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鳳。”薛陽華咬牙切齒，質問:“你為何殺徐副?”

　　要培養一個副手，多不容易，那可是數年的辦案經驗積累和死裡逃生才能出一個的人才啊。

　　不然另一個副手位置也不會空缺這麽久！

　　結果倒好，武凰鳳一來，直接一刀給嘎了，薛陽華作為大捕頭，如何不惱，如何不怒。

　　“刀劍無眼，我說過換一把刀，但他不願。我能做的，只有尊重他了。”武凰鳳輕聲說道。

　　似乎完全沒有因為殺了人，而產生愧疚。

　　楊天以為她沒有被毀容、沒有被追殺，就不會成為反派，但其實，她遠遠比楊天所想的要狠辣。

　　她的話，讓薛陽華更惱了。

　　“這就是你殺徐副的理由?”薛陽華怒指武凰鳳，“你可知道，徐副為天寧縣做過多少事，鏟除過多少奸惡之徒，為大玄挽回過多少損失?從來，他身上的血都是為了天寧縣的百姓流的，而你......”

　　武凰鳳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說:“他對他的刀太過自信，讓我也以為他的刀很好，以為這會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對戰！現在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我也不推卸責任，他的撫恤我來出。”

　　微微頓了一下:“十倍。”

　　薛陽華沉著臉放下了手，道:“事已至此，已無法挽回，既然楊捕頭認識到了錯誤，也願意賠償，我也不能太苛刻。”

　　一個副大捕頭的撫恤金不少。

　　十倍！

　　相當於他三十年的俸祿了！

　　隨即他轉向眾人，厲聲道:“你們也看到了，徐副死了，他死在認敵不清。我們作為捕快，最忌諱的就是自大。還是那句話，敵情不明，切勿莽撞，退而叫人，十人不行，那就百人，百人不行那就千人。“

　　“整個大玄軍隊都是我們的後盾，沒有我們剿滅不了的敵人，但如果你們死了，那，就只是一具屍體。”

　　“為徐副收斂屍體，整理遺容，通知他的家人，他為國捐軀，乃是被盜匪焦龍飛所殺，我們定會抓住這為禍四方的盜匪，為他報仇，還天寧縣百姓一個平穩安定的環境。”

　　“楊捕頭，捉拿盜匪焦龍飛的事，就交給你了，務必把他抓到，不然難慰徐副在天之靈。”

　　薛陽華卻是話風一轉，就把任務扔給武凰鳳。

　　“是，大捕頭。”武凰鳳沒有說什麽，直接應了下來。

　　焦龍飛這個名字，她也聽過，不僅是她，很多天寧縣的人都聽過。

　　劫官銀、劫法場、劫商隊，無惡不作，為惡天寧縣怕是已有十來年了。

　　有人說，他是縣令的人，所以這麽久才抓不到他;也有人說，他實力強大，殺得天寧縣的衙役和捕快不敢追捕他;還有人說，他是背鍋俠，但凡有什麽鍋，都往他臉上扣。

　　其他的武凰鳳不知道，但扣鍋這事，她現在證實了，是真的。

　　“還有。”薛陽華頓了頓，“徐副死了，他負責主導的西城區於家被毒殺一案無人接手，你也一並接了吧。這些都算在你的考核裡，你要是不能完成，這捕頭之位被除，到時候也別說我無情。”

　　“沒問題，大捕頭，這是應當的。”武凰鳳並未覺得不妥，她殺了徐昂，收拾徐昂留下的爛攤子也是理所當然。

　　薛陽華未追究她的責任，這已經算是很好的結果了。

　　只有站在一旁的張石海神色怪異，因為徐昂負責主導的案子，並不是城西於家被殺的這個案子。

　　於家被毒殺，已是大半年前，凶手至今未找到，沒有絲毫線索，算是懸案，現在扔給武凰鳳，可以說薛陽華不安好心。

　　“好了，散吧。張石海，跟我來。”薛陽華揮退了一眾捕快，臨走時叫上了張石海。

　　一般情況下，他都會叫張捕頭，現在張石海升職了，怎麽也是張副大捕頭、或者張副才對，但卻直呼其名，這說明他心裡憋火，對張石海不滿得很。

　　“馬途、張濤。”臨走前，張石海對場中的兩個中年人招手，然後轉向武凰鳳，低聲道:“他們是北城區的小捕頭，楊捕頭有什麽事吩咐他們即可。”

　　......

　　“張石海，這楊家兒媳如此厲害，你為何不說?”張石海跟著薛陽華進門後，就迎來了薛陽華的低吼。

　　雖然武凰鳳賠的十倍撫恤金是給他的，但相比於徐昂的死和一個無法掌控的武凰鳳，薛陽華心裡還是帶著憤慨和猜忌的。

　　“大捕頭，我也不知道楊少夫人這麽厲害啊。”張石海一臉無辜，“不過，這是好事。”

　　“好事?”薛陽華瞪著雙眼，咬牙不已:“這算哪門子好事?你是不是覺得，那楊鳳坐我這個大捕頭之位， 才是好事?”

　　他之所以對張石海發火，是因為感受到了危險，武凰鳳寶刀在手，他哪怕對上，也沒有把握。

　　關鍵是剛才武凰鳳的那一刀，更多的是因為寶刀之利，武凰鳳實力如何，他心裡也沒底。

　　有這麽一個強力的手下，讓他感覺到位置受到威脅。

　　所以，他才會給武凰鳳安排兩個難以完成的案子，到時候讓武凰鳳達不到考核要求。

　　也正因為有這個後路，所以他才沒對武凰鳳動殺心。

　　像他們這種在上頭沒有背景的人，做到大捕頭已經差不多到頂了。雖然他的油水遠遠少於其他官員，但好歹是官家身份，在這天寧縣一畝三分地上，他也是個人物，手底下也有幾百兄弟可以指揮。

　　他當然不想這個位置，被人搶去。

　　“大捕頭，說句不好聽的話，伱多慮了，你不僅不應該生氣，還應該高興才對。”張石海卻如此說道。

　　“你什麽意思?”薛陽華眼睛眯了起來，透露出危險的信號，張石海氣定神閑的模樣讓他不爽至極。

　　他應該高興?

　　死了一個副大捕頭，他應該高興?

　　他能偷偷昧撫恤金，的確應該高興，但同樣不影響徐昂的死給他帶來的壞心情，這兩者，並不衝突。

　　薛陽華這才發現，今時的張石海，已沒有了往日那般對他言聽計從。

　　反骨！

　　他想了好久才想到這個詞。

　　他竟隱約間，在張石海身上看到了反骨。

　　一個快四十的人身上，居然開始長反骨，這多少有些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