎!你怎麽松手了,我們在空中啊!”
“啊!……”
一人一貓,從半空中跌落了下來。好個虎寒山,向下一瞥,在即將墜地的一瞬間,從楚陽懷中鑽出,後腿借力一蹬,再在青銅鎖鏈上一踩,平平穩穩跳回到了平台上;它嘴裡還叼著趙高洋的玉匣,腳步不停,快速移向石台另一側,貓爪一抄,接住了最後掉落的書冊。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書冊甚至都未曾沾濕。
楚陽就慘了,他身體狀態本就不在最佳,又耗力攀爬,猝不及防之下,還被狸貓倒踩了一腳,徹底失去了平衡。
不過虎寒山這一踩也是有講究的,原本楚陽的跌勢,會直接掉到石台上,他這一腳,卻是將他踹到了石台外,那幾乎已經漫到石台邊的水潭裡。
“砰”!滔天水花。
水中的楚陽大睜著眼,也看不清水下黑沉沉的有多深多廣,雖屏住了呼吸,也感到水中有股濃烈的腥臭氣息,直鑽毛孔,讓人一秒也不想在水中多呆。
楚陽爬上平台,長出了口氣,將濡濕的懷中諸物一一攤放到石台上,同時疲憊地說道:“快拿給我看看。”
虎寒山遞過書冊,同時皺眉道:“你怎麽不使用靈氣?用你焰火助力消勢,不至於摔那麽慘。”
“他們對我用刑,先封了我氣脈。”楚陽接過書冊,迫不及待的打開:“不過我有數,再過一時三刻,它自己會打開,我畢竟是陰魂——哎呀,痛!”
虎寒山貓爪拍過楚陽肩頭,一道至純靈氣已打入他體內,一下轟開封閉的氣脈,讓楚陽痛極,又瞬間通暢。
舒爽之際楚陽險些盤坐不穩,一不小心撲到晾曬在石台上的褡褳,將一顆黑沉沉的珠子撞了出來,正是那枚陰珠。
陰珠滴溜溜在平台上打了個轉,正好觸碰到巨蛇尾骨。
漆黑洞窟突然閃了閃,慘白色光華瞬時照亮了整個洞窟!那是陰氣!凝練的陰氣卷成氣旋,如一條長蛇般湧向陰珠,直鑽了進去!
巨大的溶洞洞窟中,一條磷白長蛇骨架盤在地上,足有十余丈;
半空中,也有一條十余丈長的慘白陰氣長蛇,如遊龍戲珠般,直投進陰珠之中!
奇景奇觀,令見多識廣的虎寒山都看傻了眼,遑論楚陽,隻恨沒個手機,拍下來發朋友圈。
“這就是哥們的充電寶,羨慕不?”文案都不用編,張嘴就來。
“你說什麽?”終於輪到虎寒山聽不懂了,眨巴著藍寶石一樣的貓眼,問道。
“沒什麽。”楚陽揉吧了一下貓頭,將手一招,陰珠飛到了掌心之上上,再凝神一探,陰魂離體而出,同時潮水般的陰氣嘩地往他奇經八脈中湧來。
有了上次的經驗,楚陽引導陰氣運行的經驗充足了許多,但這次海底輪已滿,他面臨衝擊其他六輪的選擇,是自下而上繼續衝擊丹田,還是自上而下衝擊黃庭?
自下而上能形成逆勢,循序漸進,其道煌煌;自上而下先開黃庭,則高屋建瓴大展靈識。
二者皆有可取。
靈氣輪轉間,楚陽神念一動,決定還是導向丹田。
剛剛被封印了丹田氣機,那就還是從丹田衝擊起吧。也省得那老虎常開玩笑,說他從海底輪運轉靈氣,便要挺下身。
於是又一次,楚陽盤膝入定,老虎守衛在側,慘白陰靈之氣,縈繞著他全身。
靈能吞吐之間,體內漸響起風雷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