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成緊跟在許觀棋的身後,只在出門的時候,快一步拉開門,讓許大人先走出去。
這個他養成了好習慣,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許大人都不需要開門。
只要大人習慣不開門,那就不會忘記他蕭成的功勞。
他不在時,大人奇怪門怎麽沒有自動開的時候?
這道不就成了?
沉默的曹田從邊上路過,斜眼看了眼傻笑的蕭成,不知道這小子最近怎麽愛傻笑了。
不過這不關他的事情,所以不說話,他隻負責動手的事情。
堵在後面的一眾采藥客不知道怎麽才好,退不是,進不是。
老實待著,不敢打擾。
連後面走路的,都盡量提腳,不讓鐐銬拖地的嘈雜打擾正在思考的大人。
蕭成回過神來,發現大人已經走遠,回頭吩咐道:“都是幫忙的好漢,把鐐銬解除!”
有衙役應下,馬上行動。
采藥客們自然是感謝不止,這進一步證實事情的可靠性。
不過這些蕭成聽不見了,他已經跨門出去,找尋他的進步之路了。
斬妖司,大門口。
紅底金字的大牌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兩座口銜銅球的石獅子分列左右。
九九八十一銅釘,打在威武霸氣的雙開紅木大門上。
門內湧出兩隊統一製式服裝的斬妖司衙役,人人精氣十足,都是個頂個的好漢子。
常年習武,身板結實,又經過精挑細選,能進來的都是手底有活,身材高挑之人。
整齊列隊,看著賞心悅目。
一色黑色勁裝,左胸口繡一金色斬字,腰挎統一的精鋼長刀。
許觀棋騎在高頭大馬上,白馬配白衣,不像是刀口舔血的斬妖司大人,倒似春遊的書生。
蕭成不需要換衣服,他吃酒的時候都穿的工服。
隨後沉默的曹田押著帶路的走了出來。
有馬夫領馬出來,都是年輕力壯的好馬,各自尋找主人。
待眾人上了馬,許觀棋一聲喝:“曹田帶路,其余人各自帶一個,出發!”
馬蹄翻飛,濺起一路黃塵。
有好事者望著遠去的人馬道:“不知道帶回來個什麽妖怪,也好讓咱老百姓開開眼。”
有人接:“你在這等著吧,我等你好消息。”
“吃了飯沒事乾的家夥。”
有路人瞥一眼就走開了,在這萬裡城,妖怪不稀奇,還沒看夠呢。
斬妖司和廢人牢,每年不殺幾十個妖,剁幾十個人頭的,本地人早看膩了。
只有外地的,吃閑飯的喜歡湊熱鬧。
血淋淋的看多了也倒胃口。
一路疾馳,出了十丈高的西城門口子,外頭青山無數。
冬天才去,春天將近,城外的泥路濕潤,人馬飛馳而過,爛泥一片。
越過幾座山,到了一條小河邊上,參差不齊的籲聲裡,眾人下了馬。
馬兒紛紛打著響鼻,鼻口都噴出白氣,顯然路程不短。
有些馬兒乾脆就地喝水,有些東張西望的,顯然出門少,在啃路邊青草和樹葉,想試試能不能吃。
還有的用蹄子刨地玩。
湊在一起好不熱鬧。
許觀棋騎在他的白馬上沒下來,用稍顯陳舊的馬鞭指道:“就這條河?這小河能失了人?”
胡漢給顛得不輕,他是曹田夾在手臂裡過來的,有點難受。
強撐著道:“草民用命保證就是這地!”
胡漢說完還在邊上找著什麽,突然發現了:“大人,請看這裡,是我們早上踩過的腳印!”
許觀棋也是隨口一問,量這個采藥的也沒膽量欺騙他,接著還得靠他自己確認。
他兩手結印,口中默念法訣,接著右手並劍指從眼前掃過。
再睜眼時,便有白蒙蒙光亮透出,這是基礎的法眼,能觀妖氣。
只要有妖路過,就會留下一定量的妖氣,短時間不會消散。
大妖的會多留幾天,視妖氣的強度來。
妖氣與天地不相合,所以在有法眼的人眼裡很明顯。
許觀棋眼前這一點子深,幾丈寬的小河,在法眼的觀察下,飄著兩三縷淡淡的藍色霧氣。
這是尋常人看不到的。
許觀棋了然,不成氣候的一個小妖,這樣一大堆的人馬估計會把它嚇壞。
但妖就是妖,腦子並不多。
得想個辦法誘它出來。
許觀棋招來曹田吩咐:“這次是個不成器的魚妖,你去村子裡借些漁網,帶人布置在左右。”
曹田難得開口:“是,大人。”
話畢,帶著大部分人離開了,隻留下幾個聽吩咐打雜的。
蕭成湊上來問問情況,采藥客幾人則惴惴不安的呆在一側,被剩下的衙役看守。
蕭成陡然一聲喝:“胡漢!你說這裡有妖怪,得要自己證明出來!要不然就是欺騙朝廷,得殺頭的!”
胡漢嚇得一抖,嘴角抽抽,你們是斬妖司的,如何證明來問我?
怕不是要讓他當誘餌。
胡漢把蕭成的意思差得八九不離十。
他身子不情願的扭捏過去,為難道:“大人,你們斬妖除魔這麽久,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言下之意,不要糊弄我了。
“哦,那你先前詆毀斬妖司怎麽算,只是讓你證明,還沒要你命呢?”蕭成陰森森笑了起來。
大人不能錯,那就只能他來了。
“桀桀桀,你就說你答不答應吧!”
胡漢就知道沒有好事,背地裡罵了人家,還能高高抬起輕輕放下的?
“哎,大人,能給我一把刀保命嗎?”胡漢妥協了。
蕭成望了眼許觀棋,便點頭答應了。
從隨侍的身邊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刀,給了胡漢。
胡漢的糙手接過略微彎的鋼刀,攢了聲好刀,就走了回去。
邊走邊搖頭歎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剩余的幾人看大哥走來,還帶來把刀,不知什麽意思,皆緊張起來。
李大率先發問:“胡老大,怎麽個事啊!”
其余人紛紛聲援,“對啊,你說好了再過來!”
他們先前的表態可是得罪過胡漢的,指不定他會有什麽舉動。
胡漢心中冷笑,現在知道怕?早幹嘛去了?
拿著刀不吭聲,隻管走。
腰也慢慢直了起來,下黑手殺人的頭領氣勢又回來了!
其他人看著害怕,大聲叫喊:“胡漢怕是要害我們,官人不管管嗎?”
李大李二不太信胡漢現在就能動手。
遠處的蕭成道:“大人,這樣子不好吧。”
他終究是於心不忍,這樣子迫害他人,縱是想要進步,也與良心相悖。
許觀棋搖搖頭:“都是些死有余辜的人,他們不去,難道讓弟兄們去?”
蕭成不說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