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咚咚。
敲門的聲音。
房門外響起胖猴兒的聲音:“兩位小哥,幫你們把早點送上來咯。”
李飛揉一揉惺忪的雙眼,說:“等一會兒,或者先放在門口。”他下床,打開聚光燈,房間內亮起淡藍色光芒。
打開房門。
門口站著胖猴兒,他雙手握著木製手推車。手推車有三層,上面放著一口普通鋼材製成的圓桶子和一些碗筷。
“小哥,剛睡醒麽。”胖猴兒說:“外面的天雖是黑的,現在啊,卻是大白天的早晨。”一邊說著一邊從手推車最下一層抽出一個托盤。
胖猴兒抬手掀開圓桶子的蓋子。
米粥的清香味兒竄飄出來,李飛的腦瓜子頓時清醒。
胖猴兒盛出兩碗米粥,彎下腰從手推車第二層中取出兩顆水煮蛋、兩碟小醃菜。他將盛有餐點的木托盤捧給李飛。
李飛接過托盤。
胖猴兒轉身推著手推車離開。咿呀咿呀——走廊響著手推車木輪子轉動的聲音。
砰。
李飛關上房門,將托盤放在小桌子上。
魯烈已經不在床上,在衛生間裡。
李飛走向窗戶,拉開窗簾。玻璃窗外一片死寂的黑,街道空無一人。對面的建築物有一兩個房間透出亮光。他抬頭望著黑色的天空。
曜黑色的羲和使天地陷入一片黑暗。羲和的周邊有著一圈豔紅色的光暈。
魯烈走出衛生間,上衣沒有系緊,敞開著胸口,“一股子發霉的味道。”他走到小桌子旁,拿起一個水煮蛋在桌上敲了幾下。
李飛走進衛生間,洗漱一番。
啪啦,呼呼。
屋外吹著狂風,拍打著衛生間那扇有些許松動的小窗戶。
在紅曜天中天氣變得不可捉摸。時而狂風驟起,時而電閃雷鳴,時而暴雨泄洪,時而微風柔雨。
“在發霉的房間內,喝著清香的米粥。我倒是第一次嘗試這兩種味道的碰撞。”魯烈的聲音傳進衛生間內。
李飛走出衛生間,將兩條面巾掛在牆壁的木鉤子上。
“李飛,今天都要窩在房間裡麽。”魯烈端著粥碗嘟囔著。
“旅館內,你能找誰呢。畢竟不是在孤兒院。”李飛說:“還有,房間內都要有一個人待著,不能同時都出去。”
“背著布袋子出去不就行了嘛。”
“你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送上門給賊惦記著。”
魯烈聳聳肩膀,仰起頭,“出來快一個月,不知老爹他們如何了。夭夭恢復過來了麽。”他憤恨不滿的接著說:“再碰到那少年,非剝掉他一層皮不可。
“咱們離開時,夭夭仍是悶悶不樂的。”
“放心吧。有老爹、小善陪著她。”李飛剝掉水煮蛋的殼,喝起米粥。
倆人無所事事的待在房內,要麽修煉靈力,要麽躺在床上盯著有些脫落的天花板。
小酒館隔音不好,他們也不敢隨意的瞎聊天。
2
咕咕。
魯烈躺在床上撫摸著肚皮。
“肚子餓啦。我下去瞧瞧能不能吃到午飯。”說完,他朝李飛伸出一個手掌。
李飛站在窗邊,望著外面黑色的白天。伸手從衣兜裡掏出一枚銀幣,扔了過來。
“不用這麽多吧,一頓飯。”魯烈拋一拋銀幣,說道。
“多了找回來。”李飛回道。
魯烈開門走出房間。走廊仍舊是暗淡的淺黃色亮光。
借著微弱的亮光,魯烈瞥了幾眼走廊。
第三層有八個房間,兩排對稱著各有四個房間。門對著門。
魯烈這一間是在走廊的裡頭,另一邊則是樓梯。他走下樓梯來到一樓。
大堂散散落落坐著幾個人,沒有昨晚的推杯嘈雜,那幾個人只是呆呆的坐在凳子上。
魯烈走向櫃台。櫃台裡邊沒有人,他四處瞧了幾眼。
沒有算計人的老板娘梅姐,沒有啞巴大個子,胖猴兒也不見人。大堂內只有客人。
魯烈正發愁到哪裡找吃的,聽到“咿呀”一聲。
樓梯與大櫃台之間有扇木門。
一位佝僂老太走出那扇木門,推著一個小手推車。推車上放著兩個水桶,手把上掛著兩條麻布。
她沒有抬頭,佝僂著身體將手推車推到大堂。先將麻布弄濕,擠乾淨後開始擦拭桌子。整個過程始終都沒有抬過一次頭。
魯烈正要走過去問她,聽到又是咿呀木門打開的聲音。他轉身望過去,只見老板娘梅姐走出木門,來到堂內。
老板娘走向魯烈,笑盈盈的說:“小哥,需要什麽。”
魯烈不想回答。小肚子卻不爭氣的咕咕叫起來。他尷尬的望著對方。
老板娘撲哧一笑,“肚子餓啦。飯菜都差不多準備好了,再等一小會差不多可以端出廚房啦。”說完,走到櫃台內,往酒杯裡倒了點酒。
她端起酒杯輕抿一小口,說:“想來點酒嗎,小烈。”沒等魯烈回答,自顧的倒了杯酒放在櫃台上。
“不要自來熟。”魯烈走到櫃台邊,沒好氣的說,“多少錢。”
老板娘輕笑著伸出一根手指。
“又是一個銀幣。”魯烈驚叫著,看了四周,音量放小,“一杯酒一個銀幣。”
老板娘靠了過來,細聲說道:“兩個人一頓飯一個銀幣。”之後指著酒杯,“這杯酒是送的。”
“你比山賊還能搶錢。”魯烈不滿的說。
“吃的管飽。這一天,所有酒家都會漲價。”老板娘說,“再送一頓晚飯,還有明早的早餐。”
“搶錢都搶的理直氣壯。”魯烈嘟囔著把銀幣放在櫃台上,“一個銀幣在孤兒院裡都夠五個人吃兩三天。”
老板娘將酒杯推過來,取走銀幣。“等著。”扭身走進木門。
魯烈憤憤不滿的將酒杯飲盡。
片刻後,老板娘捧著裝有飯菜的托盤來到櫃台,“這裡吃,還是讓胖猴兒給你們端上去。我們服務是一流的。”
“不勞煩你們,免得要服務小費。 ”魯烈捧起托盤,向樓梯走去。
“小烈,碗筷等會我讓胖猴兒上門去取。免費的哦。”身後傳來老板娘的聲音。
魯烈踉蹌一下。他聽到老板娘輕微的嬌笑聲。
3
“怎麽悶悶不樂的。”李飛瞧見魯烈自打下樓後情緒不佳,不解的問道。
“咱們住進了黑店。”魯烈抱怨著,把在一樓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發霉的房間一個銀幣,一天的飯菜也要一個銀幣。”
李飛哈哈一笑,“一向大大咧咧的你什麽時候這麽關心銀幣的事兒。”
魯烈驚愕一下,隨之啞然失笑。
“行啦,別生老板娘的氣。人在外面,碰到紅曜天能有個遮瓦的地方,知足了吧。”李飛安慰道,“閑著也沒事,咱還是修煉靈力吧。過幾天就能到達光曜城。”
倆人不再多說什麽,自顧的修煉起來。
中間胖猴兒送來了晚飯,他們吃完後再次修煉起來。
不知是什麽時辰,李飛醒了過來。
魯烈仍在閉目,火靈力在他周身輕微飛舞著。
李飛沒有叫醒他,來到窗戶邊,望向黑夜。
李飛抬頭望見:
羲和已去,廣寒高高掛在空中。
紅曜天的廣寒不再是水晶般的亮白色,而是猶如鮮血一樣的豔紅。
紅色的夜晚,妖豔的廣寒。
再有幾個時辰紅曜天就結束了,羲和與廣寒將會恢復正常的亮光。李飛心裡嘀咕著,他也將要第三次踏進光曜城。
右手不自覺的聚攏風靈力,泛著徐徐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