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翻身上馬出城。
兩匹棗紅駿馬沿著官道,“得...得...得...”,朝大山深處飛奔而去。
到達山腳,梁榮讓墩子在山腳放哨,他一人獨自進山。
石台上,他留下的那張白紙不見了,旁邊地上,還殘留著燒過的紙灰。
梁榮激動得快要哭出來,同時,也很懊惱。
他狠狠一拍腦門,“啪...。”
早知道,就該一直在這裡等著,眼睜睜錯過了這次絕佳機會。
不過,轉念又一想,幸好前幾日留了書信,至少這個信息算是傳達出去了,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至於有多大效果,他就不知道了,只能求佛保佑。
他不想再錯過第二次機會,立刻衝出山洞,穿過瀑布,下山。
“墩子,你現在馬上回金陵,把被子和吃的東西都帶來,我決定了,我要住在這。”
“啊?”,墩子愣愣的望著,他怎麽都想不到公子會有這個決定。
“啊什麽啊,去呀”,梁榮提高音量,朝他命令道。
“可是,公子,你要住多久啊?”
“我也不知道”,梁榮注視著遠處油綠的群山,目光甚是堅定,不到黃河心不死地說道:“總之,我一定要等到他現身為止。”
墩子只能照辦,騎著馬飛奔回金陵。
梁榮在山洞內,一邊等,一邊欣賞著那些卷軸,看著那些剛勁有力的毛筆字,他愈發渴望與那位大叔見面。
約莫一個半時辰後。
洞口傳來一陣喊叫聲:“四哥,四哥...”
聽聲音,這不是小四嘛。
梁榮狐疑著,連忙放下書卷,走出洞口。
只見小四踩著高低不平的地面,高一腳低一腳地朝這邊跑來,滿頭大汗,很著急的樣子。
他望了一眼小四身後,並沒其他人,大聲問道:“小四,你怎麽來了?”
小四爬上洞口那塊巨石,跳下來,緊繃著臉,雙手撐著膝蓋,吞吞吐吐地大聲說道:
“四哥,出...出大事了,墩子哥.....”
“他怎麽了?”,梁榮心頭一緊,急問道。
小四吞口口水,說道:“他被官府抓走了。”
梁榮猛然一顫,腦子裡一聲悶響,抓著小四的胳膊,急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快說。”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小四站直身子,順順氣,接著說道:“我在街口看墩子哥騎著馬,駝著棉被,還有兩個大罐子,突然出現幾名官差,把他攔下來,他還跟一個官差打了起來,可沒幾下,那官差就把劍架在他脖子上,就被帶走了。”
“沒幾下?”,梁榮皺眉一驚,頭皮發麻。
那官差肯定是吳鳳。
在金陵城,墩子雖然算不上頂尖高手,但對付那些普通官差還是綽綽有余的,就算來的是大內武士,也不可能幾招就能製服他,除了吳鳳,沒別人了。
梁榮稍微冷靜一下,又問小四:“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的?”
“我看墩子哥一個人騎著馬出城,還帶著東西,猜想你應該在這山洞,死馬當活馬醫,就賭一把了。”
梁榮拍拍小四的肩膀,“走,回城。”
雖然,吳鳳跟京兆尹段守宗是上下級關系,但兩人卻有刎頸之交,而段守宗又是權臣李開仁的核心心腹。
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即便墩子闖了什麽彌天大禍,京兆府也不敢隨便抓人。
所以,這件事一定是得到了李開仁的首肯,他到底在謀劃什麽?
梁榮想破腦子也想不明白,後背隱隱升起一絲涼意。
想著想著,他突然一勒韁繩。
“馭....”
棗紅馬立刻響應,蹄聲戛然而止,輕搖著鬃毛。
“四哥,怎麽不走了?”
“小四,你先下馬,我有事跟你說。”
“好叻”,小四答應一聲,翻身下馬。
走到梁榮跟前,仰頭望著:“四哥,你說。”
梁榮長呼一口氣,醞釀片刻,也翻身下馬,雙手搭在小四肩上,說道:
“小四,四哥現在要交辦你一件大事,你無論如何都要給我辦成。”
小四看他鄭重其事的樣子,狠狠一點頭,信心十足,說道:“四哥,你說吧,我保證完成。”
“好,你現在馬上去雲州,找都督府的長公子梁凱,當面告訴他,就說李開仁抓了墩子,讓他小心防范。”
“都督府?”,小四倏地一驚,瞪大眼,直勾勾的望著梁榮,說道:“四哥,都督府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
梁榮恍然大悟地自說一句:“差點忘了。”
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遞給小四,說道:“你把這匕首給他們看, 他們就明白了。”
小四接過匕首,涼涼的感覺,初看一眼,這匕首很特別,與其他匕首完全不一樣,這匕首通體漆黑,在陽光下並不反光,而是散發出一種似乎要吸收光線的特異功能。
他猜想四哥的身份一定很特殊,普通人是不可能擁有這種匕首的,但他還是毫無遲疑地答應下來,畢竟是有過一飯之恩的朋友。
“四哥,你放心,我一定送到”,小四將匕首揣進懷裡,忽然,靈機一動,又抬頭說道:“不過,四哥,從這裡到雲州有好幾百裡路,我怕我一個人應付不了,我能帶上一個人跟我一起嗎?”
“誰?”
“破廟裡的一個朋友,他會點劍術。”
梁榮遲疑一下,“可以”,又拍一下他肩膀,“去吧,路上千萬小心。”
回到金陵,梁榮先去京兆府問緣由。
京兆府的堂官說,墩子涉嫌謀殺楊順德。
梁榮暴怒道:“你們有什麽證據?”
那堂官卻說:“梁公子,目前案件還在審查中,無可奉告,還是請公子回家等候吧。”
梁榮輕哼一聲:“真是太好笑了,這就是你們京兆府的辦案手法嗎。”
堂官嘴角稍稍上揚,拱手說道:“請公子放心,京兆府從來都是按朝廷的律法辦事,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呵~”,梁榮冷笑一聲:“就跟五年前,你們審理上官老師一樣,是嗎?”
堂官說道:“公子說笑了,上官鴻一案,是經過京兆府,刑部,大理寺,三府定案的,走的都是光明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