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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行為記錄員》第一章:回憶錄 :其1
  當我決定靜心寫下自己經歷過後的那些事後,已經是我慎重考慮後的第三天了,並不是我的故事有多難寫,也不是我缺少筆墨。只是因為這故事都是我的親身經歷,我要用回憶的方法將這份故事寫下,些許記憶都已經或多或少的模糊掉了,當然也有些許記憶深刻的,但大多數都是讓我感受到不適的。無論你是否相信我接下來所講述的故事,這些都是我親身經歷過得事,如果你嗤之以鼻,我也不會怪你,就當我是一個瘋子吧。

  我那年23,和我年齡相仿的人,可能或多或少都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前進的方向了吧...很遺憾,我並不是其中的一員,因為大學沒有選擇一個好的專業,剛從學校裡出來就面臨著艱難的選擇,是選擇堅持讀書繼續升學,還是選擇提前進入社會,自己去摸索一條道路出來。顯然,我選擇了後者。畢業既失業的我立刻就後悔了自己所做的選擇,我在家躺平了一年,從去年畢業到今年的春天,我一直都沒有找到一份像樣的工作,各種兼職,黃袍加身的美團,知名外企KFC,我都去幹過,但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很快便辭去工作,回到家中。久而久之,我自己也變得消極沉悶。也正是這個原因,時常和家中的父親起衝突。他是一個廠裡上班的,起初推薦我去電子廠上班,工資不錯,能夠我一個人生活,但我終究是脫不掉孔乙己的長衫,每次都回絕父親的想法。

  我每次都說“不要你們插手我的生活,我有我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每次說完這話後,我自己靜下來思考,我都會很迷茫,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麽...或許,我根本沒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不過是安於現狀,用自己沒找到想要的生活這樣的借口來推脫父母的催促吧。

  試想一下,如果當時安於現狀得我得知很快,我的生活就會迎來翻天覆地的大變化,又會是怎樣的表情呢?他見到現在的我又會是怎樣的?哈哈,那都是後話了。一切的一切都要從一個家族會議開始...

  我姓虞,是一個很少見的姓氏,或許就是因為少見,虞家人的姓氏宗親對儀式感就特別的重視,每年的三四月份都會舉行虞氏家族的重大聯誼活動,所有姓虞的人都會到場,進行家族儀式。我當然也是其中,不過作為新世紀新青年,對這種老年人的聯誼活動,當然是不感興趣的,甚至感到厭煩。

  但其中有個活動讓我印象很深刻——長者賜福。

  那天下午,家族所有人都會將自己的小孩送到家族中最年長的長輩手中進行一年的佔卜賜福。雖然我已經二十多歲了,但還是被家族的人標為小孩,對此我和妹妹虞雅都很尷尬,我更是對這種帶有封建迷信色彩的儀式嗤之以鼻。但當我見到那位族長時,這種想法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和妹妹來到一個小小的寺廟門前,門前擺著幾炷香火,虛虛渺渺地向屋頂飛去,很好聞。我和妹妹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不敢有過大的動作,生怕自己的一點動靜打擾到這座寺廟的寧靜。房間很昏暗,熏香的房間讓人產生一絲絲的困意,房燈似乎被熏得沒了力氣,竭力撐起房間的光線以至於黑。

  “進來吧,倆娃子。”一個聲音傳來。

  我和妹妹順著聲音尋去,是一個老奶奶,似乎年紀已經不小了,時間已經在他身上留下的不是溝壑那麽簡單了。

  “來,讓奶奶靠近點看看。”老奶奶很慈祥,雖然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奶奶的名字是什麽,但就是給我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或許這就是家族長者吧,我們可能素未謀面,但血緣讓我們緊緊連接在一起。我不知道虞雅有沒有這種想法,反正我是這樣想的。

  我和虞雅靠近,靠近才發現,奶奶身後還站著兩人,似乎是看守,一個是我們二叔,另一個不認識似乎是家族的另一個成員。

  “呀,這女娃子好看,長得真美。”奶奶笑眯眯地端詳著虞雅,嘴裡不斷地讚歎著。

  虞雅被誇高興了就容易臉紅,在昏暗的房間裡,都能看見到她臉上的紅暈。

  “來,把手伸出來。讓奶奶給你好好看看。”

  虞雅攤開手心,奶奶隨後將手掌放在上面。

  閉目思索片刻後,重新展開笑顏。

  “學業好好加油啊,明年此日青雲去,卻笑人間舉子忙。好風憑借力,送你上青雲。”說罷又摸了摸虞雅的臉蛋,她似乎真的很喜歡虞雅。

  接著奶奶又轉頭看向了我,笑眯眯地對我說:“來,小手攤開。”

  我照做,一樣的流程。

  不過...

  奶奶依舊雙目緊閉,不過這次閉目思索的時間可要比虞雅長不知道多少倍,甚至在場所有人都以為老奶奶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老奶奶重新睜開雙眼。

  “哎呀呀,我是睡著了嗎?害呀,看來是上年紀了哩。”老奶奶笑著打趣道,緩解場面的尷尬,但其實只有我看出來了,她並沒有睡著。接著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說道:“好苗子,確實是好苗子。”她一邊揉著我的頭髮,一邊似乎在看我的頭頂。現在回想起來,似乎在看我頭頂上的旋渦。“別擔心,奶奶剛剛只是睡著了,你也會很順利的。”她繼續說道,將一隻手伸進自己的衣包裡摸索著什麽,“來,奶奶啊,這有一對很漂亮的耳釘,你回家帶上試試。”一對銀色耳釘遞給我,“放心,戴上啊,一定很好看。”老奶奶笑眯眯的,讓人倍感親和。

  “奶奶,男生戴耳釘會不會有點...”我面露難色,其實我不是真的對男生打耳釘有意見,我不過是怕疼而已。我怕說出來丟人。

  “咦!男娃子戴耳釘怎麽了,男娃子戴耳釘也一樣好看。”奶奶笑眯眯地揉揉了我的耳垂道,“再說了,這可是家族的賜福,帶上啊,一定會保你平平安安。”

  “對啊,戴上吧,哥。”虞雅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著,“回家我就給你打,保證不疼!”虞雅刻意將不疼兩字加重。

  我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但奈何不想掃老人家的興,便隻好答應收下了。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慶幸自己聽了奶奶的話,這對耳釘可在後面‘那些事’中救了我很大的命。那都是後話了。

  打耳釘說不疼是假的,但家族族長的話,疼也得忍著。

  我到現在依舊記得虞雅當天笑我疼出淚花笑的肚子疼。

  家族聯誼後,沒過兩周,我就被趕出家門了,原因很簡單,我在開頭就說過了,我和父親的意向不合。我就不過多贅述了。

  很快,我便隻身來到市區,找了一份運營實習生。

  說是運營,其實就是讓你跑銷售,公司的名稱我就不說了,但真的很坑,雖然確確實實是能賺到錢,但純看運氣,一個做地推的,賣著一個根本沒人會買的東西,根本掙不到多少錢,公司包吃包住,住是十六人大宿舍,吃是每天老板的洗腦和員工PUA,一個月下來,錢沒掙到幾個,大餅吃不少,洗腦沒洗少,入不敷出,苦不堪言。純純的初生公司。

  不過命運的結局,每個選擇,每個細節都是不可或缺的,或許正是因為做了地推,我才有理由走進那個黑巷子。

  那是一個很炎熱的夜晚。

  我像平常那樣做的地推,心裡想的是月底就拿錢跑路。

  “喲,大哥,你好啊,在幹嘛?”我傻乎乎地向一個燒烤攤老板打了招呼,明知故問地問他在做什麽。

  “你覺得呢?”老板帶著嫌棄的目光抬頭看我,手裡的燒烤刷一直沒停過。

  我有點尷尬,但沒辦法,地推的模式必須這樣,打招呼,然後介紹自己。

  “大哥,辦張信用卡不?”我見老板滿眼嫌棄,就隨便快嘴問了出口,反正你不會辦。

  “不要不要,走開走開,我小本生意要什麽信用卡,別打擾我做生意。”老板見我是推銷,直接埋頭作業,騰出一隻手驅趕我。

  我知道辦卡無望,見燒烤又烤著正香,就索性要了兩串,眼前有燒烤,哪有不吃的道理。

  老板見我買了東西,態度才對我好點。

  人啊,只要離開工作,一下子就輕松得多,很快我就和燒烤老板熟絡了起來。

  “你小子,看你年紀輕輕,怎就乾這麽辛苦工作。”老板用毛巾擦擦汗,“你們乾這個,還不如做我這行呢。你們那個都是騙子。”

  “最近啊事態真不太平,各種人失蹤,你說那些人販子真是該死啊,小孩女孩就算了,現在連男人也要拐了,我說啊,你這小孩看著挺俊,挺帥,做地推可要小心了,別被拐了。我聽說啊...”老板疑神疑鬼地說道,“最近有人有龍陽之好啊,你最好小心點,不然那啥不保啊。”說罷然後滑稽地指了指自己的大腚。

  老板似乎是因為工作了一天,沒人說話,難得遇見我這種能聽他嘮嗑的,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

  我擼著串,苦笑兩聲,只有無奈點頭附和幾句。

  “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

  “那你識路不?我告訴你哪裡人是做大生意的,哪裡的人可能需要辦信用卡。諾!往那走。”老板給我指了個方向。

  其實那個方向我知道,那邊全是寫字樓,只要不是瞎子,都猜得到那邊的人更需要信用卡,但沒辦法那邊是組長的人負責的地區,好地方全被他給挑走了,因為他和老板關系好。說白了,就是臭拍馬屁的。一想到職場上那些諂媚的人,我不屑的笑了笑。

  “我明天去那。”我吃完最後一串,準備和老板道別,“我先去那個巷子裡,看看裡面有沒有潛在客戶。”我指了指前面拐角的一個小黑巷子。

  “巷子?”老板順著我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出疑惑,“咦?我在這兒生活二十多年,怎從來沒注意到前面有個巷子呢?”

  還有當地人不知道的地方?

  我沒有細想,向老板要來幾張紙擦了擦嘴,便向那巷子走去。

  那巷子很黑,與其說是巷子,不如說是一張方形的巨蟲,長著一張可以吞噬一切的大嘴平躺在街道上,連這世界的光都可以吞噬。

  或許是窮瘋了,我當時壓根沒有對這巷子產生一絲絲的懷疑,徑直走了進去。

  “有人嗎?”我問道,但回應我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黑暗,陰森,寒冷,潮濕。這是我對那巷子的所有回憶。

  他就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巷子外明明很嘈雜,是萬人空巷的商業小吃街,一旦到這巷子中,一切外來聲音都被隔絕於外。

  我繼續往深處走。每走一步,都會產生巨大的回音,兩邊的建築不知什麽時候變得高大具有壓迫感,抬頭看不見星空,讓我一度懷疑進入了下水道,巷子外的煙火氣息距離我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

  “窸窸窣窣...”

  什麽東西?老鼠嗎?我這才開始後悔進入這條巷子,但已經為時已晚。

  一滴液體滴在了我的肩膀上。

  嗯?下雨了?

  我抬頭望向天空,然後看見了我這輩子最難忘的畫面:

  一個巨大的血色蠕蟲吸附在牆壁上,它似乎沒有口器,進食存靠皮膚裡上千的毛孔吸食。因為我遇見時,它的皮膚正消化著三兩個死人,血液被它蠕動的身體不停的從屍體裡擠壓出來,屍體的內髒似乎是它消化不了的,被它擱置在一旁,幾對殘肢斷臂正好掉落在我的腳邊。

  一瞬間血腥味充滿我的鼻腔,不斷刺激著我的大腦神經,催促我趕快逃離。瘋狂分泌的腎上腺素促使我大腿肌肉的收縮,我長著大嘴,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逃!快逃!這是我所有的想法。

  突然我想起燒烤店老板說的,人口失蹤...

  正當我回頭逃跑時,另一隻怪物不知從哪憑空出現擋在了我逃跑的路上。

  我仔細一看——一隻巨大的老鼠,一隻足有兩三樓那麽高的巨大老鼠。

  它似乎因為我的無故闖入被激怒,睜大它那雙血色的巨大眼睛瞪著我,巨大的門牙不停地摩擦出聲響,似乎想拿我磨一磨今天的門牙。

  前有蟲,後有鼠。

  當時的我一度認為自己將會命喪於兩位非自然生物。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真是那樣,今天在這裡寫作的,可能就是陰間的鬼魂了。

  “可讓我一陣好找。”一個聲音從老鼠的背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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