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作為一個攪局者，他加入到這個市場裡，難免會動搖其他人的利益，分走他人的份額，必然會招致旁人的忌恨。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時代的巨輪滾滾向前，不是任何勢力所能抵擋得了。

　　既然參與了進來，就不怕那些鬼蜮伎倆。

　　隨著最早買到雞的那批人回到了家裡，在各自的小圈子裡口口相傳，影響的范圍更廣，快到中午的時候，還是陸續有人過來問，聽說早已經賣完，只能抱恨而歸。

　　受他這邊的影響，同日開業的嚴玉珍那邊，生意也非常不錯。

　　除了賣豆腐腦之外，嚴玉珍母女倆不知從哪裡弄過來一個煤爐和平底鍋，現場做起了水煎包。

　　豆腐腦和水煎包的搭配，竟然很受人們歡迎。

　　雞的價格太貴，許多人心疼錢，只是在趙衛國那邊湊個熱鬧。

　　但豆腐腦和水煎包，大多數人還是吃得起的，尤其是嚴玉珍做的白菜粉條水煎包，餡兒是豬油炒出來的，味道很是不錯，嚴玉珍備了三鍋包子，都賣了出去。

　　趙衛國注意到，嚴玉珍的店裡除了方豔之外，還有一個瘦高的男孩在裡面幫忙。

　　經方豔介紹才知道，這是她的弟弟方強，今年在上高二，趁著今天放假，也過來幫母親和姐姐的忙。

　　在忙過一陣之後，方豔還特地將弟弟叫到趙衛國的跟前，讓他跟人打招呼。

　　跟方豔不一樣，方強跟人說話的時候，似乎都是一副怯怯的樣子，跟他的體格一點也不相稱。

　　趙衛國猜想，估計是這孩子打小沒了父親，被母親和姐姐帶大，不善於表達情緒。

　　眼看著到了大中午，也到了吃飯的時間，趙衛國在門上貼了一張“每日七點開門，限量供應十隻”的紅紙，關了店門。

　　開業的第一日，成績完全在意料之中。

　　看著身邊精神抖擻的倆人，趙衛國的心裡也是滿滿的成就感。

　　趁著飯店，他帶著媳婦兒和發小，找了一家看著不錯的食堂破費了一頓。

　　這一次，趙燕秀終於沒有再說什麽“食堂太貴”的話，乖乖的坐到了食堂裡，安心地品嘗著每一道菜，如同面對著天下最好吃的美食一般。

　　她還從兩個男人手裡搶過了一杯酒，三人學著城裡人的樣子，一起站起了身。

　　“新年好！”

　　瓷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和笑聲混在一起，隨著飯菜的香味，飄散到了千家萬戶。

　　回到家裡，趙衛國夫妻倆卻壓抑住心中的興奮，除了跟趙長興簡單說了開業第一天的情況外，沒有跟家裡任何人聲張。

　　倆人照常去雞舍，準備好明日的十隻雞，又煮了一大鍋的雞食，將雞舍打掃了一遍。

　　直到深更半夜，倆人坐到了被窩裡，這才說起了未來的打算。

　　趙衛國隻記得，他說了很多很多，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以致於忘記了正事。

　　1985年的第一天，以催人奮進的方式，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接下來，郭燕秀不再跟著趙衛國進城，而是安心的在家，伺候好他們的“搖錢樹”。

　　不過在外面擺攤，城裡的店一個人完全足夠應付。趙衛軍也不再時刻跟著，經常會以天氣不好等理由，賴在家裡不願進城。

　　趙衛國知道，發小這些天一直跟在他身邊，終於對養雞上了心，想多呆在雞舍，摸清養雞的一些規律。

　　這是一件好事兒。

　　隨著這幾天口碑的增長，已經出現了嚴重的供不應求情況。

　　身邊養雞的人多上幾個，他這邊才能更好的向市場供應。

　　趙衛國甚至還在想，是不是把他賣雞的收入在村裡適當的傳出去一些，好去打動一些人。

　　可以先讓趙衛軍試試水，等他的店在縣城站穩了腳步，就去宣傳養雞的好處。

　　對於趙衛國每日十隻限量供應的方式，一些老主顧頗有怨言。

　　他們發現，自從趙衛國的店面開起來之後，雖然增加了雞的數量供應，他們反而更難買到。

　　往往剛開門，就把當天的份額賣完，還不如當時趙衛國擺地攤的時候。

　　這個事兒，趙衛國也很是頭疼。

　　他今年計劃定的好好的，一千隻雞分五批長成，正好覆蓋了幾個雞肉消費的節點。

　　上一批的二百隻，已經在元旦前後賣的差不多;下一批大量長成，正好趕在春節前。

　　至於這其中的空窗期，就算是有不少長成的雞，考慮到細水長流的模式，不可能一下子全給賣光。

　　李仲明特意給他提了個建議，讓他試著從縣肉聯廠進貨，起碼能滿足顧客的需求。

　　趙衛國考慮再三，還是擱置了這個想法。

　　一來顧客都是衝著他活雞的買賣來的;二來肉聯廠那邊，可是按雞票供應的;三來想從肉聯廠那邊拿貨，需要打點好關系，他這裡也沒有合適的門路。

　　最主要的一條，以眼下的市場能力，也就是在節假日附近，需求才會增加，許多人家不可能在雞肉上長期穩定消費。

　　趙衛國隻得找了理由，說是冬天雞生長速度緩慢，等天氣暖和，就會好上一些。

　　生意日複一日的做下去，天氣也愈發的寒冷。這是一年當中最冷的時候，花錢的好處慢慢也體現了出來，有了這麽一個店面，終於不用再站在路邊忍受著冷風的摧殘。

　　趙衛國還特意從市場上買了一個煤爐，放在屋裡燒水取暖，將他臉上的凍瘡慢慢養下去。。

　　時間轉眼一晃，很快交到了臘月，到了臘八這日。

　　臘八是是臘月的第一個節日，過了臘八就是年，隨著臘八的到來，春節也要拉開了序幕。

　　因今日算是重要的節點，不到七點半，十隻雞就賣的乾乾淨淨。

　　趙衛國去縣百貨買了各色各樣的吃食，早早的往家裡趕，準備給家裡人帶點驚喜。

　　哪知剛到院子裡，就見趙衛軍的親兄長趙衛順闖了進來。

　　還沒進堂屋，趙衛順衝著堂屋高聲叫道:“二伯，我爹氣瘋了，要把衛軍往死裡打，你快過去勸勸吧！去的晚了，可是要出人命！”