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城的縣令聽聞大將軍到來,立馬率領一眾大小官員在府衙外迎接。
他們畢恭畢敬垂手而立,與我四目相對時,臉上的諂媚勁躲在褶子裡藏也藏不住。
對於這場的小場面我已經見怪不怪,這短短的幾天裡,只要是有人見了我差不多都是這副模樣,當然那個死太監除外。
進了府衙之後,縣令準備為我接風洗塵,除了要大擺酒宴不說,甚至還拐彎抹角的暗示我,城裡的歌姬舞娘可是一絕。
我疲憊不堪,當然也想找個人捏捏腳,揉揉肩,但此時的我畢竟是要去前線打仗,中途莫名逗留已經有些胡來,要是再整一些低級趣味的享受,傳出去我自己都覺得害臊。
於是我痛心疾首的呵斥了永城縣令一番,然後命人拿來唐華東境的地形圖。
另一邊,空空法師正準備閉門小憩,梁沁卻奪門而入。
空空法師沒有與她計較,隻問大小姐有何貴乾?
梁沁神神秘秘的屋裡屋外張望了一番,確定沒有閑雜人之後,又要轉身去關門,空空法師趕緊擋在她的身前。
“大小姐有話還請直說。”
“你覺不覺得我們家老頭有些奇怪?”
“哦?大小姐覺得大將軍哪裡奇怪了?”
“嘖!你一點都沒瞧出來?我怎麽覺得我們家老頭眼神有些不對?少了許多往日的精明,反而是時常流露出些許,些許的呆蠢?”
空空法師哈哈大笑,他搖搖頭對梁沁說:“大小姐呀大小姐,哪有人會這樣說自己的父親?更何況他還是當朝的大將軍,戎馬一生位高權重,像這樣的大人物怎能用呆蠢二字形容?”
梁沁撇了撇嘴,“話雖如此,可我這兩日真的感覺他有些與從前不一樣,甚至連走路的姿態,說話的口氣都感覺不一樣。”
“大將軍年事已高,身上有些變化那並不奇怪。小僧與大將軍相識多年,他是不是他,小僧一目了然。”
梁沁雖然還是有所懷疑,但說來說去,所有的懷疑僅僅只是懷疑而已,她沒有任何的真憑實據,所以只能先將這些懷疑藏在心中。
不知不覺中,外面的天色漸漸的黑了下來,千萬盞大大小小的燈籠燭火將永城的大街小巷給一一照亮。
我趴在地形圖上正睡得香甜,忽然有人敲門,原來是永城縣令準備好了薄酒便飯送了過來。
我一看送過來的食物,心中立馬不高興,暗罵這永城的縣令還真是個榆木腦袋!我大庭廣眾之下說的那些話不就是做做樣子?他怎麽還當起真來?竟然真的就是準備了一些粗茶淡飯?
見我臉色有些陰沉,縣令還以為是這樣都嫌超標了,於是立馬準備撤換,我趕緊讓他別瞎折騰了,撤換不更加浪費糧食?下次注意就是了。
吃完飯,我估摸著最多也就才六點多鍾,這個點睡覺肯定是睡不著的,於是我想出去轉轉,但門外都是站崗的侍衛,如何才能避開?
我抬頭看了一眼房梁,要是能爬到梁上去,然後再揭開房瓦溜出去,那豈不是神不知鬼不覺?
只是那大梁有數米之高,房間內的柱子上又沒有可以攀附的地方,如何上去是個難題。
我忽然想到白天那石破天驚的一腳,心想有沒有可能我其實是個絕世高手?
於是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卯足勁縱身一躍,沒想到我居然像點了火的飛彈一樣拔地而起,輕輕松松的就越過了大梁。
這個發現讓我變得無比興奮,然後在屋中反反覆複的嘗試起來,還別說,那飛一樣的感覺居然是如此如此的美妙。
只不過我忘了一件事,這屋子裡點的可都是燭火,外面漆黑一片的情況下,房間裡的影子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侍衛們盯著我的影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不明所以。
最終,我自己將自己累個半死,兩隻腳是無論如何也抬不起來了,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心中還在胡思亂想,這尼瑪的到底是基於什麽樣的科學原理?
休息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左右,我再次躍上大梁,這次我竄上了房頂離開了府衙。
不過雖然我成功溜了出來,但卻並不知道該往哪去。在這冷兵器時代,夜生活其實有限,除了茶樓酒肆這些地方之外,也就只剩下風月場所可以逛一逛。
於是我嗅著空氣中的香粉味一路打聽,最後成功的來到了一座青樓前。
站在青樓前,我忽然想起了白天訓斥永城縣令的那些話,不免心中開始有些猶豫。但面對拉客的老鴇不斷挑逗,我的道德底線逐漸淪喪,老胳膊老腿拽著腦袋就想往裡面衝。
此時一個穿著白衣的中年人被人從樓裡推了出來, 踉踉蹌蹌的就撞在了我的身上。
我剛想發飆,但卻看那白衣男子有些眼熟,而白衣男子似乎也認出了我,立馬就要對我行禮。
我趕緊將他拉到一邊,然後小聲告訴他我這是在微服私訪,目的是想看看大敵當前,有沒有官員會不知廉恥,依然敢貪圖享樂。
白衣男子被我說的一陣面紅耳赤,因為他正是永城縣衙裡的一名小吏。
“大將軍訓斥的是,下官無地自容。只是下官有心報國卻無處施展,所以只能借酒消愁,麻木在這逍遙窟裡。”
我這時終於想了起來,白天的時候在一眾迎接的官員裡曾見過白衣男子,而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那是因為在眾多的官員裡,就屬他吊兒郎當沒個正形。
我好奇的問道:“你已經是為官一方了,怎麽還說自己是懷才不遇?”
白衣男子苦笑了兩聲,“大將軍拿我打趣了,我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吏,整日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為官一方……”。
白衣男子話還沒有說完,忽然幾個彪形大漢從青樓裡走了出來,其中一個大漢手裡拿著一幅字畫,指著白衣男子的鼻子問道:“宋大人,你的這幅字怕是不對吧?”
宋伯陽湊近了一些,上下瞧了瞧回道:“此乃廬州府歐陽潯的真跡,有何問題?”
“歐陽潯的真跡?宋大人此話可當真?”
宋伯陽拍著胸脯發誓道:“絕對當真,此物乃是我費勁千辛萬苦才得手的,絕不會有任何的差錯。”
“那好,那就請宋大人進去與歐陽先生當面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