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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明》第9章 序幕
  辰時。

  群臣都得到了內廷的通知,皆是顧不得其他,急急忙忙地就趕往了乾清宮,在內閣首輔方從哲和英國公張惟賢的帶領下哭過先皇。

  由楊漣提出將太子迎到文華殿,由群臣拜見新君。

  李選侍見眾人半點不給自己面子,生怕自己乾政,心中不忿,有心阻攔,但想到皇帝之前的話,最終也沒有多說,朱由校就這樣被群臣簇擁著到了文華殿。

  不過,說是簇擁,倒不如說是趕鴨子上架,自己一個十六歲的年輕小夥,腳下居然是有些紊亂。

  好在時沒有出現什麽意外,不然還沒當上皇帝,先摔一跤,那可就真是貽笑大方了!

  到了文華殿,朱由校很自然的走到了禦殿之下,然後駐足轉身看向群臣。

  群臣之中,楊漣沒有顧及幾位大學士,而是對著朱由校拜道:“殿下,先帝駕崩,殿下當早登極位,以安天下百姓之心!”

  朱由校看著楊漣,沉默片刻,見無人有異議,於是開口道:“諸位,自古皇帝登基,皆由章程,一切依照舊例便可!”

  “是!”

  朱由校的回答符合規矩,群臣自然沒有反對,而是就此應下來。

  隨後,眾人稟告了皇帝喪事的一些安排,朱由校也並無任何不同意,之後的事情只需按部就班即可。

  “諸位,若是無它事,孤就去幹清宮給父皇守靈了!”

  說完,朱由校就欲離開文華殿。

  楊漣這時候卻再度站出來,朝著朱由校拱手拜道:“殿下,您即將登基為皇帝,若是久住慈慶宮不妥,當早日移居乾清宮!李選侍借先皇之寵幸,竊居乾清宮,當早日責令搬離!還請殿下下旨!”

  “孤乃選侍一手帶大的,如何能在選侍悲痛萬分之時落井下石,將其趕出乾清宮,此非為人子所為,也非人君所為,楊大人莫要再提!”

  說完,朱由校直接就要大步離開大殿。

  楊漣卻是將朱由校攔住,繼續開口道:“臣聞先帝在時,選侍便恃寵而驕,鼓動陛下立她為皇后,足可見李選侍之野心!殿下年幼,切莫婦人之仁,以致於權力流入后宮女流之手!”

  “楊大人乃是父皇欽點的顧命大臣,大人之言,孤定當銘記。”朱由校冷冷的回答,楊漣的話,已經是讓自己有些生氣了。

  楊漣好像沒聽出來朱由校的不滿,又或者對於十幾歲的皇長子缺了幾分敬畏,又或者是真的擔心皇長子受到李選侍的蠱惑怕,於是繼續道:

  “先皇守靈一事,可待殿下登基之後再行,殿下夙夜服侍陛下,想必有些累了,臣體諒殿下辛苦,懇請殿下這幾日就在慈慶宮休息。”

  韓曠、劉一璟也是回過味來,出來附和。

  兩位大學士都這樣了,下面群臣頓時也附和起來,還有的說什麽皇長子之孝感天動地,但是也要注意身體的。也有說先皇也不忍看殿下如此勞累的。

  他們說他們的,朱由校觀察自己的,他也想在仔細的看看,究竟哪些群臣是站隊劉一璟、韓曠的,哪些是站隊方從哲的。

  果然,方從哲等人並沒有摻合去幹清宮還是慈慶宮。

  對於方從哲來說,李選侍再怎麽侍寵而驕,也干涉不了朝政,再說先帝都駕崩了,李選侍哪裡還能翻出什麽浪花來?自己這些人是吃乾飯的嗎?所以,他對幾人的表現頗是不以為然,自然也不會摻合。

  朱由校因此很輕松就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雖然被楊漣輕視讓他有些不滿,但還是滿意於現在的局面。

  本身前去幹清宮就是故意說的,現在既然群臣不讓去,那朱由校自然是樂得如此,以後也沒人敢因此參自己不孝。

  朱由校當即表態自己立即回慈慶宮。

  不過,楊漣此人,雖說父皇大力提拔,但終歸還是要再磨礪磨礪,方可大用!

  回到慈慶宮,朱由校屏退了所有人,繼續自顧自的畫起地圖來!地圖這玩意兒,細節太多了,不早日話出來,朱由校真怕自己給忘了。

  晚些時候,李進忠在宮門口求見。

  李進忠就是後來的魏忠賢,從小他就是陪伴朱由校的太監。所以前身對於他是很信任的。

  不過,現在的朱由校卻還做不到特別的信任他,沒辦法,李進忠除了是自己的大伴外,還是李選侍的心腹。

  李進忠這時候來,也是替李選侍來告知朱由校,她希望能一直為皇帝守靈,等皇帝出殯以後,她自然會搬離乾清宮。

  對此,朱由校隻叫李進忠退下,並沒有讓他帶話給李選侍。

  李進忠走後,朱由校的眼中閃過一抹寒光,手也在不覺見握住了一支毛筆,眼見就要朝著桌子上的地圖扎去。

  不過,他很快醒悟過來,再度恢復平靜。

  然後,朱由校就朝著乾清宮走去,祭拜了父皇,好生寬慰了一番李選侍,表示自己會盡可能延緩李選侍搬出乾清宮的日子。

  ……

  三位大學士回到值班房內,與禮部官員、幾位顧命大臣、張惟賢等勳臣商量新皇登基的諸多細節。

  這其中就有為皇帝廟號、諡號,皇帝生母王氏、已故不久的太后、郭元妃、王才人擬定尊號等事情。

  不過,封李選侍為康妃的事情,倒是在群臣商議過後,決定暫時擱置。

  諸事商討完畢,群臣都各忙各的去了,值班房內居然僅剩方從哲一人。

  方從哲微歎一口氣,當真是多事之秋啊!半晌過後,方從哲平複了一下心情,開始處理這兩天的公文。方從哲老辣而敏銳,大多數的公文並不難處理,所以處理起來也是很快。

  不過,很快他就遇到了一個難題:昨日,皇帝服完紅丸後,感覺身體好了許多,於是要內閣擬旨賞賜進獻紅丸的李可灼。

  方從哲眉頭一皺,這件事情真要算起來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自己拉不下臉來讓韓曠劉一璟一起拿主意。可自己獨自做主,卻也有著難度。

  他站起身來,在大堂內來回走了十幾圈,終是作出決定,下旨賞賜李可灼白銀一百兩,以作嘉獎。

  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說,應該治李可灼的罪,誰讓皇帝吃了你的藥後就死了呢?可是,如果這樣做,容易被人利用,說李可灼背後有人要謀害陛下,從而掀起大案。

  往小了說,皇帝都已經托孤了,死了也正常,怎麽也怪不到李可灼頭上。

  如今大明一個月死了兩任皇帝,前面還有挺擊案輕拿輕放的珠玉在前,方從哲覺得,還是遵從皇帝遺旨,稍加獎賞,輕拿輕放好!

  希望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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