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234年,夏。
涼州城外,大同鄉吳溪村。
時晉獨立於屋門前,心境沉重,無奈之情難掩。
其本為邊防軍人,欲穿越時空,於幽靜之地待亂世之機,覓吳老狗吳廣此大腿,求功名富貴。
然命運弄人,穿越至此,竟為逃兵之後!
此身份前主其父,向日為大周一卒,以戰事遁離陣地,遂為逃兵。
依律法,逃兵之罪及於家人,奪其爵位,沒其家產。
今,梁志、祿博奉令而來,行沒罰之令。
時晉心有不甘,無奈之極,田地被沒,屋宇亦難免被奪。
天色陰沉如墨,烏雲籠罩,似示不祥之兆。
狂風卷起沙塵,呼嘯而過。
梁志、祿博率胥吏們,步沉重,勢凜然,趨近時晉家。
其著裝齊整,腰間掛權力之兵刃,面容冷峻,流露出不容置疑之威嚴。
領頭之梁志身形魁梧,面容冷漠,一雙目如猛禽般銳利,似能洞悉一切虛偽與謊言。
祿博則稍顯文弱,然眼神中透狠勁,顯然不易相與之角色。
時晉家門前,原本寧靜之院落,此刻為肅殺之氣籠罩。
梁志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掃視一圈,然後冷冷開口:“時晉何在?吾等奉命前來,執行沒罰之令!”
其聲不高,然清晰傳至每人之耳,仿佛有無形之壓力,使人喘不過氣來。
隨梁志之話音落,一眾胥吏紛紛上前,或持筆墨紙硯,備記錄一切。
或手握棍棒,警惕環顧四周,防有人敢反抗。
其至,無疑予此平靜之家,帶來前所未有之衝擊與恐慌。
時晉之母鄭氏,聞聲自屋內出。
其面容憔悴,眼中透深深之無奈與絕望。
視門前這群不速之客,心明,此乃律法之嚴酷無情,乃其家無法逃避之厄運。
其顫抖聲哀求道:“二位上官,乞求饒過吾家吧……”
然,其言未畢,即為梁志冷冷打斷。
“律法如山,豈因汝一家之私情而改?”梁志面無表情曰,“逃兵之罪,累及其家,此乃陛下之旨意,吾等唯奉命行事耳。”
“汝若再敢阻撓,休怪吾無情!”
其聲冰冷無情,如利劍刺入心中。
言罷,梁志一揮手,眾胥吏便上前動手,始沒收時晉家之房屋與田地。
時晉與母只能眼睜睜視自家被拆毀,田地被割讓,心中充滿無盡之悲憤與無奈。
蓋因其父為一“公士”,而此房屋,及裡外那片良田,唯公士能享。
時晉深歎,周匝乃荒涼之田地與空蕩之宅基地,其穿越至今,未遇任何系統或大爹之存。於此大周帝國,唯軍功至上!欲在此世生存,其唯踏足戰場。
此時,梁志徐步趨時通,其冷漠之面容上似多一抹猶豫與不忍之情。聲冰冷而堅定:“時晉,依律法,汝將征為城旦,赴邊疆為陛下築長城。”
時晉心緊,自知此為何意,修長城者,埋骨無數。此一去,或為無法回頭之死路。
鄭氏露憂色,目光中充滿驚恐。然梁志忽轉口氣:“然,鑒於汝父昔日之功勳,及汝母之需,縣中決另置汝等,但汝之服役期將延。”
時晉與母皆愣住,鄭氏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梁志繼言:“吳溪村外有一處破舊之荒屋,雖簡陋然足以暫安身。汝母子可暫居彼處。”
時晉心湧複雜之情。其知此乃縣中對其寬容,畢竟其父為人老實善良,吳溪村亦支持之。雖失田宅,但至少保性命。
其向梁志投以感激之目光:“謝大人之寬容,時晉會銘記在心。”梁志微微點頭,去矣,留胥吏們始安置其母子之事。彼等皆同鄉同裡之鄰舍,梁志不忍見時晉赴邊疆修長城,遂擇寬容之態。
今悉被罰沒,一時之間,竟不知何所安置。
時晉與母相視,心潮如波瀾,惟化一聲深深之歎息。
胥吏引之,入吳溪村外破敗荒屋。雖殘破不堪,猶能勉強遮風擋雨。
時晉與母始收拾,前途未卜,艱辛漫漫,然其相扶相持。
荒屋殘敗,幾近露天。一室之內,床榻夯土上裂痕遍布,歲月滄桑盡現。
時晉默望,心靜如水。世事無常,對之乃唯一。
其挽袍袖,獨清廢墟。先除草雜,繼修裂縫。
少之彼,軍旅經歷練頑強志。母視之,心感慰,又不忍。
“子,讓我助汝乎。”母曰。
時晉笑曰:“母,稍待,待我理好再請汝入。”雖如此,母安能坐視不理乎?
母子二人齊心協力,勞作兩時辰,破舊屋舍得以一新。
母所攜陶器用矣。時晉自製魚竿,於溪中釣魚,采野菜及調料,烤魚炊食。
火光映其面,堅毅而安詳。鄭氏則於旁助備野菜及調料,此調料皆自家中來,鄭氏常自醃食醬等。
母子倆默契十足。
時晉手捧香飄四溢之烤魚,恭謹遞與坐於旁之鄭氏,和顏悅色曰:“母親,請先品嘗一口。”鄭氏接魚品嘗,讚曰:“孩兒之手藝益精,此魚之鮮美實無可比。”時晉聞之微笑曰:“只要母親喜歡,孩兒願每日為您烤魚。”
然時光荏苒,鄭氏之面愈顯愁容,屢屢歎息。其憂心地凝視時晉,語重曰:“唉,汝父已去,吾實不知如何獨撐家計。”其憂時晉曰:“雖汝逃過城旦之刑,然役期加長,家已無田產,恐溫飽亦難矣。”時晉心亦沉重,深知母親之憂與無奈,家之困境誠然堪憂。
然時晉未多顯悲觀之情,而勸母親曰:“母親勿憂,孩兒已有計較。”鄭氏聞後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之光,急問曰:“孩兒有何計較?速告為母親知。”
時晉沉吟片刻後緩緩曰:“孩兒已決入伍,既可為國效力,亦可為己謀一生路。”其知此決定於鄭氏或突兀,然信此為最明智之選。於大周,普通男子惟立功方能立志,時晉亦不例外。
鄭氏聞後一時愣住,未料孩子竟作此抉擇,心中既憂又不舍。然亦明了其子之艱難與決心,知此乃其為家所作之犧牲。
其眼中閃過淚花,強忍著未哭出聲。良久,鄭氏乃緩言曰:“子,汝知入伍之苦乎?彼戰場之上,刀槍無眼,生死難料。”“為娘實放心不下汝也。”
時晉握母之手,堅定曰:“母親放心,兒自有度。”“且兒亦不願坐困家中,入伍雖有險,然亦有機變命,兒必小心行事,保全身。”
鄭氏見子如此堅定,知再勸無益。其心雖憂且不舍,然惟默支持者子之決。乃輕歎一聲曰:“既如此,那汝便去罷。”
“但記之,無論身處何地,皆要保重身體,勿令為娘憂。”時晉頷首,自知若不速思良策,來年不完賦稅,猶當被罰為役夫。彼將較死尤苦之折磨也。思及此,其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
翌日清晨,時晉辭別母親,負行囊,毅然踏上往涼州城之路。一路風塵,心中然充堅與期許。至涼州城下,見城垣高聳,氣勢磅礴。
時晉徑走至征兵處,見其人潮湧動,熱鬧非凡。眾民為了生計,皆擇投身軍旅,望借此變命。時晉排隊候片刻,遂至台前。一軍吏面無表情,令其出示驗傳,時通急遞上。此乃時晉之身份證,記其籍住址、爵、身。
軍吏詳查後,頷首,隨遞其一木條,曰:“持此木條,往汝所屬之什。”“切記,毋誤。”時晉應接過木條,心中忐忑。
其深知,將啟新之軍旅生涯,臨未知之考與挑戰。
其靜心,深吸一口氣,轉身徐行去,循軍吏所指之向,走至己所屬之什。於大周軍中,五人成一伍,十人成一什,五十人成一屯,更上則為五百、千人等階。更上則為統曲之軍侯、統部之校尉、三軍之副裨將軍、三軍之首上將軍等高階。
初入什門,聞一陣喧囂聲。時晉舉目望之,見二人正糾纏鬥,拳腳相加,難分勝負。圍觀者皆喧嘩,然無一人上前止之。 時晉心震,暗忖:“軍中何以容私鬥?”
四顧,然無一人願出頭相助。時晉深知律法之重,雖不通律法,然亦曉私鬥之罪。此等人竟敢不加阻止,實膽大妄為!時晉眼光銳利,冷喝曰:“止!”聲如鍾鏗鏘入耳,震得眾人心神不寧。
二人正鬧得歡,為時晉一聲呵斥,遂止。乘勢上前,將二人分開,嚴問:“汝等何為私鬥?豈不知此乃軍中大忌乎?”二人為其氣勢所懾,愕無言。
方此時,自舍內土台上走下一人,步履輕盈如飛。見此人魁梧壯碩,肌肉賁張,目光犀利凶狠。其俯視時晉,冷問:“汝何人?何來歷?”時晉對彼之威壓,猶泰然自若,從容答曰:“我時晉,來自吳溪村。”其聲響亮自信,毫不卑謙,顯出與眾不同之氣度。
那人聞時晉之言,心多敬畏其氣勢膽量,然面帶一絲冷笑,其乃什長胡,權威毋庸置疑。冷言曰:“汝既入我什,須從吾令。”其語透威嚴傲慢。繼則令時通打水,指遠處井口示之以完此任。時晉心未料,甫入什營即遭什長之挑釁。
胡之目的顯然,欲借此機辱時通,使知此軍營中孰為真正之長。時晉毫不畏懼,立於原地,目光堅定對視什長胡。
胡心怒火中燒,原以為可輕易使新兵屈服,不料時晉如此倔強。周圍之士亦為時晉之勇氣所感,私議此敢於挑戰什長權威之新兵。雖不敢公然助時晉,然心對之生幾分敬佩。於軍營中,公然抗命非易事,然時晉為之。胡見此,怒火愈熾,面肌抽搐,厲色警告曰:“汝竟敢違令?此非汝橫行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