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深山之中密林遍布,筆直高大的樹木枝繁葉茂,斑駁稀疏的光線透過樹木的枝葉照射進來。
陸藏海此時正躲在樹上休息,在這種環境中十分容易迷路,所以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爬上樹頂觀察方向,看自己有沒有走錯。
而且這伏擊的地點也是樹上最好,下面沒有可以躲藏的灌木叢,而這些大樹繁密的枝葉能有效地遮蔽自己的身形。
這幾天他每次在樹枝上休息的時候,都會埋伏一段時間,如果沒有人來就起身繼續趕路。
此時陸藏海又極為熟練地蹲在樹上,長刀出鞘反握在手裡,凝神靜氣,靜靜地等待獵物的到來。
大約一個時辰後,正當他以為沒有收獲,準備下去繼續趕路時,突然不遠處兩人交談的話語飄到他的耳邊。
陸藏海神情一凝,小心翼翼地調整姿態,轉身眺望聲音來處的方向。
不一會兒,一男一女兩人的身影,浮現在前方。
“師兄,聽說前幾天那些跑在前面的人最後隻追到了一匹空馬。”
“你是沒看到那些人被耍了之後的模樣,好笑極了,他們氣得揚言要把那小子扒皮抽筋呢。”
“都說他逃進山裡了,現在正大張旗鼓地搜山呢。不過師兄,那人真的是懸賞令上的陸藏海嗎,會不會弄錯了?”
“哎呀,這裡到處都是蟲子,又髒又臭,真是煩死了。”說著說著,女子似乎是被突然竄出的毒蟲嚇了一下,略顯嬌氣的聲音中散發著淡淡地不滿。
男子聞言開口說道:“這附近有個小有名氣的賞金客和他照過面交過手,斷定一定是那陸藏海。”
“而且那人也不怕自己胃口太大撐破了肚子,想一個人吃獨食,哪有那麽好的事?”
“這下把人放跑了,百八十人費著勁天天跟著那小子風吹日曬的,大家都憋著一肚子火。”
“師妹別急,我們當務之急是找尋他的蹤跡然後回稟長輩,找不找得到人無所謂。”
“現在大家都打算先互通消息把他抓出來,然後各憑本事決定歸屬。估計過不了多久,那小子在這天羅地網之下也插翅難逃了。”
隨著兩人之間的交談,他們不知不覺地靠近了陸藏海藏匿的位置。
陸藏海眯著眼,仔細觀察著這一男一女。
兩人看起來較為年輕,大約二十多歲,身穿青色製式勁裝,袖口繡有標志,認不出是哪一門派。
而且同行之時也偶有親昵的舉動,怕不是單純的師兄妹關系。
聽到他們的對話時,陸藏海心中的怒火也被再次點燃。
什麽你們憋著火,我如同喪家之犬一樣落荒而逃的時候,我沒火氣?什麽決定歸屬,把我當成什麽了,長著腿跑路的的金子?
既然準備拿我的命邀功,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這本事吧。
想到此處,陸藏海的眼神便冷了下來,目光幽幽地望著兩人,殺心漸起。
現在不是什麽擂台比武,而是事關生死的廝殺。
為防意外,最穩妥的辦法便是先偷襲解決掉一個,再應付另一個。
這男子被稱作師兄,按常理來說,應是兩人中武功更高的。
見對方離自己越來越近,陸藏海擯棄心中的雜念,做好準備。
近了。
更近了。
就是現在!
趁兩人毫無防備走到自己的正下方時,陸藏海當機立斷,雙手反握住長刀,瞄準男子一躍而下。
男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正欲抬頭,只見陸藏海如蒼鷹撲兔,一刀狠狠地扎進他的後心,刀尖沒入土中,將他釘在地上。
男子受到如此重創,劇痛之下慘叫一聲,便趴在地上痛苦掙扎。
一身本事半點也沒用上,便已敗下陣來,眼見是不活了。
“師兄!”驟然遭到襲擊,女子見狀花容失色,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立在那。
陸藏海知道自己現在的弱點,所以每次戰鬥都打算搶佔先機,速戰速決。
這時候他可沒什麽憐香惜玉的心思,來不及拔刀,起身便是一掌打在女子胸口。
女子踉蹌後退了兩步,臉色蒼白,噴出一口血柱。
這時她才驚醒過來,自己追逐的目標就在眼前,而且還是一個見面便下狠手的凶人。
她正想開口,陸藏海不為所動,二話不說便繼續動手。
女子見狀也無奈迎擊,被貼身纏鬥之下無暇拔劍,只能拳掌相迎。
她因為有著些許姿色,在門中被眾師兄弟溺愛呵護,所以武藝疏於修煉,實力稀松平常。
而且出入江湖也被保護得很好,沒碰到什麽以命相搏的時候,這時遇見先聲奪人的陸藏海,照面便落了下風,更何況還受了傷。
她雖然心痛自己師兄慘遭毒手,但是也不願死在這裡,眼見打不過,便想著如何逃命。
陸藏海當然看得出對方想跑的意圖,自然不可能放走她暴露自己的方位,於是攻勢更加凌厲。
女子此時明知敗勢已經明朗,但無奈脫身不得,只能苦苦支撐。
交手數十招之後,左右支拙的她終於招架不住,被攻破了守勢。
陸藏海見此良機,《崩山拳》全力施展,殺招盡出,數道力道雄渾的拳掌瞬間猛烈轟向女子胸腹。
受到如此重擊,女子慘叫一聲,踉蹌後退幾步便仰面跌倒在地,半天沒爬起來。
見此情景,陸藏海松了一口氣,走向趴在地上的男子。
見他早已氣絕, 陸藏海便拔出長刀,回到女子身前。
她的鼻孔與嘴角盡是鮮血,已是身受重傷,望向陸藏海眼中滿是乞求的目光,張嘴想說什麽,卻嗆了幾口血沫。
陸藏海此時臉色平靜,低頭說道:“抱歉了。”
為了不讓其多受折磨,對著其心臟便是一刀,結束了她的痛苦。
微風拂過陸藏海凌亂的發絲,他長吸一口氣,調息了一下便開始摸索起來。
兩人身上也沒什麽其他的東西,就找到了一些碎銀和乾糧,還有一瓶丹藥。
瓷瓶上貼紙寫著《金瘡藥》,打開一看,還有小半瓶藥粉。
至於屍體,就這樣放在這,震懾後來之人。
對於自己率先動手乾掉兩個江湖菜鳥,也沒什麽心理負擔,畢竟現在已經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
如今的他已不是那個對江湖抱有大俠夢的懵懂少年,現在為了活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麽程度,會變成什麽樣。
陸藏海調息了一下內息,再起身四處觀望了一下,看這裡的動靜有沒有引來其他人。
確保沒有危險後,他便繼續出發,朝著北面逃去。
第二天中午,又有一行人馬來到此處,他們看到地上的兩具屍體,都是一臉震驚。
於是匆匆上前,仔細辨認了一番,確認是這附近勢力中一個門派的弟子。
眾人自認武功並不比這兩人高上多少,見他們居然死在這裡,都頭皮發麻,躊躇著不敢繼續向前。
於是便派人返回去報信,其余人守在這裡,收斂遺體並等待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