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那邊有人!”
許凌雲趕忙抽刀,對準方才余光瞥見的位置。
“吃人刀,你看見沒……”
“許凌雲,你不要一驚一乍的,哪有什麽東西,要是真有,我可比你發現的早。”
矬子撓了撓腦袋,從木車上拿下一塊饃饃,
“師兄,我看你是走了一天餓壞了,吃塊饃饃好好休息一下。”
看著許凌雲慌亂模樣,蘇筱筱也勸道,“是啊許師兄,我看你還是吃些東西吧,要不躺一會也行,我們替你看著。”
或許真是看錯了吧……
許凌雲放下刀,看了看自己被咬了數口的右手,
吃人刀每一次使用力量都要吃掉我身上的一部分,有時甚至需要陽壽,還是少用為好。
晃了晃腦袋,許凌雲安慰自己,
“不想了,或許真是太累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走到每一步都格外小心,對誰都有些疑神疑鬼。
萬一楊遷真是個好人呢……
許凌雲有些懊惱,他想起曾經和同學嬉戲打鬧的日子,向別人吹噓他鍛刀世家的日子。
他發覺,自己好像變了,變得不像他自己了。
片刻間,腹部突然傳來陣陣疼痛,許凌雲掐住肚皮,想要緩解一些。
可很快,痛感傳遍五髒六腑,比上一次更加疼痛,尤其是他那顆心臟,傳來從未感受過的劇痛,
簡直比他捅穿心臟那時還要痛苦。
“許師兄,你怎了……”
許凌雲跪倒在地,雙拳猛猛捶向身體,可這劇痛依舊無法緩解。
嘴角淌出一行血水,許凌雲雙眼逐漸模糊,就連地上的石頭都出現重影。
“快,快拿水來,給許師兄喂點!”
蘇筱筱剛剛打開水壺,吃人刀焦急大喊,
“許凌雲,有殺氣!”
猛的回頭,只見一把不鏽鋼飛刀徑直飛來。
吃人刀從地上彈起,替許凌雲攔下攻擊,
將吃人刀撿起,他晃晃悠悠站起,努力維持著戰鬥姿態。
“許兄,不是說好一起走,怎麽你先行離開了。”
“楊遷,你好卑鄙!白天那道士是不是你安排的!”
楊遷從容淡定,回道,“我不認識什麽道士,倒是你,傀身,今晚你就死在這裡!給我娘子做藥引!”
話音剛落,一穿著戲裝的女子從他身後飛來,
掏出雷符,沒等那女子到身前,幾道霹靂順勢劈下。
只見那女子面色蒼白,不動聲色,完全是一個剛剛沒了生命的死人。
“楊遷,你居然拿你妻子的屍體做人偶!”
李寶才吳有勁紛紛掏出武器,護在蘇筱筱身前。
身體何處充斥著劇痛,楊遷柳惜一生一死手握匕首盤旋在許凌雲身邊。
“許凌雲!借我塊肉!”
紅霧籠罩樹林,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道。
地面長出無數觸手,可那楊遷也不是吃素的,
只見他不卑不亢,兩指並攏,人偶頓時長出一嘴獠牙,渾身長滿鱗片,像個怪物。
觸手朝兩人襲去,不曾想,柳惜突然張開血盆大嘴,將觸手全部吞進腹中。
兩人一前一後,順勢朝許凌雲攻來。
許凌雲從口袋中掏出火藥撒在空中,一張火符在空中落下,瞬間炸開。
連躲閃都沒有,兩人完全沒受到一絲傷害。
“不行,火藥太少太散,形成不了大型爆炸……”
握著刀柄的手疼痛難耐,吃人刀抖落到地,比起楊遷柳惜二人,疼痛才是他最大的敵人。
不鏽鋼橫刀隨即而出,許凌雲猛的衝去,
還沒走兩步,柳惜從背後而來,抓住許凌雲脖頸摁在樹上。
趁機會,許凌雲一口鮮血吐出,潑了柳惜一臉,吃人刀從地面飛起,將她手中匕首彈飛。
“許凌雲!只要吃了你,我娘子就能死而複生!”
雙手被鱗片上的倒刺扎的血肉模糊,許凌雲猛的大叫,
“楊遷!老子被你宰了也是死,自己死也是死!那就讓我們一塊死!”
吃人刀立馬變了臉色,大喝道,
“筱筱大美人!快帶上我,能跑多遠跑多遠!”
大嘴將他的整個腦袋吞進,沒等咬斷脖子,許凌雲舉起橫刀,連帶著自己一並從柳惜背後插進。
大嘴中,一聲嘶吼透過臉皮響徹天際,
“仙家!我來替你擋劫了!!”
霎時間,天地色變。
狂風從四周吹起,頭頂上方一雙長滿淤泥的巨手撕開星空。
一張長滿眼球的蠕蟲從裂縫中探出。
楊遷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化作無法形容的恐懼。
“傀身!你好狠毒!你居然敢祭自己請仙!”
電閃雷鳴,柳惜的身體在狂風中被撕得粉碎,許凌雲渾身燃起烈火,雙膝跪地,一把橫刀插在他身體正中央。
下意識,許凌雲看向天空,拚命咆哮,
“以身祭仙,以命祭天!
過劫渡劫,得道成仙!
蛭螟獻現,天道喫劫!”
好似聽到了許凌雲的聲音,刹那間,裂縫中湧出更多蠕蟲。
慌亂中,楊遷的皮膚中生出無數怪異的蟲子,無情啃食著他的肉體。
蠕蟲不斷從他毛孔中生出,嘴上長滿了刀刃狀的口器,每一隻都帶著惡心發臭的黑色淤泥。
許凌雲突然起身,頂著烈火緩緩走去。
楊遷見狀更加恐懼,臉上的五官扭曲到不屬於它們的位置,他顫抖著雙腿,一步一步向後退卻。
他看到,許凌雲的臉上一半大笑,一半憐憫。
好似在嘲笑他的弱小,又好像在可憐他最後落到了如此結局。
“許凌雲…你…你瘋了……你瘋了,你被仙家上身了!!”
“不對…你身體裡還有一傀身!還有一傀身!”
“別…別過來,別啊!!!”
在烈火中,許凌雲看著蟲群爬滿楊遷全身,左半邊無比欣賞他絕望的眼神。
“哈哈哈!你害我!你敢害我!這就是你的下場!!你的下場!!!”
楊遷只剩半身,他憑著最後一口氣,朝許凌雲怒吼,
“許凌雲!我只是想復活我娘子!我做錯了什麽!!你別過來,別過來!!”
許凌雲捂住左臉,右臉趴在楊遷的碎肉旁仔細觀察著,慢慢,連一塊骨頭都沒剩下,他看著楊遷活生生被蟲群吃了個一乾二淨。
隨即,他撿起地上吃飽的蠕蟲,才剛剛觸碰,這些蠕蟲便灰飛煙滅,於是,他用手在蠕蟲上方的空氣處比劃著,好像在撫摸某人的臉龐。
火焰燒盡,空中裂縫漸漸合攏,許凌雲拖著一半裸露的血肉,一半焦黑的皮膚向樹林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