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邊報如飛雪般紛至遝來,每一封皆挾緊急與焦慮。
匈奴騎兵如虎狼,複擾大秦之邊,其勢洶洶,直逼望北關!
望北之地,須臾烽火連天,狼煙四起!
告急之聲,如淒風苦雨!
伴戰馬之悲鳴與百姓之哀泣,頻衝人之耳鼓與心靈。
匈奴鐵騎,如狼似虎,複席卷而來,其肆虐於邊邑與鎮之間,燒殺搶掠,惡無不作。
彼無辜之百姓,於匈奴之鐵蹄下瑟瑟發抖。
男子被無情斬殺,鮮血染赤土!
女子則被擄走,為匈奴之利品!
童子之哭聲、老人之哀求,交織為一曲淒婉之悲歌,回蕩於曠野之上。
匈奴面目猙獰,手持利刃,其如獸奔於邊地。
其衝入城池,揮屠刀,將手無寸鐵之百姓逐個殘忍殺戮。
街道上、屋舍內,遍地皆橫七豎八之屍骸與殘肢斷臂,慘不忍睹。
一年輕之母,緊抱其兒,欲逃離此人間煉獄!
然,匈奴之戰馬卻無情踐踏其身,鮮血自其口角流出,其眼神滿含無盡之絕望與不甘。
“天乎!何以降此大難於我等無辜百姓?”
一老者跪於地,捶胸頓足,痛哭流涕。
其家已被燒毀,親被戮殺,彼於此世已一無所存。
邊將之告急文書連連送入高義之手,每行字皆若述邊疆將士之浴血奮戰與苦苦支撐。
高義覽閱之際,面色益凝重,眉宇間滿憂國憂民之思。
彼深知,此次匈奴來犯,非同小可。
若不及時應敵,恐望北危殆,大周之威嚴與邊之安寧,將受前所未有之挑戰。
“匈奴賊子,竟敢數犯我疆界!!”
高義怒拍案桌,聲中透濃烈之殺氣與決意!
“傳我將令,三軍整備,即日啟行,迎戰匈奴!”
隨高義之令下,整座城池頓沸騰起來!
士卒奔走相告,忙碌備戰甲、兵器與糧草。
其面雖帶幾分緊張與憂懼,但更多者為堅定與勇敢。
以其知,此戰關乎大周之尊嚴與邊之安寧,彼為大周將士,有責、有義務衛此尊嚴與安寧。
高義身先士卒,命其弟高順留鎮後方,親率三軍急赴邊關!
其身影為大周將士心之幟,引其勇往直前,無畏無懼。
高台之上,彼著戰甲,腰佩秦劍,威嚴中透凜凜殺氣。
高義目光如炬,掃視校場之密密麻麻士卒!
其聲洪亮而堅定:“匈奴犯邊,邊關告急!吾等為大周將士,當以死衛國,誓破匈奴!”
眾士卒聞之,無不熱血沸騰,齊聲高呼!!
“誓破匈奴!誓破匈奴!”
其聲匯為強大之聲浪,震撼人之心。
高義滿意點頭,知此士卒已備戰。
“此戰關乎大周之榮辱與安危,吾等須同心協力,奮勇殺敵!”
“本將寄厚望於汝等!及上戰場,取軍功,不負鄉望!”
校場暴凌厲之吼聲,震動天地!
“取軍功!取軍功!”
高義見士氣如此高昂,知有此勇士並肩作戰,何憂不勝?
其大手一揮:“出發!”
隨高義令下,大周三軍,如出籠之猛虎湧向邊關!
其目標唯一!
即徹底敗匈奴,衛大周之邊安全!
……
行軍途中,旌旗蔽日,塵土飛揚。
高義所率之乙什亦隨大軍行進,眾軍卒皆精神抖擻,眼中閃爍激動之光。
於大周之軍卒而言,戰不僅為保家衛國,更為取軍功,改命運之機。
故對即將來之戰,無人退縮,反皆懷對勝之渴望及對未來之憧憬。
“此番必斬獲首級,博取功名!”
一軍卒豪言壯志,引周圍人紛紛附和。
其暢談殺敵之數,破奴之策,言語間充滿自信與豪情!!
時晉行於隊中,聽眾人之議,微微一笑。
其未入議,而默察周圍之境及士卒之情。
其知,士氣之高對即將來之戰至關重要,然亦明,戰非簡單之喊口號能勝。
“晉,汝觀我等此番能斬獲幾何首級?”一軍卒見時晉沉默不語,忍不住上前問。
本皆呼之“時什長”,然時晉覺不佳。
什長而已,連軍吏皆非!
一口一個什長呼之,人皆飄矣,何戰之有?
索性令直呼其名!
及未來得軍功,為軍吏後,呼亦不遲!
時晉止步,視眼前之士卒,微笑曰:“戰之事,變化莫測,孰能料?”
“吾等但記使命,奮勇殺敵,至於斬獲首級幾何,視各自之本事與造化耳。”
眾軍卒聞之,皆點頭稱是。
彼知時晉所言不虛,戰之果非人力所能盡控!
然雖如此,彼猶對即將來之戰充滿期待與信心!
以其信,於大周之幟下,惟其奮勇殺敵,建功立業,必能有己之榮華富貴!
正當眾軍卒激昂慷慨之際,博和與季胄二人並肩來。
二人皆披甲胄,腰挎秦劍,威風凜凜。
見時晉神色淡定,若置身事外,心不禁生疑。
季胄性直,先開口問:“晉,匈奴獗擾邊,吾等欲與之決死戰,軍功在前。”
“觀汝神色,豈為此激動乎?”
時晉聞之,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深意之笑。
環顧四周,見眾軍卒皆側耳聽,遂緩開口道:“諸君兄弟,此戰上將軍惟率吾等三萬新軍出征,而那兩萬鹹陽禁軍,卻留郡中,與高順裨將軍共守。”
“此等布局,足見上將軍對此戰形勢之判斷!”
彼頓一頓,繼分析道:“上將軍乃沙場宿將,深諳兵法,其使精銳留,恐吾等此去但陪跑耳。”
“依吾見,此戰恐連匈奴人之影皆難見,更別說斬獲首級矣。”
博和與季胄聽後,相視一眼,皆於對方眼中見驚訝之色!
彼原以為此戰將是建功立業之良機,不料時晉竟有如此獨到之見解。
博和不禁追問:“依兄之見,吾等當如何應之?”
時晉微微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睿智之光:“戰場之上,變化莫測,吾等既為軍人,自當聽從號令,奮勇殺敵。”
“然諸君亦無需氣餒,雖此戰難與匈奴正交鋒,亦不失為一次歷練之機。”
“來日方長,必有吾等揚威沙場之時。”
眾軍卒聞時晉一席話,雖感有些失望,但亦為其冷靜睿智所折服。
彼紛紛表示願從時晉之吩咐,無論此戰結果如何,皆將全力以赴、不辱使命。
……
經長途跋涉,時晉率乙什及眾軍卒終至邊關。
然眼前之景,果令彼大失所望。
匈奴人早遁走,無影無蹤,惟留一座被劫空之城,與滿地狼藉。
城中之景慘不忍睹,街道兩旁屋舍被燒得焦黑,殘垣斷壁間彌漫著濃重之煙熏味。
地散落著為匈奴人殘殺之百姓屍體,鮮血已凝為黑褐色,與泥土相混,成一幅幅觸目驚心之畫面。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之血腥味,令人作嘔。
眾軍卒望眼前之慘狀,心有戚戚,色雜。
雖歷戰爭之殘酷,眼前之景仍令其震驚憤怒。
博和與季胄二人更緊握長劍,眼中閃爍著怒火,恨不得立追匈奴人,將其碎屍萬段。
“此匈奴賊子,真喪盡天良!”博和怒罵道,聲中充滿無盡之恨。
季胄亦咬牙切齒曰:“此仇不報,誓不為人!終有一日,當使此匈奴人血債血償!”
時晉沉默立於一旁,眼神深邃凝重。
其知戰爭殘酷,然眼前之景仍出其預料。
其心中充滿對匈奴人之怒與對無辜百姓之同情,然亦知,此刻最要者乃穩軍心,率眾軍卒繼續前行。
雖此刻難追匈奴人報仇雪恨,然彼仍有責保大周之邊疆安寧。
隨後高義下令,大軍入駐城池,首務乃清掃戰場,尋生還者。
眾將士領命而動,速展搜救行動!
千人將們將務層層下,各百人將、屯長亦領命而行,率麾下士卒細搜每寸土、每座屋。
時晉率乙什亦加入其中,彼穿梭於殘垣斷壁間,細心聆聽任何可能之生命跡象。
於一處破敗院落中,時晉敏銳覺異常!
水井似有微弱之泣聲!
其速示意眾人近,小心翼翼探頭望去。
但見井中,有女蜷縮,衣裳襤褸,蓬頭垢面,顯然久匿於此。
女身戰栗,目光空洞,似未自驚怖中回神。
時晉見之,心生憐憫。
其輕言慰曰:“姑娘莫懼,吾等大周之士,特來救汝!”
時晉俯瞰井中女,即命季胄率人取繩,欲救女出井。
季胄領命,速行之,與數軍卒共系繩於井旁堅固處。
繩垂井底,季胄輕聲喚女,令其抓繩,眾共力吊之而上。
井底女聞大周邊軍之呼慰,原本呆滯之眸,漸閃希望之光。
其顫抖雙手緊握垂繩,在季胄等助之下,緩升,終離幽暗無光之井底。
同時,時晉又示博和赴軍中取食。
博和領其意,不敢怠,立奔軍糧所,取乾糧清水。
女聞之,呆滯之目漸複一絲光彩!
睹其狼吞虎咽之狀,時晉心中五味雜陳。
而此女食飽後,體力漸複,其仰首望去,見城中各處,邊軍玄幟高揚,於陽光下威嚴神聖。
邊軍!至矣!
此幕深觸其心弦,瞬間淚如泉湧,情若波濤翻湧。
其掙扎而起,卻又欲跪!
時晉眼疾手快,扶之,勸曰:“姑娘毋須如此, 速起。”
女卻執意欲跪,泣曰:“汝等乃吾救命恩人,吾無以報,唯以此表感激之情。”
言罷,其掙脫時晉之手,又欲叩頭。
時晉複攔之,溫言曰:“姑娘,吾等大周之士,守土有責,救民於水火乃分內事耳。”
“汝且安心休養,毋須多禮!”
然,女執意行此大禮!
彼女雙手伏地,深叩三首,每叩皆虔而力,似欲盡注感激之情於此!
其額與地相觸,作“咚咚”聲,於靜謐院落中回蕩。
時晉見之,心感慨萬千。
其深視女子一眼,轉而謂博和與季胄曰:“汝等且送此女至校場安置,務保其安。”
博和、季胄領命而去,小心扶起女子,恐其再受絲毫傷。
女子在二人扶掖下緩去,時回視時晉等,目中充滿感激、敬畏之情。
而時晉則目送其遠去,心湧難言之緒。
其後,彼複率眾投入搜救之舉。
隨搜救之深入,愈多幸存者見。
其中有傷者重,奄奄一息,
有則神崩潰,泣不成聲。
每見生者,皆使眾將士感一陣欣喜。
而每對死者遺體,彼等又無不感沉痛悲憤。
時晉與其乙什非但細搜每隅,亦盡力撫每一位幸存者之情。
……
高義行事果決,令人速於城中清出一片寬闊地,為臨時校場。
軍令如山,士卒們速動。彼等揮鍬、掃,清礫、屍,速辟出一片寬闊地。
此校場雖陋,然足容眾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