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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行為記錄員》現實:①出院
  辦理完出院手續,虞奕就準備離開醫院了。

  其實虞奕的傷勢並不算重,遠遠達不到住院的標準,但為了配合警方調查,隻好在醫院辦了三個月的住院手續。反正又不是咱給錢。虞奕小聲低估著。三個月過去後,一切調查也差不多快結束了,自己也不用再待在醫院裡了,而且再不出去,自己可就要坐吃空山了,畢竟自己毫無收入躺在醫院三個月,身上連一百塊錢都難掏出來。

  一輛黑色寶馬停在了虞奕面前。

  虞奕認得這輛車的車牌,是他妹妹的車,是來接他出院的。

  果不其然,從車裡下來一個約摸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笑臉向虞奕招手。

  虞奕打開車門,坐上副駕。

  “哥,你的傷好點沒?”還沒等虞奕屁股坐熱,虞雅便拿出家長批判孩子的姿態來,“你說你,出來混沒多久,就惹了事,進了局子,住了醫院,這怎麽能讓我們放心。早點聽咱爸的,去學點技術,進廠打打螺絲,一個月掙點小錢,多好!你看看你現在。”虞雅邊打著方向盤邊嘮叨道,稚嫩的面孔帶著不符合年齡的語氣。

  “虞雅,差不多得了。”虞奕撇了撇嘴,一臉饒了我吧的表情。

  看見哥哥被自己說教的樣子,虞雅忍不住笑出聲來,轉憂為喜,“害!哥,那都是咱爸要我轉述給你的。”

  “我估計我到家後,他就會這樣說,”虞奕望向窗外。

  虞奕和父親的關系並不算融洽,似乎這世界上所有的父子關系都不太融洽,就如同雄獅和自己的兒子,注定不能和睦相處,終有一方會離開這一片領土。虞奕並不害怕和自己的父親發生爭執,他也知道父愛的沉重與沉默,但一想到父親那嚴厲批判後,滿是滄桑和無奈的面容,虞奕又感覺到後怕。看著車窗上倒影著的自己,又不由得重重地歎了口氣。

  “倒是你,這麽久沒見,變化真是大啊。”虞奕不服妹妹對自己的調侃,轉頭開始反攻妹妹,“現在也是越來越‘風韻猶存’了。”虞奕學著電視劇裡流氓的語氣,上下打量著妹妹。

  虞雅雖然才二十出頭,但身材發育的極致的好,纖細的腰肢和豐滿的胸部勾勒出一條完美的曲線,皮膚也是白淨的水嫩。如果眼前這位不是自己從小一起長的妹妹,自己說不定真忍不住會做些什麽。

  虞雅面對從小一起長大的老哥的調侃,臉上竟然意外地泛起了淡淡紅暈,不知是害羞還是因為生氣,只是狠狠滴拋下一句“小心我給爸爸告狀!”便不再搭理虞奕。

  虞奕壞笑兩聲,陰陽怪氣地模仿道“小心我給爸爸告狀~”

  虞雅的年紀只和虞奕相差三歲,但兩人在外貌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年齡差距,俗話說得好,年齡越大,年齡差這玩意就越模糊,一段時間不見,自己眼前的妹妹已經從一個囂張叫囂的小鬼變成了一個年輕漂亮,身材火辣的囂張叫囂的小鬼。

  “哥,你也真是命大,地鐵站發生那麽大的事你都還能...”虞雅搖頭咂嘴,“聽說這次的死傷挺嚴重的。”

  聽著虞雅的描述,虞奕的思緒瞬間飄回了幾個月前...

  爆炸,尖叫,數不勝數的屍體,刺鼻的血腥,堆積如山的殘肢斷臂....

  “救救我”...“放開她!”...“殺了我!殺了他!——”

  一瞬間大量的回憶開始如同開閘的洪水湧入虞奕的大腦,劇烈的疼痛仿佛要將他的大腦撕裂開來。

  “哥?哥!你沒事吧?”虞雅擔憂地看向虞奕,“哥,你嚇死我了,哥你出了好多汗,臉色也煞白。”虞雅趕忙將車停靠在路邊,“要不要喝點水。”

  虞奕靠在真皮座椅上,喘著粗氣,頭髮已經被汗水打濕。他沒想到的是,過去了這麽久,自己依舊對發生的那些事耿耿於懷。

  “沒事,我沒事。”虞奕接過妹妹遞來的水喝了兩口,接著轉移話題,“這裡附近是不是有個河邊公園來著?”

  虞奕提出要去公園走走,虞雅見哥哥狀態堪憂,確實需要下車透透氣,也便沒有阻攔,只是遞給虞奕一個手機,叫有事的話便聯系她。

  夕陽已漸漸走遠,要下的山的那一邊。虞奕來到一個髒久的長椅坐在了一頭,靜靜地望著河對岸,四周很安靜,靜到可以聽到河水的訴說,蚊蠅的飛舞。真恬靜,真適合病患靜養。虞奕抬頭看向頭上的櫻花樹,樹枝上只有眾多小小的芽點,呈現出深棕色或淺綠色的顏色,看上去有些單調和沉悶。樹枝與樹枝之間的空隙仍然清晰可見,沒有被鮮豔的花朵所遮蓋。整棵樹顯得有些蕭索,似乎在等待著春天的到來。

  這時,身後草叢傳來些許動靜,似乎有誰從草叢裡走了出來,然後慢步走到了長椅的另一頭坐了下來。

  虞奕沒有回頭,對方也沒開口,就這樣兩人各坐在長椅的兩頭,中間留給了沉默。

  “擦,啪。”打火機的聲音

  “你不是說你戒煙了嗎?”虞奕率先開了口,依舊沒有回頭,“在病患旁邊抽煙可不太好吧。”

  另一頭的那人遲疑了一兩秒,然後又默默地收回了打火機,也將剛叼上嘴得煙收了回去。

  又是許久的沉默。

  “傷好點了沒?”對方發了話,聲音低沉且性感。

  “托易隊長您的福,還活著。”虞奕點了點頭,看向那個人。

  易勝新穿著一身卡其色的風衣,梳著背頭,虞奕印象裡,他好像永遠都是這一套行頭,永遠不變的衣服和頭髮。他的長相具有絕對的辨識度。他擁有希臘雕塑般的臉部線條真正刀劈斧砍,規整得跟梯田似的。滿臉都是角度一致的平行線。眉骨高得讓人感覺眼睛是躲在屋簷下看人。頜線顴骨眉骨線條利得扎手。臉的明暗關系簡單直接,像剛起形的油畫:但凡有線條的地方都給你簡單暴力地整了個一明一暗。他的五官極富特色,此翁發色原因眉睫毛都不明顯,視覺上充當眉毛的直接就是高聳眉骨和深邃眼窩形成的那條陰影。(ps:實在不知道麥斯米克爾森該怎麽寫,總不能直接寫像麥子叔吧,直接網上找了一段(?ó﹏ò?)反正大家把他想象成拔叔就對了。私密馬賽(╥╯﹏╰╥)?)

  易勝新似乎總是不苟言笑。從懷中拿出一個小酒壺,“我指的是那件事的影響。”易勝新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你指的是你們警方口中的‘地鐵事故’?”虞奕輕笑兩聲打趣道,當然那都是警方對民眾的掩飾罷了,其實事情的真相可要比新聞報道的恐怖的多,不過只有內情人才知道,虞奕和易勝新就是其中之人。“放心好了,我這人心挺大的,也不會泄露的。差不多過段時間就會緩解吧。”

  雖然嘴上說著如此,事件的背後真相現在回想起來,虞奕依舊會冒冷汗。

  易勝新沒有過多說話,只是小酌一口,用審視的眼光看了眼虞奕,又看了眼河對岸。

  夕陽斜射的陽光漸漸向上偏移,很快,虞奕所在的一岸已經被陰影所所籠罩,而河對面依舊處在黃昏的照射中。

  又是許久沉默。

  “你知道我們為什麽這麽做嗎?”易勝新似乎在歎氣。

  虞奕扭頭看向易勝新。易勝新的臉上似乎有著一股被雨水衝刷後的綠色深沉。

  易勝新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向河對岸揚了揚下巴,示意虞奕看過去。

  虞奕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河對岸是一對高中生小情侶放學,夕陽西下,兩人似乎空中遊戲的蝴蝶,在黃昏的沐浴下閃閃發光。他們的後面是一對買菜回家的母子,孩子給母親分享著幼兒園發生的一切,而母親只是牽著孩子的手,眼睛笑成了一條縫。與他們相向而行的是一個下班後的上班族,他臉上帶著疲憊,但疲憊中夾雜著一絲愜意,緊繃一天的繩子,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休息,下班後松懈掉的領帶似乎在訴說著他要下班後好好喝一杯...微風吹過,夾雜著沙塵走過的聲音,這一切都在夕陽的照射下進行著。

  雖然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也素未蒙面,但每個人似乎都將自己的故事呈現給了所有注視著這一切的人。

  虞奕沒有說話,他隻覺得這一切很美好,這一刻,很舒適,前所未有的舒適,不僅僅的片刻的安逸,他還感覺到窺探別人的幸福也能獲得幸福。

  “事情結束後,你有什麽打算?”易勝新問道。

  虞奕不知道,他原本只是一個迷茫青年,大學的專業完全不好就業,自己被迫從事坑人的銷售,被老板喂大餅,拿著低微的薪水,當著廉價勞動力。那樣的生活,不是他所想要的。

  易勝新看出了他的煩惱,直了直懶散的腰,“怎麽說?有興趣來我這嗎?”

  說罷,還是掏出了香煙叼進了嘴裡,“啪!”打火機點燃。猛吸了一口,向天上吐出一口眼圈。雙目看著天空發呆,“你小子,還不錯。要不考慮考慮?”

  虞奕低頭沉默。

  “放心,薪水少不了你的。”

  虞奕嗤笑一聲,“那入了行,每天都會經歷那些?妖怪?還是說那是惡魔?”

  易勝新只是舉著煙,沉默地注視著他,淡淡拋出了一句話,“如果你想要回到你之前無聊到可以以自殺為樂的生活,我當然也不會阻攔。”

  虞奕笑容瞬間收斂了。

  “考慮考慮吧,是平淡無聊的活著,還是刺激的死亡。”易勝新將目光從虞奕身上收回,又吸了一口煙,接著說道“我建議你可以寫一寫小說,把那些事寫成書記下來,說不定能緩解內心壓力。”

  “什麽?寫什麽?”虞奕有點驚訝,扭頭看向易勝新,但易勝新早已不在身邊了。

  此刻昏暗的公園長椅上,只有他一人。

  “這大叔...消失的真快,像鬼一樣。”虞奕吐槽道,但回過頭想,“寫小說嗎....”

  看來對方早就看穿自己並沒有釋懷嗎....

  “小說嗎....”虞奕自嘲地笑了兩聲,“那該叫什麽標題好呢?”

  虞奕撥通了虞雅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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