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內,一群行腳商人將自己聽到的消息說給張良聽。
這些都是走南闖北的行腳商人,所以在消息上,要比一般人要靈敏的多,知道的也多一點。
“大人,我們也是聽說的,當不得真,您就當個笑話聽就成。”
“放心,我心裡有數,快說說。”張良知道這些人擔心什麽,擺了擺手安撫道。
張良坐在那裡,慢慢的聽那些商人講,直到好一會後,才明白過來,他們所說的是什麽。
百藥門與妖族之間有勾結!這是張良聽到的最多的一句話。
從行腳商人那裡知道,這百藥門一直以來就與妖族之間有勾結,只是一直沒有證據,所以都是私下裡面傳。
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張良也不為難這群商人,直接離開了那裡,回到自己的座位。
而那群商人則是連忙打包好自己的貨物,匆忙離開。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肖劍這個時候也剛好對著一位帶刀的江湖客打了個眼神。
收到眼神的江湖刀客,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了茶棚,從壓低的鬥笠陰影下看,那張臉,不就是錢周的臉麽。
這邊,張良歇息的差不多便接著上路了。
才走了小半天,就看到路邊一群人躺在地上哀嚎著,一些行李和貨物都灑了一地。
“大人,好像是茶棚裡面的那些人。”親兵眼睛好,一眼就看出躺在地上哀嚎的人正是茶棚裡歇腳的那群商人。
“去,問問什麽情況。”張良皺了皺眉,吩咐著親兵。
很快,親兵了解了情況後跑了回來。
“大人,他們說是遭到打劫的了,但是奇怪的是,他們的貨物並沒有劫走,只是他們的人個個都被打傷了。”
“被搶劫了,但是貨物卻沒動?這是什麽搶劫?”張良被親兵說的一愣,“去,把他們領頭的帶過來問問。”
很快,一手捂著鼻子,手上鮮血直流的商人被親兵帶了過來,看樣子應該是鼻子被打出血了。
“怎麽回事,你說說。”
“回大人,我們也不知道啊,走的好好的,突然衝出一群蒙面人,見人就打。”商人首領一臉的悲憤,疑惑,“哪怕我們求饒甚至交錢都不管用,就是一個勁的打我們”
“你們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被人家找上門來揍你們?”
“大人,冤枉啊,我們做小本生意的,哪敢去得罪人啊,和氣才能生財啊。”商人首領,大叫冤屈。
“不過,小人無意中,倒是聽到他們嘀咕了一句話。”商人首領說完,似乎有點害怕,連忙低著頭。
“說了什麽?”
“他們說....他們說了一句,讓你們多嘴!”
“讓你們多嘴?”張良也不是笨蛋,很快就想到了事情的原由,多嘴,多什麽嘴?除了在茶棚中的那幾句話,還能有什麽?
一想到這,張良的臉就冷了下來,“還真是好大的威風,只是說了兩句就將人打傷,要是再多說一點,是不是就敢殺人了?這是什麽?這是做賊心虛!”
一個修行門派,只是多說了幾句,就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打人,還有沒有王法?眼裡還又沒大?帝朝。
要不怎麽說,年輕人既有嫉惡如仇的熱血,也有自以為是的傲慢。
事情還沒具體搞清楚,張良就已經在心裡有了答案,並且對百藥門的好感是一降再降。
那些商人傷勢都不重,而且財產並沒有遭到損失,出言安慰了商隊幾句,張良他們便繼續上路了。
很快,隊伍來到了離水縣,這裡正是百藥門所在的地方。
為了不擾民,張良並沒有進城,而是繞過縣城,直接前往百藥門。
一路走來,路過好幾個小鎮,在小鎮采買食物的時候,張良也會跟著一起進去,一路走來,聽到的全身百藥門如何的仗勢欺人,如何的欺男霸女,如何的草菅人命!
也是,百藥門好歹也是離水縣附近唯一的修行宗門,加上修行中人的那股子天生的傲氣,對於這離水縣的平民來說,那就是天!他們說的話就是法!
可這對於從小被教育要忠君愛國的張良來說,就是不可饒恕的,這就是在對抗大?帝朝!凡是對抗大?帝朝的,都是他們的敵人!
“停!”突然,張良揮手,讓隊伍停下。
“大人?”親兵疑惑的看來。
“回離水縣。”
“是。”
雖然親兵疑惑,但依舊下令,隊伍返回。
到了離水縣,其實就到了百藥門的勢力范圍內,張良的一舉一動,都有百藥門的人看著,不是為了監視,只是暗中保護,順便給宗門報告張良的行程而已。
張良的這突然回身,讓百藥門上下直接愣住了。
消息傳回百藥門,議事廳裡面,頓時坐了幾個人。
有木林,木長盛、木長春和木長茂。
“張良突然停了下來,返回離水縣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說說吧,現在我們該怎麽辦?”木林看人都來齊了後,關上議事廳的大門開口說道。
昏暗的議事廳裡,只有點點的微光,從縫隙中照射進來,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哼,還能因為什麽,還不是那條流言。”昏暗中有人說話道。
“最近也不知道得罪誰了,以前這流言只是私下裡有傳言而已,現在突然變得謠言四起,好像是個人都知道我百藥門與妖族勾結一般。”
“叔,是誰在散播謠言你查出來了沒有?”木林看向昏暗中的一人。
“沒有,這些人好像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等我們去查的時候,已經探查不到他們人了。”
“哼,看來是有備而來啊。”
“好了,現在商量這個有什麽用,問題是如何去處理張良的事,畢竟我們確實與妖族之間有來往。”
“與妖族有來往怎麽了?現在哪個門派和家族私下裡不與妖族來往了?他張良還能拿我們怎麽樣不成?”一年輕的聲音響起,雖然看不清臉,但如果肖劍在這裡的話,對這聲音定人耳熟。
“哼,說這麽多有什麽用?當初我就不同意讓軍方插手,你們在倒好,說什麽有力不借是傻子,現在看,最大的傻子就是你們!”
昏暗中,一道怒氣勃發的聲音傳來,讓議事大廳微微沉默片刻。
“老四,別站著說話不腰疼,誰知道在這節骨眼上,會有人散播謠言。”
“反正我不知道怎麽辦了,你們看著辦。”黑暗中,有人拍桌而起,轉身離開這裡。
“不用管老四,我們繼續。”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要知道張良手上有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就算他姓張,他也不能拿我們怎麽樣。”
“對,大伯說的對,現在我們最主要的是要看看張良手中有沒有證據。”
“那我們怎麽去探查?”
大廳裡沉默了下來,是啊,誰去張良那裡探查,看他有沒有證據?
“要不,我去吧?”
昏暗中,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
“二弟,別亂說。”
“大哥,我沒亂說,我也是百藥門的一份子,我去做這件事,也是應該的。”
“好,森兒不錯,有擔當,那這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正愁沒人乾,就有人跳出來,頓時這件事就被確定了下來,留下木林在那裡歎氣,自己這傻弟弟。
夜裡,張良等人來到了離水縣,回絕了縣令的邀請,直接住進了一家客棧中休息。
這邊張良等人剛休息,那邊縣衙後院,就來了三個人,一青年,一中年,一老年。
“胡縣令,最近變肥了很多嘛。”年輕男子坐在後院主位上,一臉笑意的看著下面賠笑的胡縣令。
“這不都是托公子您的福嘛。”胡縣令滿臉微笑的說道,“不知公子這次來這裡,是有什麽吩咐?”
這胡縣令也知道,眼前這公子,沒事的時候,是根本就不會來自己這裡的。
“行了,我也不打擾你了,聽說那第一團旅的張都尉來到你們離水縣,他們住哪?我去拜訪拜訪。”年輕男子輕笑的說道。
可是這句話,聽到胡縣令耳中,卻讓胡縣令忍不住一抖。
眼前這人什麽樣子,胡縣令再清楚不過了,這些年在離水縣發生的各種案子,大部分都跟眼前的人分不開。
只是這些年,這胡縣令收到的好處也不少,原本有些岣嶁的身體,現在也變得年輕有力來,可謂是夜夜笙歌,橫殺四方!
“公子有什麽話我直接給你帶到就是了,何必麻煩公子親自跑一趟。”胡縣令不想惹麻煩,就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不用,你只要告訴我地址就行。”
“這....”
“嗯?”
看著年輕男子開始不耐煩起來,再加上感受到背後的一陣涼意,胡縣令沒有辦法,只能將位置說了出來。
“公子,這都尉大人來頭也不小,您...”
“知道了,知道了。”年輕男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起身離開,同時也扔過來一瓶丹藥,“賞你的。”
接過丹藥,剛剛還愁眉苦臉的胡縣令,立馬滿臉微笑,“謝公子賞賜!”夜裡,穆森帶著自己的人,來到了一間客棧外面,微微整理了下儀容,便開始敲門。
這是穆森自己所能想到的辦法,直接上門問。
如果有證據,他們定然會有舉動,而穆森也有把握全身而退,如果沒有證據,那更好,都是年輕人,身份都不差,還怕玩不到一起去?
敲了敲門,再亮出身份,很快,穆森就被帶了進去,而這穆森也很快就見到張良。
其實張良是不想見這穆森的,只不過是家學教養上,讓張良不好拒絕,所以才會答應見一見,可是這一見,就讓張良的感覺更不好了。
上次說道,家族子弟中,有兩種人,一種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還有一種是更加發憤圖強的的家族子弟。
這兩人種人,不同的一種生活態度,讓著兩種人天生互相看不上眼,一個認為爛泥扶不上牆,一個認為吃飽了撐的愛折騰。
張良一眼就看出,這百藥門的二公子就是那種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當時臉色就不怎麽好。
這邊張良正應付著穆森,肖劍這時候剛好出來尿尿,經過張良所住的地方的時候,往那邊看了一眼,這一看就再也走不動路了。
一個看起來憨厚無比的老實漢子,正站在張良的門外等候著。
看著讓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容,肖劍臉色猙獰,“方正,你可是讓老子找的好苦啊。”
肖劍顧不上尿尿,連忙躲在陰影處,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肖劍坐在椅子上思量著,能讓方正在外面等候的,十有八九就是當初那青年。
閉著眼睛想了會,肖劍再次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方正這邊正等著穆森出來,一個人待在外面也有點無聊,腦袋不時的動來動去,胡亂的看著。
這時,一道讓方正感覺有點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方正的眼前,可不等方正看清,又消失不見了。
這就讓方正很納悶了,來之前,方正就從穆森那裡知道,這座客棧被那軍方的人包了,裡面住的都是這次軍方來的人,可是就在這客棧裡面,居然碰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這讓方正十分的納悶。
反正也無聊,方山乾脆就順著剛才的那道身影追了過去,想看看到底是誰,能讓自己這麽熟悉。
方正順著路跟來,卻越走越偏,當走到一片黑暗的地方的時候,方正停下了腳步,他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危險氣息。
身為老江湖,發現不對勁,方正立馬就想退走,可是剛想退一步,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前面的黑暗中傳來。
“方大哥,不來看看小弟,就直接走麽?”
聽到聲音的方正停下腳步,同時也讓方正更加疑惑了,這聲音似乎在哪聽過。
沙,沙!
走路的聲音傳來,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站在了月光下,正一臉笑意的看著方正,“方大哥,不認識小弟了麽?小弟可是想死你了。”
“你!是你!你居然沒死?”終於看清人影長相的方正,一臉的不可思議,當初受被自己打成重傷,再受了木老兩劍的人,居然活生生的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小弟命硬,閻王不收。”肖劍一臉的微笑,“但閻王說不收我的命,我就要賠他一條命,這不,我就找你來了,方大哥應該不會拒絕吧?”
看到肖劍,方正腦子裡有點混亂。
這小子怎麽在這裡?跟軍方有什麽關系?這是不是一個圈套,就是為了給這小子報仇?
當在聽到肖劍所說的話後,方正第一反應就是逃跑,他要將這個消息告訴穆森。
可是,肖劍已經不是上次的肖劍了,當方正剛想逃跑的時候,肖劍就已經撲了上來。
身如靈猿一縱,肖劍就已經來到了方正面前。
手成爪狀,在內力的加持下,爪裂空氣,發出陣陣低沉的虎嘯聲。
來不及逃跑的方正,無奈之下,只能奮起反抗,內力運轉中,直接用自己的雙掌迎上了肖劍的雙爪。
呲!
鮮血飛濺,沒有旗鼓相當的出現,肖劍的雙爪如同十把鋒利的小劍,狠狠的戳進了方正的雙掌之內。
啊!
雙手的劇痛,讓方正忍不住慘叫起來。
“什麽人?”
方正的慘叫,讓住在客棧裡的士兵立馬驚醒了過來,頓時間,一陣兵甲聲傳來,方正還以為是過來幫助肖劍的,頓時就心急了起來。
“公子,快逃,這是圈套!”
方正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其他,立馬高聲的喊道。
這邊剛聽到動靜的穆森聽到是自己手下的呼喊聲,頓時一驚!
圈套?這個時候還能有什麽圈套,定然是這張良收集到了什麽證據,所以才擺下了圈套!
一場信息的不對稱,讓穆森自然而然的誤會了。
“媽的,好你個張良,剛才還對自己說說笑笑的,沒想到居然這麽陰。”穆森內心大罵一句,同時反應也不慢,直接就往客棧外跑。
張良一開始也是發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情況,但是看到穆森直接就往外跑,條件反射之下,大吼的一句,“抓住他!”
原本平靜的客棧,頓時沸騰了起來。
一名名已經穿好戰甲的士兵如同潮水一般的,蜂擁而來。
“哼,想留住我?做夢去吧!”穆森冷哼一聲,隨後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符,身上靈力運轉,“去!”
吸收了穆森的靈氣,紙符開始發亮,同時,一股強大的威壓出現在半空中。
“半步金丹!”
感受到那股氣息,張良立馬就反應了過來,“結防禦陣!”
士兵們本是衝鋒的身體,在聽到張良的吼聲後,立馬收縮起來,並舉起了手中的盾牌。
強光閃現,一個巨大的火球出現在了半空中,炙熱的溫度頓時讓四周的草木開始焚燒了起來。
“大膽!”
張良大喝一聲,雙手連連揮舞,一道道青色罡氣激射而出,飛入半空中的火球之中。
火球太大,不能讓火球落入地面的人群之中,不然,這些士兵定然會死傷過半,所以在第一時間,張良放棄了追捕穆森,轉而開始對付半空中的火球。
一道道罡氣進入火球內部,肆意的破壞火球的內部陣法,讓火球提前在半空中引爆!
轟!
一道巨響,半個離水縣城都能聽得到,同時,一道熾熱的光芒也從客棧升起,將黑夜照亮!
呼!
長出了一口氣,張良總算是在火球落下之前,將火球引爆,沒有讓自己的手下發生大規模的傷亡,但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已經逃走了。
“百藥門,穆森!”張良雙眼通紅,如果以前對百藥門只是討厭的話,現在就只有仇恨了!
“大人,我們現在怎麽辦?”
“派人回去,將情況跟將軍說明,然後再將我們第一營的所有人都給我拉來。”張良臉色猙獰,“我要滅了這百藥門!”
暗夜中,兩道身影在狼狽的逃竄,“曹,那張良太特麽的陰險了,還好老方提醒,不然定會被這小白臉給陰了,穆老,老方呢?”
“沒看到人,估計..”
“唉,算了,老方的仇我們到時候給他報了,現在最主要的是回宗門,將這件事告訴他們。”
看著兩人逃竄的方向,正是百藥門,而這兩人正是逃出來的穆森和木白兩人。
時間回到方正大喊提醒穆森的時候。
肖劍看到穆森大喊,並沒有阻止,他就是要穆森跟張良這邊對立起來,而一個自己的手下在張良這裡被殺,兩邊之間,定然會有一根刺。
但肖劍怎麽也不會想到,事情居然會超出他理解范圍的發展,他本來是想來個三人成虎的把戲,把汙蔑百藥門勾結妖族的事坐實,可是哪裡想得到,這百藥門還真就跟妖族之間有來往。
在客棧,肖劍只是想殺掉方正,讓穆森懷疑張良,讓兩邊不能心平氣和的談, 不然他的伎倆很容易被識破,可是這次,又出乎肖劍的預料之外,穆森直接對張良下手了!
看到半空中的那顆巨大的火球,肖劍都愣了愣,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雖然不知道什麽情況,但現在最主要的事,肖劍還是知道的,看著方正,肖劍一腳跺地,整個人欺身而上,雙手如同兩條巨蟒纏繞而上,將方正的雙手纏住。
五通神,蟒絞!
哢嚓,哢嚓!
一連串的骨頭斷裂聲響起,方正的雙手直接被肖劍絞成寸斷,一時間,方正的臉上瞬間煞白,劇痛襲來,就想慘叫。
第一聲叫喊是肖劍故意讓方正叫的,現在就不能再讓方正叫了。
一掌切在方正的喉嚨處,不僅將方正想要慘呼的聲音扼住,還讓方正的喉嚨受損,呼吸變得困難。
原本還是煞白的臉,開始慢慢變紅,最後都憋成了醬紫色。
可肖劍依然不管不顧,雙手再次纏繞而上,將方正的雙腿也絞成寸斷。
嗚,嗚!
發不出聲的方正,滿臉痛苦的躺在地上,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嗚聲。
這時候,半空中的那顆火球被打爆,肖劍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這裡很快就會有士兵過來探查,不過對付一個四肢骨骼寸斷的人肖劍也不需要多長時間。
“便宜你了。”肖劍蹲了下來,一掌印在了方正的心口之上!
呃!
原本還在掙扎的方正突然雙眼瞪大,眼睛充血,面目猙獰恐怖。
看著已經死亡的方正,肖劍輕聲說道,“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