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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煉紅塵》第三章 血色殘陽
  “難道是我使用這錘子提高了品質麽?”張治注視著發亮的菜刀吃驚地想著。

  原本只是把平平無奇的菜刀,在打造後天差地別。

  知心的銀子只是外表發亮,而戰將的菜刀出現了霸道的刃紋和寶刀特有的光澤,只是稍看了看便讓張治感到殺意沸騰。

  前世張治倒是在網上看過龍泉劍,阿昌刀以及其他一些利器,現實裡自然也用過菜刀。

  可與這把相比,都只是凡鐵罷了。

  刀如鏡一般映出張治的臉。

  整潔,蠟黃,瘦弱,儼然氣血不足。這大概是張治對自己這副模樣的感受。

  雖然躺了三天,可卻依舊打理的很乾淨利落。

  自然不可能是王姨娘上了心,那一定是愛哭包日日打理,想到此處張治心中波瀾大起,急忙攜刀起身走出了門。

  張治發泄似地揮了揮手上的菜刀。

  “唰”

  破空聲清脆而尖銳,仿佛連空氣都切得開。

  試著朝著門口木樁用力剁下,整把菜刀的刀刃都埋了進去。

  拔出時輕松自如,刀刃完好如初,毫無疑問這是一把鋒利的寶刀。

  張治沒空在意這些,收刀入了空間內,連忙向賈家隊伍追去。

  腿仍是有些瘸的,躺了三日沒有恢復利索,勉強能跑上一陣子。

  寶刀在手讓張治慌張的心平靜了幾分,一路上好像瘸的都輕快了些。

  “再來搞事就打死你,王黑虎當時好像是這樣說的。”

  張治跑的時候回想著,對王黑虎張治有些後怕,不光是身上的傷痛,還包括整合的記憶。

  這王黑虎據說是個練家子,號稱陽縣第一。

  一身的橫練功夫,在山裡徒手打死過狼,七八個大漢不是他的對手。

  “練家子?呵,人還能比木頭硬不成?”張治自笑著給自己壯膽。

  跑了許久,黃昏漸晚,半個落陽把天燒的火紅,一隊人馬影影綽綽地出現在了前方,似是在休息整備。

  “是賈家的隊伍!”張治趕忙向路旁的樹林藏了藏。

  他認出了賈仁的轎子,此時坐著的應是王玉然。

  因為賈仁不在轎子上,而是神色恍惚地靠著樹坐著,旁邊王黑虎牽著匹白馬,賈仁對著在說些什麽。

  娶妾來說是不需要賈仁到的,一頂小轎就足夠了,只是不知怎麽賈仁也來迎親,用的也是賈家大轎。

  隊伍拉的有些長,六個家丁,四個轎夫,像是被刻意支的有些遠。

  張治什麽也聽不見,可他有辦法,遠望著賈仁,從口袋裡掏出枚光淨的銀子。

  【知心的銀子】

  【效果】展露內心的想法和意圖,持續1分鍾,使用冷卻3分鍾,可使用次數3/3。

  張治用手捏了捏銀子,心念一轉,效果發動了。

  聲音與畫面同時傳入張治腦海。

  “黑虎,你說我這讀書都讀了什麽,仁義禮智信,到頭來做這吃人的事。”

  “少爺,我不懂那些狗屁仁義道德,我只知道大少爺成了,大少爺光宗耀祖了。”

  “您按大少爺的吩咐就是了,大少爺既然安排好,那想必就是錯不了。”賈仁聽見王黑虎低聲說著。

  “大哥糊塗啊,尋到個丹方就忘了本,賈家世代行善積德,都給毀了,仙道就那麽重要?”

  賈仁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大了起來。嚇了王黑虎一跳。

  “噓,收聲。”王黑虎伸指頭比劃著。

  “生在賈家就由不得您了少爺,這米丹練成了,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大少爺答應好我了,事成之後,把丹方給我。”

  賈仁聽此話失了神,王黑虎見狀也沒有再講了。

  賈仁的心中呈現了些景象。

  “小弟,我要去天光門了,臨行前把這丹方給你。”

  “兄長天資愚鈍,這次選拔能一舉成功靠的就是這山裡找來的秘方。”

  說話的這人與賈仁長相相似,只是少了幾分陰柔,多了幾分陰毒。

  賈仁欣喜若狂地接過丹方,掃視著,可隨著目光的移動。

  “子時,以水沉槐木煉恰逢是日十六純陰處子,佐赤血烏火鱗草二兩……陰陽互調,可奪他人天地造化為我所用,觀此,則欲成仙軀而慧不足者不可不知此法也。”

  賈仁的神色從驚喜變成了驚訝又轉成了驚恐,直嚇得坐倒在地上。

  “賈賢,這是吃人哪!這丹方上寫的是煉人成丹的法子呀!”賈仁低聲吼著。

  賈賢嗤笑一聲後嚴肅道:“吃人?外面妖魔吃人少了?天師又吃人少了?”

  “你以為這天師樓是怎麽回事,掩蓋煉人的幌子罷了,真當這麽高的樓容易塌。”

  賈仁聽到這些話臉上血色更淡了一分,好像整個世界都四分五裂,猙獰的向他露出爪牙。

  “我看你是讀書把腦子讀壞了。這世道就是吃人的世道,你不吃別人就等著被吃!”

  “以前是把你護的太好了,我走後可沒人護著你。”賈博毫不留情地說著。

  “我早知你會是這個態度,一切已經給王黑虎吩咐好了,我許了重利,他不敢造次。”

  “等他尋到純陰女子,你等著便是了。其他的料子我用下還有剩余。”說完把賈仁推出去關了門。

  這方子本就苛刻,因此隨著時間流逝賈仁也漸漸不放在心上。

  整日沉醉於書籍古卷,文玩金石,直到王黑虎通過一紅娘打聽到王玉然的消息。

  “少爺,該動身了,已經不早了。”王黑虎的聲音打破了賈仁的回憶,也讓張治回了神。

  這所謂的迎親竟不過是個幌子,真實的目的是要拿王玉然去煉丹!

  “米丹哪是什麽米丹,合著是人丹,拿活人煉成的,賈家分明就是個魔窟。”

  張治隻覺心機如焚,沒空再去從頭細想剛才感受到的事,如果等到了賈家大院,一切都完了。

  賈家張治去過了一回,記憶裡,賈家院牆很高,屋子又多,人也很雜,到時想再找到王玉然怕是難上加難。

  “要是和遊戲裡一樣就還有些機會,可若是……大不了一起死吧。”張治心裡又罵了句,心裡有了些簡單的計劃,可他顧不上了,在這裡已經是最好的機會了。

  拚了命移向賈家隊伍旁的樹林,什麽瘸腿、疼痛的都顧不上了。

  賈家隊伍走的自然不可能快過心急如焚的張治,兩邊的距離不斷縮小。

  一會的功夫,張治隔著賈仁王黑虎隻離了一段樹林。

  樹緊貼著樹,雜草很高,若非離得近了根本看不清有什麽在移動。而賈家的隊伍在大路上就要

  逐漸靠的近了,張治放輕了腳步,繃得很緊。

  敵明我暗,張治打算給賈家最強的王黑虎先來個偷襲。

  “快了,就快了!”接近到了王黑虎的位置。

  “唰、唰、唰”張治的那條瘸腿不可避免的蹭著草,發出了些響動。

  張治從打造屋裡喚出菜刀,一個健步朝王黑虎的右後方劈了過去。“好機會,他沒有防備,是大背身!”

  可王黑虎突然像腦後長了眼閃了開來,刀劈在了白馬身上,白馬的內髒流了一地,賈仁被甩了出去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哎呦地叫著。

  王黑虎看清了來者是誰,憤怒的黑臉上突然掛著些不屑與戲謔的笑容。

  “小雜種,也來裝英雄,倒是有幾分狗膽,怪我上次沒給你打死,等下爺就把你活剝了。”

  邊說著,王黑虎抽出腰間的掛刀朝張治劈來,張治不會格擋,隻憑著本能躲閃。

  刀尖離張治擦得很近,但還是差了些,呼嘯的刀風直叫張治心裡發寒。

  一刻也沒有為逃過一劫的僥幸而停留。

  王黑虎劈砍後緊跟著踹出一腳,張治又想躲,卻被那瘸腿拖累了,慢了一絲。

  一腳被踹翻在地,菜刀掉在身旁左側,一口鮮血咳出,內髒的疼痛警告著張治生命的垂危,張治驚慌地快要昏厥。

  幾個家丁早已見狀在往這裡衝著,誰都不想錯過這個爭功的機會。

  “死狗”王黑虎罵個不停,卻沒有放松警惕,輕舉手臂,兩隻大手緊握著刀把將腰刀一甩,直直地砍了下去。

  張治拚盡全身最後一絲氣力翻滾了半圈,原本應砍在他背上的刀,被張治滾到了左肩。

  一刀下去,張治沒了整條左臂,從肩胛露出半截骨頭來,血更是不停地從肩部噴出。

  張治整個人的身體因被砍掉顫抖戰栗著。

  張治疼的甚至發不出聲,可他卻笑了,剛才滾動的時候抓住了菜刀。

  血量低於百分之四十,效果發動!

  【戰將的菜刀】

  無天於上,無地於下,無敵於前!

  菜刀的刃紋變得血紅,更彌散著藍色的光。

  伴隨著一聲咆哮,張治陷入了一種瘋魔的狀態,雙目充血到了極點,全身青筋猛漲,隨著張治恐怖的呼吸跳動著。

  王黑虎被這從未曾見過的詭異情況嚇得心裡直發毛,拚了命的朝張治揮著刀。

  每刀下去,張治的身體只是多個向外湧著血的口子,卻沒有被撕開,或砍爛,直到血也不再噴出。

  雖然張治已是風中殘燭,但好像有一根線將張治的身軀牽著強行移動。

  張治動作了起來,右手緊握著刀柄,朝著王黑虎剁下。

  王黑虎向後一縮閃開了,反手便要砍回去。

  可張治的速度比他快上幾倍,迎面又是一刀,王黑虎隻得化攻為守,用腰刀刀背架開張治的菜刀,只要能格開,這個距離,足夠他順勢砍到張治心窩子,這一擊就要他的命。

  本該是這樣。

  可菜刀像削豆腐一樣斬破了王黑虎的腰刀,順著血紅的刀線將王黑虎一分為二,只剩半個身子的王黑虎手上還在動作。

  張治發狂地剁了十數下,王黑虎的身體隨著刀的節奏變得枯萎乾癟,王黑虎徹底地死了。

  張治湧著妖異的血光,血肉快速地從斷臂處長了一半出來,身上所有的傷口都快速愈合。

  扭頭看向了賈仁,賈仁被馬摔得爬不起來,見這情況驚厥欲死,可隨著張治靠近表情卻逐漸釋然。

  “終於不用掙扎了。”這是賈仁的最後一個念頭。

  幾個跑了一半的家丁看到王黑虎被砍作碎末,少爺也死了,家丁們嚇得面如死灰、肝腸寸斷,轉過身又拚命往回逃。

  有個家丁步子大了些,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上哭喊著求饒,被一刀斃命。

  還有個為求保命把身旁的推倒,可也只不過是先後的事。

  剩下的幾個,速度完全無法與此時恢復了七八成、還發了狂的張治相比,慘叫一聲就死了。

  “殺!”此時的張治只有這樣的一個念頭。

  如電如霆,向著幾個正逃命運動著的目標追殺。

  那是轎夫們,有的甚至已經被嚇得尿了一身。

  轎夫們早已經逃得很遠,在樹林裡只有些細微而模糊的身影。

  可也不過是數息之間,張治奔雷急襲來,寒光一閃,一切寂靜。

  沒了目標,半彎著身子站在原地,以一種恐怖的聲音呼吸著,身上的血不斷蒸發成氣,口中吐出的氣流滲出些血光,左臂也完好如初。

  效果持續的時間到了,張治清醒過來,效果中他是有意識的,但全然不能自控。

  運氣很好,整體都依著過往遊戲中的經歷,朝張治的預期發生。

  雖然張治不清楚所謂的血量,武器也被打落了,好在被打的半死時滿足了條件,王黑虎也不曉得這菜刀的厲害。

  目光所及的會動的目標都被攻擊了,而看不見的王玉然應該活了下來。

  張治驚皇失措地檢查著四周,眼前一地的人體段落,仿佛身處地獄景象般讓他吐了出來,直到剩下些綠水。

  “逃吧,逃吧。”張治的心裡受到無限的衝擊,要知道在三天前張治還不過是個平凡的現代人。

  “我做的很對……我做的很對。”

  “我只是正當防衛。是賈家和王黑虎逼我的。”

  張治不停安慰催眠著自己,盡管這對他沒什麽效果,好歹讓身體繼續動了起來,但身體依舊僵得像個死屍。

  拉開轎子,王玉然不知何時早已哭昏了過去,整個人倚著轎子蜷縮作一團,遮頭的紅帕子掉落在一旁。

  一身紅色的嫁衣將她的小臉襯的更加煞白,張治歎了歎。

  “萬幸我們都還活著。”

  拂了拂衣,蹲下身子把她環背著,身上負了重,心裡卻平靜了許多。

  殘陽落幕,血已經蒸乾將衣裳換了色,紅衣少年背著嫁衣少女朝來時的路逃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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