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三臉上驚惶,口中卻是應道:“兄弟,你這是存心難為我啊!咱們乾這行的,哪有啥背後的人!”
“我可記得清清楚楚的,你說,有人讓你給我帶句話,趁早關店滾蛋,怎麽著,不記得這話了?”
黑三忙走近了一步,湊到趙衛國跟前,彎下腰賠笑說道:“我當時不是想嚇嚇你嘛,真沒旁的意思,這開店的事兒,都是公家說了算,我也沒這麽大的本事啊!”
“三哥,我不是三歲小孩,你也不用耍我。你說咱倆無冤無仇的,你找我收錢,這我可以理解,畢竟兄弟們靠著你吃飯。可你一張嘴就是讓我關門,咱們這一行,沒這規矩吧?兄弟們靠著永寧街吃飯,巴不得我們生意興隆才對,誰會砸自己的飯碗呢?”
一句話將黑三下面的話全堵住了,他還想再解釋兩句,趙衛山在不遠處笑道:“虧你還是出來領著兄弟們混的,啥吃虧,啥沾光,這點兒眼力見都沒有?”
有了這句半調笑半威脅的話,黑三終於下定了決心,將二十塊錢揣到兜裡,看著趙衛國說道:“成!看出來兄弟是個敞亮人,那我黑三也不是孬種,你回去等我的信兒,保準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有了黑三的這句話,今日的目的也算是達到,趙衛國跟黑三說了幾句話,就笑著告辭,仿佛剛才的沒有發生。
臨走的時候,趙衛國還專門記下了這個院子的地址。
這一番忙活完,回到店裡將近中午,他帶著倆老哥在城裡下了館子,仨人分了一瓶酒,臨走的時候又給倆人各塞了一條煙。
那邊黑三收了錢,效率也是相當之快,第二日一大早,就派了人過來,說是已經約好了日子和地方。
地點就在離永寧街兩街之隔的一個飯館,店面和門頭都不大,不過因為對面就是派出所,生意很是不錯。
大概是黑三被嚇怕了,唯恐見面時,趙衛國又帶人動武,這才選了這麽一個地兒。
時間約的是中午十一點,趙衛國準時趕到的時候,黑三早早的守在了門口,見到了他,恭恭敬敬的打了聲招呼,這才領著他進了飯館。
在飯館的最深處,他看到了一張不算太熟悉的面孔。
菜市場躍進肉店的老板王躍進。
對於這個結果,他毫不吃驚。
他這個雞店隻開了幾個月的時間,也沒招誰惹誰,這周邊跟他有利益關系的,只有這家肉店。
當初擺攤的時候,他在菜市場轉悠了一周,打探過這家肉店的底細。聽說這家店的老板王躍進,和縣肉聯廠的領導有些關系,能從那邊拿到貨源,在永寧街這邊算是獨一份的買賣。
因為這個原因,王躍進將價格定的很高,一隻白條雞6塊,比公家肉店的價格足足高出了2塊。
這麽一對比,趙衛國的價格優勢就完完全全的體現了出來。哪怕是趙衛國的活雞價格比官方高了五毛,也有許多人樂意接受。
對於王躍進的小手段,趙衛國倒是沒太多的記恨。走到近前時,不等黑三介紹,他就笑著跟王躍進打了聲招呼。
“王老板生意興隆啊,看你氣色紅潤,這個年過的一定很不錯吧?”
“托你的福,我呀,馬上就要喝西北風了!”
王躍進抬頭瞪了趙衛國一眼,隨即將頭別到了一邊,暗暗在心裡罵起了趙衛國。
原本這裡只有他一家肉店時,附近的居民只能去他家買肉和雞,他家的價格定的再高,肉的品質再差,也有人去買。
自從趙衛國開了雞店,他的白條雞生意一落千丈,附近的居民認定了趙衛國的雞店,除非是連著好幾天在這邊搶不到活雞,才會去光顧躍進肉店的生意。
王躍進很是惱火,趙衛國影響了他的生意不說,還給他帶來了很多麻煩。他賣的是白條雞,一旦處理不掉,擠壓的時間久了,等雞肉變了質,只能忍痛處理給熟食店。
可若是放棄白條雞,他又舍不得,畢竟賣出一隻雞,他就有一塊錢的利潤。。
好在整個冬天溫度都不高,他那裡損失還不算大。
眼下開了春,等天氣再暖和一些,要是還被趙衛國壓著,那他就真的沒法做生意了。
這個時候,他聽了旁人的主意,找了黑三這一幫人,幫他把趙衛國給擺平。
地頭蛇對上沒背景的小商戶,原本以為手拿把攥的事兒,卻不知出了啥事,轉眼黑三又找上了他,勸著他出門做生意,要以和為貴。
他不敢得罪黑三,隻得允了趙衛國見面的請求。不過他也使了個心眼,生恐黑三和趙衛國對他不利,點名要在這個地方談事情。
“老哥兒,知道你生意忙, 今兒個約你過來,其實是想跟你談筆生意。”
趙衛國坐在了王躍進的對面,笑道:“你想吃點啥隨便點,今兒個我請客。”
王躍進撇了撇嘴,手指在桌子上使勁叩了兩下,大聲道:“瞅瞅你乾的事兒!老子瞅著你都惡心,你有啥話直接說!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聽說兩人要談生意,黑三很是識趣的坐到了門口,跟兩人隔了老遠,意示沒有任何偷聽的想法。
“我聽說,老哥兒在肉聯廠那邊有不少的門路,這事兒不假吧?”
王躍進臉上露出了驕傲的神色,斜睨了趙衛國一眼,“沒門路,我能乾這一行當?你當誰都能發這行的財?”
“那我就冒昧的多問一句,你從肉聯廠那邊拿的底價是多少?”
王躍進霍地站起了身,臉上全是警惕的神情,指著趙衛國罵道:“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搶老子的生意,還想從老子嘴裡問價,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趙衛國連忙出言安撫,“老哥兒別激動,我就是隨口問問,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我是真心實意想跟你談生意。”
“跟你沒得談!老子店裡還有生意,沒工夫跟你瞎扯淡!”
話雖如此說,王躍進還是氣呼呼地坐了下去,等著趙衛國下面的話。
“你從肉聯廠進貨,哪怕是看著熟人的關系,一隻雞也得五塊錢吧?”
王躍進不由就是一個激靈,仿佛瞬間被人脫光了衣服,露出了他底褲上的那個大洞。
“以後你從我這裡進貨,每隻雞,我給你三塊五的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