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大婚選後、妃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天下!如今,各州府縣的初選已經在如火如荼的進行。
河南祥符縣。
張府。
張府家主張國紀正在招待縣令劉茂才。
“張員外,相必你也他說了,新皇如今已經到了大婚的年紀,今下旨在全國范圍內遴選秀女,張家侄女盛世美顏、知書達理,前途無量啊!”
劉茂才四十許歲,是萬歷四十年進士,如今也是在官場打磨近十年,終於是當上了祥符這個大縣的縣令(祥符為現在的開封)。
但他顯然對此並不滿意,還想要往上爬一爬。
這一次的皇帝選妃讓他看到了希望,雖然江南的女兒美天下聞名。但那更多是江南乃是文風昌盛,千古風流之地!人的名,樹的影,讓江南的美女加分不少。
真要論起來,他們河南的美女也不遑多讓!
更何況張家的女兒他已經見過了,在整個祥符縣,那簡直是獨一檔的存在!想必進京參選,即使不是皇后,也當是個貴妃,斷無落選之理。
正因如此,劉大人未雨綢繆,跑來與未來前途無量的張家打好關系。
“謝劉大人厚愛!”
張國紀也是很高興,這段時間他已經動了給女兒選婿的心思,沒想到恰巧遇到了皇帝選秀大婚,那自然是要去試一試。
如今縣令大人親自前來,想必也是很看好自己的女兒,這更是讓張國紀壓製不住嘴角的笑容。
在他的心裡,可是把他哪個死去的夫人感謝了百八十遍!仿佛潑天的富貴已經砸在了他們張家。
雖說一入侯門深似海,女兒以後未必幸福。但這年頭,哪個女兒家是真的過得十分幸福的?還不如入宮去拚一拚,若是未皇帝生個兒子,最起碼也是有個王爺外孫了!
報名是早就去了的,當然是主動的。
但真要鐵了心不去,那也絕不可能,錦衣衛若是發現,扣上個欺君之罪,抄家滅族的代價,誰也承擔不起。
“哈哈,既然張員外對此沒什麽意見,那十月初五,就讓賢侄女兒去洛陽參加河南一省的選拔吧!”
“是是是,老朽一定讓嫣兒做好準備!”張國紀拱手保證道。
“哈哈,既如此本官先行告辭,過幾日再親自力量接賢侄女兒!”
劉縣令哈哈一笑。終於是滿意的離去。離去時劉縣令那滿面春風,卻是絲毫沒有掩飾。
自己順手的一個交好,未來可能就會給自己帶來巨大的好處,劉縣令自然是高興。
十月初五,張嫣跟隨祥符縣的其他被選上女子,在縣衙衙役和當地錦衣衛的保護下,前往洛陽。
這一次離開家鄉,不知幾時才能再回來。但有舍有得,她也將正式登上歷史的舞台。
而在另一處,蝴蝶煽動翅膀還沒來得及被影響的地方,正有一場會議在按原來的軌跡召開著。
赫圖阿拉。
自明金薩爾滸之戰以後,後金真正的在遼東站穩了腳跟,遼東明金的戰力水平也發生了逆轉。
特別是開原、鐵嶺丟失的丟失,使得後金與蒙古連成一片,更是給了後金擴充地盤,同化、聯姻蒙古從而壯大實力的機會。
“如今的後金,已經實際控制了遼東大小七十余座城池!控制了等同於朝鮮大小的疆域,女真披甲大兵數量多達五萬余!
若是再加上投效過來的漢人兵馬和旗下包衣奴,可戰之兵已達十余萬。”
後金大汗努爾哈赤坐在大殿的最上方。
而在他下方的就是四大貝勒。了,大貝勒代善、三貝勒莽古爾泰、四貝勒皇太極是努爾哈赤的兒子,而二貝勒阿敏則是舒爾哈齊次子、努爾哈赤的侄子。
再往下,就是大金五大臣中還或者的四位。
五大臣分別是分別是瓜爾佳·費英東、鈕祜祿·額亦都、佟佳·扈爾漢、覺爾察·安費揚古、董鄂·何和禮。
瓜爾佳·費英東已經在今年五月在軍中病死,老奴努爾哈赤得此消息痛哭不已。
另外四大臣如今也很少為後金出謀劃策了,更多的還是領兵作戰,今日前來,也是因為今年後金鬧了饑荒,所以才著急忙慌的來旁聽對策。
在四人下方,則是一眾大臣、努爾哈赤、舒爾哈齊、五大臣的其他兒子們。
大殿之中,幾乎清一色的女真人。但正在地圖前面侃侃而談的,卻並非女真人,而是一個漢人,李永芳。
“嗯!”
望著自己的奴才、女婿李永芳,努爾哈赤眼底閃過一抹鄙夷,但他很快就將之盡數收斂。
隨後對李永芳問道:“額駙,你覺得如今我大金實力如何,可否盡快進攻沈陽?”
李永芳聞聽大汗詢問,立刻跪下回答:“稟父汗,以我大金的實力,當可輕易攻下沈陽、遼陽這兩座大城!”
“哦!?”
努爾哈赤一臉驚訝,顯然這個答案對他很有吸引力。
“是的,大汗!”
“如今,明軍在遼東主要有三支力量,其中,東江軍被我大金壓製在遼東半島之上,雖然能牽製我大金部分兵馬,但也是被我們壓製在彈丸之地,不足為慮!第二路則是熊廷弼率領的遼東守軍,這些人在窩囊廢熊廷弼的統帥下,隻敢固守,不敢進攻我大金。第三路則是由明朝總兵官戚金等人率領的援應熊廷弼的兵馬!”
“據探子來報,戚金被明朝小皇帝天啟召回了北京城,恐怕這一路兵馬暫時無法對我等有任何威脅!故而,奴才鬥膽,建議大汗率軍攻打沈陽!”
“沈陽一地,人口眾多,若是盡數充作漢奴,我大金當有數不盡的奴隸!有了奴隸,我女真將士便可無所顧忌的在外征戰!且沈陽城高牆厚,若能拿下,可以直接作為我大金都城!立國之本!”
自投效後金以來,李永芳對大金可謂是殫精竭慮!為老奴出了不少的主意。尤其是薩爾滸之戰,更是出力良多。李永芳已經明白,自己是個十足的漢奸,恐怕這一點沒辦法改變了!除非他能滅了明朝,讓金朝成為正統。
正因如此,李永芳才如此賣力!
而與他想法相同的,還有寧完我、范文程、鮑承先等人。
李永芳越說越激動,恨不得立馬說動努爾哈赤佔領沈陽城!
寧完我和范文程聽了李永芳的想法都是眉頭一皺,這並非是他們覺得李永芳不配做漢人,而是他們覺得李永芳的想法實在有些愚蠢!或者說計策是好計策,但時機實在不太妥當。
不過,這二人如今都是後金的邊緣人物,特別是范文程,若非四貝勒皇太極將他帶來,他連旁聽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這種由大汗主持的會議,額駙提出的建議,他們是沒辦法出言反對的,於是二人就把目光投向了鮑承先。
鮑承先對於李永芳的想法有些不懈,聽起來怎麽都好,但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如今的遼東讓熊廷弼打造的像一個烏龜殼,想要拿下沈陽,就必須要面對堅固的城池和居高臨下的遼東!
雖說未必拿不下來,但後金一共就那麽幾萬披甲兵,損失一個就讓人無比心疼了!攻城,得死多少人?
“大汗,奴才以為額駙之計策是很好的,可以作為我大金未來兩年的國家大略!但此時行動,實在不妥。”
“為何?”努爾哈赤話語有些冷,他是很讚成李永芳的想法的,所以,
鮑承先如果不能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那他可不會將這件事情輕易揭過。
鮑承先心頭一凌,隨後將思量再三將理由說出,一邊說還一邊在地圖上指指點點。
“大汗請看,戚金等大總兵的兵馬分別駐扎在渾河沿岸,往東可以救援遼寧,往北可以救援沈陽。這兩座城池高大堅固,即便是用大炮狂轟,也不是短時間能夠輕易攻下的!而一旦我軍被明軍拖住,那明軍的援軍無論是裡應外合攻打我大軍主力,又或者趁機奪取開原、鐵嶺,都會讓我軍損失巨大!”
“大汗,須知, 明軍有數之不盡的兵力,用之不竭的武器,而我大金,卻是憑借五萬女真兒郎真刀真槍的殺出來的啊!”
鮑承先說完,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皇太極聽完,已經是打定主意,要阻止父汗現在就對明朝用兵,不過,他還是悄悄的詢問身旁的范文程意見。
范文程自然也是讚成鮑承先的。
努爾哈赤見到二人說悄悄話,於是對范文程說:“先生有何高見,可直言告知於本汗。”
范文程聞言,先是歉意的看了一眼李永芳,但李永芳此刻陰沉著臉,並不理他。
范文程於是小心翼翼的看著努爾哈赤,猶豫片刻,終於是開口:“奴才回稟大汗,額駙的計策的確很好,但現在並不容易實施,鮑大人的分析正是奴才的想法!”
“如今大明三個月之內換了兩個皇帝,新皇帝不過是個剛剛成年的少年而已,哪裡懂得什麽軍國大事!或許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將熊廷弼這個烏龜弄走!只要熊廷弼離開,總兵賀世賢那個莽夫,我大金隨便畫個圈套,就可以將他埋葬!正所謂千裡之堤,潰於蟻穴。明軍那時的防線必定四處告急!如此一來,不僅沈陽,就連遼陽,也能輕而易舉的拿下!”
“先生所言極是!”
努爾哈赤很高興!
不過,他隨即問道:“不知先生有何辦法讓熊廷弼得以離開遼東?”
范文程見努爾哈赤高興,也是心中大喜,甚至有些得意,全沒有了先前的謹慎與謙恭。
他自信一笑,隨即吐出五個字。
“無它,黨爭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