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身前的江銘,貝爾捂著胸前的傷口,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在一個人類面前,敗得這麽快。
方才他借助自己律的力量以常人難以反應的速度來到了江銘面前,然後對方就在他眼前消失了,與此同時,他隻覺身後生出一種強烈的威脅感,讓他的心跳為之一悸。出於身體的本能反應,他只能調轉刀鋒,向身後自己明明知道空無一人的方向斬去。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身體就被一柄樸素的軍刀洞穿了。
“你應該清楚,我是故意留你一命的。”江銘剛才只是借助杜衡的律隱藏了自己的存在,然後在這個小地獄領主的身後製造了有致命危險的錯覺,而他自己只是簡單地後撤一步又向前一步,接著用軍刀刺穿了他的胸膛而已。不過江銘注意了一下動刀的分寸,沒有傷到這個惡魔的要害,借助惡魔的超強自愈能力,那個胸口上的看似駭人的傷口其實用不了多久就能愈合。
“怎麽,你想怎麽羞辱我。”貝爾努力催動著身上惡魔的詛咒,他身前噴湧的鮮血很快就止住了,但他也明白,他的生死的決定權並不自己手中,要緊之處也根本就不在自己的傷口上,他的生死只在於眼前這個隨時都能再次給他帶來一次眼前這種創傷的男人的喜樂之上。
不過身為傲慢惡魔的尊嚴讓他說不出自損顏面的求饒之語,現在他也只能在心裡期盼這個狩罪者不要有什麽奇怪的癖好在身上了。
“不要著急,我並沒有想殺你的想法。”江銘把軍刀收回鞘中,“請你用一用腦子,我要殺你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那你想幹什麽?”貝爾停下腦海裡給自己寫遺書的動作看向江銘。
“我知道傲慢地獄裡消息的靈通程度僅次於嫉妒地獄。”江銘走到一旁的柱子旁坐下,“告訴我,近些年來,惡獄裡面有沒有發生什麽格局的變化,從三年前開始。”
“其他地獄不大清楚,但是我們傲慢地獄的大領主沒有發生過變化。”想到那個男人,貝爾就隻覺得毛骨悚然,“令人尊敬的偉大全能的存在,全地獄最為英俊的男人,康斯坦丁仍然牢牢掌握著他應有的權柄。”
“你漏了一個最為冷酷無情的浪子。”江銘聽著他仍然令人隻覺槽點十足的尊稱,就知道這兒的老大仍然還是那個輕浮的男人。
“哦,天哪。”貝爾聞言頓時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要是康斯坦丁大人知道了肯定要拔了我舌頭的。”
“放心他可沒這個功夫來理會一個罰獄邊緣的小地獄領主的。”據江銘所知,那位存在比起大費周章地來找一個小人物的麻煩,還不如用這份功夫去一旁的色欲地獄裡去找幾個蕩婦。
看著江銘眼中的鄙夷,貝爾頓時一下子被無名火吞噬了理智,跳起來道,“你不過也是個小人物吧。”
“哦。”奇怪的勝負心突然不知道怎麽地從江銘心中升起,也許是今天見了納特裡克先生,也許是最近過得一直很不稱心,也可能是想看看自己現在的狀態。總之,江銘決定給眼前這個有些愣愣的地獄領主露一手。
紅色的胸章出現在江銘面前,滔天的煞氣從江銘身上湧出,再不斷糾纏凝聚著,變成一柄滿是裂痕,卻依然讓人見之膽寒的唐璜刀。刹那間,江銘緊閉的雙眸睜開,看見一根連接在這個大殿之上的,飄搖在天地之間的絲線。
揮刀的速度雖然不快,江銘這下斬擊的力度卻是不小,凌厲的刀鋒把那根看似脆弱,實際上堅韌無比的絲線撩斷。
這一刀過後,江銘緩緩歸鞘,隨著一陣淅淅索索的輕響,整個主殿仿佛瞬間經歷了書百個年頭一樣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後一切都逐漸崩毀成肉眼不可見的細粉,消逝在了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風中。
就算江銘身前的胸章消失,貝爾還是能明顯感覺到江銘身上濃鬱如水久久不散的煞氣。
“噗。”江銘喉頭湧出一口鮮血,但他稍稍一忍,將那口到了嘴邊的血咽了回去。
果然,時間的推移是沒有辦法治愈律的裂痕的,反而只會加深原有的傷害,按照現在的情況,大概他也命不久矣了。
“這是,律的破碎?”惡魔的感官比常人敏銳數倍,所以江銘紋章上的裂痕和江銘咽血的小動作全然被他看在眼裡,但也正因如此,他更加不敢對江銘有所輕視,畢竟借助更加敏銳的感覺探知到的,可不僅僅是江銘的脆弱,還有江銘的強大,對於這位眼前的大佬而言,滅掉這方圓百裡的惡魔,不過只在彈指之間。
他原以為這是個初出茅廬的天賦出色的人類狩罪者新星,但現在看來,卻是一個即將虎落平川的超級夢魘。他難以相信江銘這樣的強者,到底是和誰爭鬥才會讓這樣的一人血拚到律碎。
等一下,律的破碎?貝爾突然想起一個藏庫裡的古物,能讓他以一種絕妙的方式接近這位看似遙不可及的大佬,並得到這個大佬的青睞。想到這,他忙單膝跪地,謙卑地向江銘行禮。
看著貝爾跪倒,江銘知道,這個惡魔已經被他折服了,傲慢惡魔並不是真的目中無人,反而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他們會比人類更加尊重強者的存在。
“等一下,江先生。”聽見貝爾這樣說,江銘饒有興趣地回頭看向這個小地獄領主。
“我知道有一個方法可以治愈你律上的裂痕。”貝爾見江銘聞言猛地一回頭,死死地盯著自己,那雙眸子裡滿是熱切和威脅。
“我希望你不是想要那我當你飯後的消遣。”江銘有些惱怒地盯著貝爾,“就算我命不久矣,身上的脾氣還是有的,更何況我並不是特別在意能不能活著,只是使命所驅使罷了。”
“真的。”貝爾忙為自己辯解道,能成為如今的地獄領主,他當然知道強者的尊嚴不容冒犯這一道理。“事情是這樣的,在有一次參加完由康斯坦丁先生召集的傲慢地獄領主的集體會議後,我在惡獄的主城停留了幾天,在那段時間中,我參加了一場藝術拍賣會,並在拍賣會中拍到了一個人類的遺物。”
“據拍賣會的主辦方說,這個杯子可以修複律的損傷,不過您也知道,律的損傷可謂是極為的稀有,一般而言,能造成律的損傷的攻擊一般在損傷律的同時就已經讓被攻擊者同時灰飛煙滅了。這個杯子還隻對人類起效。所以在我們這兒,我是拿他當藝術品拍回來的。”
貝爾說著,江銘就越覺得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奇怪了,好像有一隻手正在潛藏在暗處,在他不在意的時候偷偷地溜出來,悄悄地篡改一下他早已毫無生氣起色的生活。一切好像已經被安排好了,只等他去接受經歷。
眼下的貝爾也是,之前法裡奧神父的及時救援也是,甚至杜衡的失蹤——這一一切事情的導火索都好像是誰的安排一樣。
“拿來吧。”不管到底是哪種情況,他都沒有理由可以拒絕這件送上門來的及時雨一樣的古物。
一點都沒有猶豫,甚至動用了些許律的力量,貝爾以非人的速度消失在了江銘眼裡,接著很快就回到了崩塌消逝的主殿門口,“這就是了。”
江銘有些好奇地看著貝爾遞到江銘手裡的杯子,不大的銀杯上面雕刻著平常的圖像,整個杯子沒有什麽看起來很出奇的地方,不過確實挺精美的,江銘借助一點律的幫助,也能看出幾分這個杯子的不同尋常。
“怎麽用。”江銘看向誠惶誠恐的貝爾道。
“把一個活著的罪人的心頭血注進這個杯子裡然後和酒混在一起飲下,它會汲取其中的罪惡,轉化為修複持有者修複律的力量。 ”貝爾忙解釋道,“正因如此苛刻的使用條件,這件古物對我而言更是藝術價值大於使用價值,畢竟地獄裡拿來的活著的罪人呢,死了的倒是不少。”
貝爾心裡更是有點慶幸這件古物使用條件的苛刻了,要不然他是絕對沒有沒能拿下這件效用獨特的古物的,自然也沒有了今天抱大腿的機會。
“可以,我回到現世後會試一下的。”江銘點了點頭,他相信這樣一個心思都寫在臉上的靈魂,大概是沒有那個膽子來騙他的。
“如果有用,我會向康斯坦丁引薦你的。”江銘收下這個意外之喜,看著貝爾熱烈的眼神回應道。
“雖然我和康斯坦丁的關系並不是很好,但是在地獄裡我還是有點關系的。”
“謝謝江先生。”貝爾知道自己的命運就這樣悄然改變了。
“對了,你有餓死鬼的肋骨嗎?”既然這個地方已經再問不到更加有用的消息,那他就要準備離開了。經過剛才的測試,江銘知道自己現在沒有那個繼續深入地能力了。所以還不如回到現世去試試剛才獲得的新裝備。
何況他還有一些舊帳要想那些找上門來的鬣狗算算。想到死在自己面前的李河,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那自然是有的。“現在在貝爾眼裡,江銘的話,那就是絕對要尊重的命令,不容置疑。
於是借助貝爾的幫助,江銘輕松地走出了地獄的青銅大門。看著站在門口等候的納特裡克。突然心中淤積了三年的陰鬱稍稍消散了些,
確實,是時候做出一些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