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殺了人的惡心勁雖還在張治的胃裡無限翻騰,可他已經能開始初步接受,努力嘗試著讓自己開始思考。
張治背著王玉然快步前行,思考入了神。
張治簡單地推理著,並嘗試著通過簡單的思維整理讓自己冷靜,前世的工作裡張治忙起來時就會這樣做。
“現在太陽剛落,再過上幾個時辰,賈仁還沒回去,賈家一定會派人出來查看,大路上有屍體不難被發現。”
“毀屍滅跡完全不現實。”
“那只能逃了,又該逃到哪呢……”
“總之先離開陽縣。”
“出了這麽大的事,天光門肯定是會派人來查的,得逃的遠些才行。”
張治因為吸血效果,變得氣血充盈,腿腳強健而有力。
雖然背著個人,但速度比追賈家隊伍時快了很多。
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被稱為家的破屋。
張治把王玉然放在床上,簡單清洗了把臉。
準備把她喚起,商量下逃跑的方向和計劃。
剛一伸手,又猶豫了。
張治害怕,他怕王玉然躲著他,怕她看到了剛才的全部。
怕失去了這個世界上唯一熟悉的人。
要知道剛才自己搏殺的時候和瘋魔無異,把王黑虎這種狠人都嚇得失了神。
再看看自己的衣裳,一片血紅一片暗的,誰見了都得避著。
狠下心來,搖起王玉然。
一雙水靈的眸子眨巴眨巴,緩緩睜開,看清了眼前的臉。
張治想象中的情況沒有發生,隻感覺整個人被什麽撲了上來。
一雙細手把張治環的很緊,饒是他現在的身體,也有些喘不上氣。
張治感覺前胸的衣裳濕漉漉的。
“阿治,我剛剛做噩夢了。”王玉然突然有些啞然地開了口。
“夢裡王黑虎砍了你的手,我以為你死了……”
“也許是吧。”張治訕訕地回答著,不知手腳往哪裡安放,僵僵地舉在兩邊。
“我剛剛把賈仁和王黑虎殺了,我們得趕緊逃了。”張治急忙說。
王玉然沒有言語,卻抱得更緊,把頭埋著說道:“沒事就好。”
“都是我害了你,阿治。”
“我們得馬上逃了,賈家和官府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發現的。要逃得很遠很遠才行。”張治不敢再停留,催促著。
張治又問:“你知道哪裡能逃麽?我還是什麽都記不得。”
王玉然松了手,看著張治想了想說到:“以前聽村裡老人講,翻過後面這片山就到蓮雲宗了。”
“山裡有野獸和妖怪,老人們都說不要去山裡。”
張治作為現代人自然是不信這些,猛獸可不如近在眼前的追兵。
更別說有可能是用來嚇唬孩子的妖怪了。
“趕快收拾東西我們往山裡逃。”
王玉然愣了愣,點了點頭,默默地收拾起來。
張治塞了許多水和食物,不知還該帶些什麽。
心中好似烈火烹油,乾坐著焦急。
王玉然裝好包裹,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牽了牽張治。
“快走吧。”張治一把扛起包裹,拽著王玉然出了門。
天已經半黑了,張治讓王玉然指著路,沿著平時砍柴的小徑上山。
幾日沒有下雨,山路平整,不滑,對現在的張治來說並不難走。
王玉然的體力卻不像張治那樣好,可王玉然也不喊累,只是咬牙跟著。
“歇息一下嘛,真是的,你也不喊我,別死撐著。”張治聽到王玉然的喘氣聲才反應過來。
“好了,上來吧。”張治蹲下來,示意著要背王玉然。
“休息一會就可以了,天快黑了我們還得趕緊逃呢。”王玉然搖搖頭。
因為整頓浪費了些時間,又爬了一會,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
林子很密,葉縫中透出些微小的月光,想要繼續往山上爬很難。
但好在到了砍柴的地方。
張治為了砍柴有個落腳休息的地方專門整理過,四面環著林子,中間獨有一整塊平地。
平地上立著個放柴用的簡易屋子,屋子不大,一半放著草席用來休息,一半用來堆柴。
把柴火扔出來後,剛好躺的下兩個人。
“咕~”爬山非常消耗體力,王玉然顯然是餓了。
張治從包裹裡掏出一塊餅,摸了摸,又乾又硬。
“生火熱一下吧,這樣子沒法吃。”張治提議。
可該怎麽生火呢,又沒有打火機或是火柴。
作為一個現代人,張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使用原始技術生火。
“我在網上看過鑽木取火,可以試一試。”張治想到後便拿了些木頭嘗試著削了削,開始搓動。
王玉然起初還不知道張治想要做些什麽,看到張治削了木頭又開始用雙手來回搓著, 這才明白了。
“噗嗤~咯咯咯咯,阿治,你在犯什麽傻。”王玉然捂著嘴笑個不停。
王玉然打開包裹拿出個火鐮,對著火絨打了兩下,著了起來,慢慢的放入木柴,火逐漸越來越旺。
“哈哈,記不清了嘛”張治尷尬地笑著,把那削了尖的木棒扔進火堆掩蓋著自己的尷尬。
烤餅就著水,對坐在火堆前,這樣簡陋的條件卻讓二人平靜放松了許多。
王玉然狼吞虎咽,顯然是嚇壞了。
“今天晚上就在這裡休息吧,明天早點走就好,反正也看不見了。賈家沒那麽容易找到這裡的。”張治說著。
王玉然應了應,又添了些柴,足夠燃上一陣子,回屋整理了草席,合身躺著,一下睡著了。
張治想她是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太累了。
安靜地坐在旁邊警衛著。
“嗚~哦~”狼嚎穿過茂密的樹林從很遠處傳來。
與此同時還掛起一陣陣呼嘯的陰風呼嘯,門被吹得吱吱地響,火堆在風中搖動,快要熄滅。
張治感覺全身汗毛都炸了起來,出門添了些柴,讓火燒的更旺,忙不迭地回到屋內將門緊閉。
“哪裡有什麽妖魔鬼怪,騙小朋友的罷了。”張治又給自己定了定心。
站在屋內才長舒了一口氣,困意卻不斷上湧,眼睛不受控的閉合。
張治睜開眼,發現王玉然坐了起來,表情木然,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一動不動,門突然被吹開。
門口半具身體伸著血手爬了進來,猙獰地看向張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