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夕陽再次映上張治的臉龐,以近乎全速走了整整一天。
忍受了一整天南宮子悅的喋喋不休。
終於到了蓮雲城。
並不荒涼,反而是巨大的雄關,高聳的城樓將人顯得無比渺小,堅固而不可動搖。
張治的心卻開始有些不安,因為城門口正站著兩隊衛兵盤查的很仔細。
為首的那個見到南宮子悅穿著不凡,快步跑了過來。
“這位公子,大比在前,進城可有請帖?”搓動著手,姿態殷勤極了。
南宮子悅沒有理會,從袖中拿出那塊身份玉牌,微笑著朝城樓頂上的輪值門人揮了揮手。
張治看見樓上那人驚慌失措,晃了晃,差點要跳下來。
“三師兄這麽想我啊,這次一定和他好好敘敘。”南宮子悅興奮道。
那衛兵立刻催促著手下讓行,朝著南宮子悅說些討好的話。
張治打量著,蓮雲城內倒並沒有太繁華,但規劃的相當好。
每一戶都幾乎差不多高,房屋並不破舊,留有非常寬裕的通行道路。
“古代版四車道。”張治心裡吐槽著。
一路上的行人相當多,同時有無數小攤販沿街叫賣著,生機勃勃,煙火氣十足。
王玉然從沒有見過如此繁榮的場景,好奇的四處打量。
張治觀察著四周,心裡盤算著。
“是時候了。”張治剛欲開口提分道揚鑣的事,就被南宮子悅的聲音打斷了。
“張兄,蓮雲酥可是我們這裡的特色,必須得嘗一嘗。”
“這蓮雲酥啊,得是清晨就采,裡面裝些現宰的上好鮮肉,用好面層層做底,加些糖霜什麽的。”
“一口咬下去滿口噴香,沃肺融舌。”南宮子悅又開始了,滔滔不絕地講些關於美食的事。
“南宮兄。南宮兄。南宮兄!”
連喊了兩聲沒有反應,張治大喊著,把王玉然和旁邊的路人嚇了一跳,這才打斷了南宮子悅的美食講座。
“我們要趕著去親戚家了,一路感謝照顧南宮兄,我們就此別過吧。”張治想要趕緊離開南宮子悅。
“……”聽到這話,南宮子悅默默掏出張黃紙來。
朝著上面噴了口血,火光閃過,一張符篆就自然地成了。
旁邊的路人看到這架勢,尖叫著奔逃四散開,幾個巡邏的衛兵衝了過來。
南宮子悅毫不在意,又掏了些銀子交給張治。
笑著說道:“張兄,那我們就在此別過了,有需要的話可以把這符紙交給蓮雲宗人,我一定幫忙。”
“記得要吃蓮雲酥啊!”又喊道。
張治揮了揮手,帶著王玉然朝著人流湧去。
張治竟有些感動。
“如果不是煉人的事,我們一定會成為好哥們吧。”張治感慨。
找了家客棧,帶著王玉然歇了腳,怕盤纏不夠,隻開了一間屋子。
行李放下的那刻,張治如釋重負,變個大字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
來到這異世除去昏厥的時間,不過兩三天,張治已經經歷了三四次生死。
“作為一個現代人,這對我來說還是太過刺激了一點。”
“想回家了。”
張治心裡念著些無用的念頭,可終究是回不去的。
他想起一句話:“世上最遠途,是那愈行愈遠離鄉路。”
張治還沒感傷,王玉然撲了過來悶頭哭著。
“阿治我好怕,我好怕。”如大壩決堤,一瀉千裡。
張治看得出王玉然這一天一直在忍耐。
一是情況未定怕影響張治,二是怕啼哭惹惱了天師。
張治輕拍著王玉然的背,安撫著情緒。
“是呀,這個世界誰不怕呢。”
“力量,我需要更多力量,為我自己,也為了她。”
張治心中的鬥志逐漸恢復,感覺自己又充滿了決心。
“玉然,我去打聽打聽,你先洗個澡去去髒。”張治起身,按著原先的思維隨口說著。
王玉然卻一下小臉通紅,頭埋進枕頭裡,露出個辮子來。
……
下了樓,張治招來一名小二,問道:“夥計,我打聽打聽,這附近除了蓮雲宗還有什麽宗門麽。”
“您是外地來的呀,這附近就咱們蓮雲宗一家。”
“其他的要麽早跑了,要麽呀,已經並入咱們了。”
“往北走的遠些倒是多了,不過呀,都比不上咱們蓮雲。”小二倒是挺對蓮雲自豪的。
“天光門呢?”張治問到。
“天光門您可過不去,得翻過十方大山,不是瞧不起您,去了也就是給妖怪打打牙祭。”
張治又問:“那我聽守門的衛兵說這'大比'又是怎麽一回事。”
小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張治:“您是剛從山裡進城麽,我們蓮雲每三年就大比一回。”
“這不,下個月末就要開始了,聽說來了很多門派的高手。”
“要不是我天資不足,我都想去修煉了。”
“不是說蓮雲宗不論天賦照單全收的麽。”張治不解
“收是收了, 天資低的一輩子做個雜役弟子又沒什麽好處。”
“反倒是要經常出去和妖魔搏命,賺的銀子還不夠買命的。”
“當個雜役還得測筋骨,每次合了格再能接著乾下去。”
“聽說蓮雲裡面也分三峰六堂十八洞的,不停地做事,還不如做個小夥計來的自在。”小二倒是看的開。
掌櫃過來給了小二後腦杓一巴掌。
“又在做你的大俠們呢?活都乾完了?”罵完對著張治拱拱手。
張治點了碗素面,清湯寡水。
邊嗦著面,心裡邊盤算著:“那看來似乎只能投這蓮雲宗了,好在宗門似乎很大,應該碰不著南宮子悅。”
“不知在哪裡可以去當雜役弟子,妖魔搏命麽,正好缺靈核的很。”
“打造機會還剩下五次,出貨的概率很低呀。”
“還有兩顆等級一的靈核,七次。”
“雜役弟子需要測筋骨,打造武器好像暫時也沒用。”
“魘的皮好像能賣錢,找個空去看看。”
“不知道夠不夠買個屋子,最好能在城裡找個地方長住著。”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呐。”張治感慨著。
面也正好嗦完。
“嗯,有些淡了,沒放鹽。”張治心想。
步入客房,門輕掩著,水汽還有些蒸騰,空氣中彌漫著少女的幽香,兩般氤氳得不分明。
桌上點著根紅燭,床上端坐著個穿著嫁衣的玲瓏女子,長長的麻花辮子,垂到腰間。
王玉然長長的睫毛朝著張治眨了眨,燭光把兩頰照的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